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有点发烫。
冯管家说得不假,果真发了低烧。
顾砚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指尖往下挪了挪,触碰到她沾了细汗黏在脸上的发丝,想帮她拨到耳后。
床上的人却忽地瑟缩了下,躲过他的触碰,轻巧地翻了个身,嘴里囔囔说道:
“你不要碰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私有雪色 克制,升温
这一夜薄雪睡得并不好。
夜间顾砚舟叫人过来给她量了体温, 又吃了退烧药。药物发散,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却也睡得不太安稳, 噩梦连连, 呓语不断。
在她频频翻身之时,双手也不安地抬起, 像是用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后来她的手落入一个宽大的掌心,被一层温热紧紧包裹,她这才安心了些, 裹着被子安然睡去。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薄雪从床上坐起身, 感觉到胃部一阵抽痛, 觉得自己快要饿晕过去。快速地洗漱换衣, 下楼吃饭。
一楼客厅里,顾砚舟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 正站在落地窗前接听电话,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谈吐优雅,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好听。
听见脚步声, 他稍稍侧过头,看见薄雪已经走到餐桌前坐下, 相比昨天晚上气色好了不少,想来是已经退烧了。
电话挂断, 他径直走到饭厅,在她身侧坐下,“今天还难不难受?”
“好多了,谢谢顾总关心。”薄雪轻声说着, 自顾自地吃起饭,并没有抬眼看他。
她想,即便是与他置气,饭也是要好好吃的,不能白白糟蹋自己的身体。
见她食欲不错,顾砚舟自然心情舒畅,拿起她面前的空碗给她盛汤,“今天厨房炖的是冰糖雪蛤,是润肺止咳,清热去火的。你刚退烧,喝点这个正好。”
“我自己来。”薄雪站起身,接过他手中的碗,只盛了一小勺汤,放在一边凉着。
顾砚舟眸色微变,终于察觉到些许不对劲。貌似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躲着他,不与他打照面,更是下意识地拒绝他的触碰,看起来像是在与他置气。
他没有作声,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时不时抬眼打量她。待薄雪吃饱了放下碗筷,站起身要走,他才忽地出声:“今天又是为了什么?”
他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她,“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觉得不开心?”
薄雪脚步停滞,一颗心骤然紧绷,喉头涌上一抹酸涩,沉默许久才开口:“没有。”
“您继续吃饭吧,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上去收拾一下东西。”
说完,撇开视线,快速上了楼。
看着女孩轻巧离开的背影,顾砚舟觉得有些莫名。他已经没有心情吃饭,坐在那里仔细回想,自己昨天究竟做了些什么惹得她不开心。
明明昨天在书房里,他们还那样亲密,怎么转过头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细细思索着,终于寻得一丝头绪,对冯管家说:“昨天下午薄小姐在庄园里散步,是谁跟在她身边给她引路?”
“是家里的一个随侍。”
“叫他过来。”
待那个年轻男孩来到客厅,顾砚舟同他聊了几句,大致了解了情况,总算明白薄雪为何与他置气。
她是听了旁人口中的闲言碎语,误会了他和那位孙家小姐之间的关系,所以从昨晚开始便躲着他,一直不肯给他好脸色。
待男孩走后,顾砚舟揉着眉心,浅浅叹了口气,“年纪不大,气性倒是不小。”
秦峥站在一旁,见他眉头深皱着很是苦恼,忍不住替他出主意:“顾总,薄小姐因为这事跟您置气,说白了还是在乎您嘛。不如您放下身段,主动去哄哄她?”
顾砚舟抬头睨他一眼,又慢慢收回目光。
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在桌面,凝眸思索了半晌,直接站起身回了卧室。
-
下午两点,薄雪收拾好行李箱,将箱子推到了客卧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去跟顾砚舟打声招呼。
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她觉得还是提前去学校住一晚比较好。毕竟这边离市区太远,若是路上堵车会很麻烦。
正准备下楼,电梯门忽地开了。
秦峥急匆匆走出电梯,见她站在卧房门外,怔了怔,问道:“顾小姐,您这是要出门啊?”
薄雪点点头,实话实说:“我明天就要开学了,想了想,觉得还是今天返校比较好。”
“那可不成!”秦峥揩了把额角的细汗,看起来十分焦急,“顾总这会儿身体又不舒服了,人都快晕过去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您的名字。您要不过去看看他吧?”
回想起顾砚舟从前发病时骇人的模样,薄雪骤然心间一紧:“这么突然吗?”
正要抬脚往他的房间走,脑中忽然浮现出些许画面,狐疑地问:“他不会是装的吧?”
“您怎么会这么想呢?”秦峥就差指天发誓了,“薄小姐,我要是有一句话骗你,顾氏集团明天就破产!”
薄雪下巴颤了颤。
心想:倒也不必发如此毒誓吧?
一番思想斗争过后,她还是跟着秦峥去了顾砚舟的卧房。
怕吵到房间里的人,秦峥没有敲门,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让薄雪进屋。
房门打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撞入鼻腔,薄雪站在门口,脑袋朝里探了探,发现顾砚舟正轻阖着眼靠坐在床头,一旁还站着一位身穿中式马褂的老中医,正在给他施针。
薄雪嘴唇张了张,见顾砚舟脸色煞白,嘴唇有些发紫,脑袋上、双手和脚踝处都被刺入了许多根银针,她竟觉得有些幻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下她总算相信顾砚舟不是装的了。
薄雪不敢靠近打扰,便和秦峥站在门外等候。回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她轻声问道:“顾砚舟这是怎么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毛病吗?我看他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成这样了?”
“躯体化症状就是如此,没有规律没有预兆,随时都可能会发作。我跟在顾总身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秦峥说,“再加上顾总一向都那么要强拼命,接手顾氏集团后更是忙上加忙,一点不注意身体,从正式上任集团董事长到现在,顾总这病少说也得发作了五六次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呢?”薄雪一颗心揪起来,眼中晃过些许不忍,雪白纤细的指节紧扣住走廊上的栏杆,嘴唇忽地撇了下去,“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再不好好爱惜自己,万一哪天过劳猝死,岂不是顺了那些坏人的意?”
“薄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讲啊!”秦峥下巴抖了抖,“顾总只是过度疲劳,可不是患上了什么绝症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薄雪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楼下前后忙碌着的管家和佣人,一时心烦意乱,瞳孔渐渐失了焦。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老中医背着医药箱从屋里出来,同秦峥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薄雪将房门推开一道缝隙,屋内光线明亮,她远远地望见顾砚舟双眼闭合着,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身上的针灸也已经拔掉。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见他两只手臂压在被子上,便轻轻捏住他的衣袖边角,想把他的胳膊放进被子里。
谁知下一秒,那只手忽地动了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床上的人嘴唇微张,双眼睁开一道缝隙,眼睛频频眨动着,像是在试图看清她。
“你醒了?”薄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他的眼神根本不聚焦,看起来还没清醒。
她叹了口气,就这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坐在床边静静陪着他,直至他安然睡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顾砚舟开始浑身出汗,如同做了噩梦一般,纤薄的唇轻微张合着,呓语不断。
薄雪实在不会照顾人,本想喊秦峥进来陪他,刚站起身,便被床上的人拽住衣袖,听见他含糊不清地喊了句:“小雪。”
她的脚步顿住。
还是回过身,重新坐在他身边。
下午五点,顾砚舟终于清醒过来。他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见身边的人,眼眶稍稍有些发红,唇角抿出一缕笑意。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薄雪拍拍他的脸,伸手比了一个数字,“这是几?能看清吗?”
床上的人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只看着她笑。
薄雪心想:完了,这人该不会傻了吧?
她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准备拨打刚才那位中医师傅的电话。刚点开通讯录,便被床上那人扼住手腕,一时没站稳,直接朝他身上跌了过去。
手机坠落在地,发出“啪嗒”一声轻响,薄雪趴在他胸口,鼻子撞在他的下巴,磕得有些疼。
她捂着鼻梁,哀怨地看着他:“你干嘛啊?我鼻子要是磕断了,就取你的肋骨去做整形手术!”
顾砚舟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直接摁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偏头吻在她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