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过去我们相伴着度过的十几年时光,从一开始对你的发小之情,到后来的喜欢和依赖,都是真的。”
“但这一次,我不想辜负你的真心,也不想被你耽误。”
他重重喘息着,颤抖着声音说:“我们好聚好散吧。”
话音刚落,空中忽然飘起雪籽,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将树上的枯枝吹得咯吱作响。
后来雪势忽地增大,一粒粒细小的雪籽渐渐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伴着萧瑟寒风一片片落下,在薄雪的头发和肩膀积了薄薄一层。
她站在原地,静看着顾景辞渐行渐远的身影,仿佛她的童年和少年时光也一起翩然远去了。
鼻头抽了抽,泪水再次没出息地落下。
转过身,却撞入一个温热怀抱。
顾砚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仿佛一直在等待她转身,第一时间将她拥入怀中。
他伸手拂去她发丝间的雪水,轻轻拍掉她肩上的积雪,捧着她的脸柔声说:“我早就对你说过,顾景辞不是可堪托付之人,你们之间迟早会有这一天。你现在信了?”
薄雪摇摇头,又点点头,神思已然有些错乱。
见她这幅呆呆的模样,顾砚舟无奈弯了弯唇,抬手擦去她眼下的泪,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轻抚在她单薄的脊背。
待她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抽泣,他才拉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
“别哭了,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私有雪色 被他抵在桌
薄雪在京市待了半个月。
到了一月下旬, 期末临近,她原本还要返校参加期末考试,可家里气氛低迷, 妈妈和奶奶都需要人陪。薄雪实在不放心离开, 便主动联系了辅导员,询问是否可以在线上参加考试。
辅导员知晓她家里的状况, 对此表示理解,转而去同系主任沟通,允许为她申请一次特例, 让她在下学期开学时进行补考。
开学前两天,顾砚舟安排助理提前买好机票, 准备陪薄雪一起回沪城, 顺便去分公司那边视察一下工作。至于薄雪家里, 他也安排了专人保护和照料,好让她能安心回学校念书, 不必过度担忧家人。
抵达沪城后,顾砚舟直接让司机将他们送到了翠鸣山庄, 他的私人住宅区。
车子行驶到半途,看着车窗外陌生的景致, 薄雪有些紧张地开口:“其实我可以直接去学校的……”
“你不是说你的室友们后天才返校?一个人待着不觉得无聊?”顾砚舟看出她的担忧和顾虑,笑着揉了把她的脑袋,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听着他玩笑逗弄的语气, 薄雪低下头,莫名觉得耳廓有些发烫,低声咕哝道:“我没有这么说。”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私人山庄外停下。保安从岗亭里出来, 看见熟悉的车牌,同坐在前排的裴望打了声招呼,然后按下按钮,打开闸门放行。
这是薄雪第一次来到翠鸣山庄。她以前根本不知,顾砚舟在沪城居然有这么大的一处私人庄园,占地面积竟是薄家老宅的一倍多。
下了车,管家出门迎接,亲自将他们送至主楼的客厅,让侍者呈上提前备好的茶水和点心,然后便自觉退下。
薄雪扫了眼摆在茶几上的小吃和甜点,几乎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她觉得很神奇,她与顾砚舟之间的交集并不算多,可他好像很了解她似的,总是能参透她的口味和喜好,甚至连他身上的气味都与她平日里爱用的香水味十分相似。
见她发呆,顾砚舟揽住她的肩,拉她在沙发上坐下,“在想什么?”
薄雪回过神,视线在屋内绕了一圈,一时有些好奇:“没想到你在沪城有这么大的庄园。”
“我妈是沪城人,这处房产是我外公留给她的。”他说,“后来我毕业回国,我妈决定留在伦敦生活,就托人办了手续,将这庄园过到我名下了。”
“那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觉得有点冷清吗?”
“有点。”顾砚舟递给她一个茶盏,让她拿着暖手,修长的指节覆在她肩头,垂眸看着她,募地冒出一句:“有了你,以后这里就不会那么冷清了。”
“啊?”薄雪眉心颤了颤,手一抖,杯中的热茶险些溢出来。她大脑飞速转动着,细细揣摩他话中深意,假装淡定地抿了口水,“可我还在上学啊,我肯定得住在学校的,我不能跟你住在一起……”
“随你。”顾砚舟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京市,处理集团总部的事务。我已经和管家交代过,你若是想来这边住,随时都可以过来。”
薄雪没有吭声,待杯中的茶水喝尽,她微微俯身将杯子轻放在茶几上。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又怕问得太多会逾越了他们之间的那条界限,索性还是闭了嘴,坐在那里安静地吃东西。
顾砚舟从前不爱吃甜品糕点,觉得太过甜腻。如今陪着她,竟也能稍稍吃下去一些。
同她待在一起,闻见她身上清甜的香气,近看她清丽漂亮的眉眼,他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从前看来十分无聊的事情,眼下竟都多了几分趣味。
薄雪被他揽在怀里,嘴里嚼着甜甜的酥糖,顺手将方形的糖纸折成一只小小的千纸鹤放在他掌心,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说:“我可以去洗个澡吗?昨晚没有睡好,我有点困,想补个觉。”
“当然。”顾砚舟看着掌心那枚小玩意儿,唇角不自觉勾起淡淡一抹弧度,顺手塞进衣兜,拉着她往电梯间走。
浴室里雾气蒸腾,薄雪泡在偌大的浴缸里,连日以来紧绷的情绪暂时得到放松,内心的焦躁不安也渐渐瓦解。
洗过澡吹干头发,她穿上顾砚舟让人提前准备好的睡衣,直接去次卧睡觉了。
这一夜,薄雪睡得相当安稳,居然没有失眠,也没有做噩梦,裹着柔软的蚕丝被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次日,薄雪迷迷糊糊醒来,掀开沉重的眼皮,遮光窗帘遮蔽了大半光线,屋内一片昏暗,只能隐约从窗帘缝隙里看见一丝亮光。
薄雪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先是怔了怔,意识到此刻已是中午,她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小跑着去卫生间洗漱。
来到一楼饭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午餐,色泽鲜美,香气扑鼻,且都冒着腾腾热气,看得薄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顾砚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杂志,余光瞥见从旋转楼梯上翩翩跑下来一道清瘦靓丽的身影,眼中立马涌起笑意,起身朝她走去。
“昨晚睡好了?”顾砚舟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拥住,旁若无人地吻了吻她的鼻尖和耳廓,然后拉着她坐下,揭开汤煲盖子,亲手给她盛了一碗雪梨肉丸汤。
“我睡得很好,但我好像起得太晚了。”薄雪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耽误你吃午饭了?”
“没有,这个时间吃饭正好。”顾砚舟拿起筷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一边吃饭,一边用公筷给她夹菜,两边都不耽搁,还不忘问她哪道菜好吃、哪道菜不合口味,好吃的便让管家记下,不爱吃的就告诉厨房,以后不必再做了。
薄雪觉得他过于细心,嘴里喝着清甜的梨汤,心间莫名涌起一丝暖意。
这顿饭吃得相当和谐,用餐结束,有侍者过来撤掉餐具,打扫卫生,薄雪忽地想到一件事情,扭头看他:“顾砚舟。”
“嗯。”他挑了挑眉,轻声应道。
“你的书房在哪里?我想用用你的电脑,有个暑期作业要提交一下。”
见她不再局促,对自己也不那么见外,顾砚舟眼梢的笑意又加深了些,望向她的目光也愈发宠溺。
他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带她上楼。
穿过长长的走廊,右手边第二间便是书房,他拉开椅子让薄雪坐下,帮她打开电脑,然后退到一侧,“用吧。”
薄雪登录了微信,从文件助手里找到自己之前上传好的文档,复制到邮箱发了出去。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待邮件发送成功,她便关了电脑,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一转身,便对上一双深邃的棕褐色眼眸。
顾砚舟就站在她眼前,那双盛满柔情的眼距她仅咫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薄雪感觉到心跳漏掉了一拍,却仿佛被一股力道吸附住,怎么也挪不开眼。
她的眼珠轻轻转动着,视线扫过他俊朗的五官眉眼,一时忘记了呼吸。
他长得真好看,剑眉星目,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连面部线条都格外的立体分明,这样的一张脸,合该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才对,不去当明星当真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见她目光滞住,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好似愣了神,顾砚舟忽地笑出声,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好看吗?”
“嗯……”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薄雪没法昧着良心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