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瞅了眼自己还未干透的头发和衣服,又回想起刚才顾砚舟望向她时那复杂的神色,大抵是十分嫌恶她此刻的狼狈模样了。
这副模样,大概与他心目中“顾太太”的形象相差甚远吧?
她怕弄脏他的车,便弯下身,试图将裤腿上的水一点点拧干。
耐心耗尽,顾砚舟直接推开车门,一把将她拉进车里。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条干净松软的毛巾,对着她的湿漉漉的头发一阵揉搓。
他虽看起来没什么耐心,动作却轻柔,一点没有弄疼她。
裴望偷偷瞥了眼后视镜里的情形,低声提醒:“顾总,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顾砚舟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开车吧,不用管我们。”
周身被他的体温环绕,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干净凛冽的柏木气息,薄雪一时紧张,僵硬地坐在那里不敢动弹。
待车子缓缓开走,驶向宽阔的马路,她才猛然回过神,“这是要去哪里?”
“回沪城。”顾砚舟开口,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头顶。
薄雪眉心跳了跳,下意识抬手,止住他的动作:“我还不能回去。我的工作还没完成,明天一早还有采访任务。”
“我联系过你们冯主编,明早会有人来接替你。”顾砚舟低眸看着她,语气温和地下了死命令,“这么危险的报导,以后还是别做了。”
薄雪不解:“可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是我的工作。”
“小雪。”顾砚舟停下手上的动作,脊背朝后靠了靠,眸色顿时暗沉下去,脸上已有几分不悦:“明天是什么日子,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对于女生而言,婚嫁是终身大事,她没有理由不记得。
可对于这桩婚事,她内心没有任何期待,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对未来深深的担忧。
薄雪抬起头,本想与他辩驳几句,可刚触及到那双晦暗深沉的眼,那些话便顺着嗓子眼溜了回去,一个字也倒腾不出。
半晌,她低下头,纤长睫毛遮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眼睛很酸很涩,却不敢轻易掉下眼泪。
“我知道了。”她努力稳住心态,声音低到近乎听不见,“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顾砚舟没再多说什么,见她衣服湿透,肩膀微微颤抖,便脱下外套,轻轻搭在她身上。
指尖捻起她鬓角处垂落下来的碎发,轻盈拨至耳后。
他们离得很近。
从他的角度望去,女孩柔美的侧脸,雪白的肩颈线条全然暴露在他的视线里,一览无余。
心中的某根弦仿佛被人拨动,一些久远的记忆从脑海底层浮现。他的指尖缓缓下移,触到她微红的耳廓,却被她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下意识的举动往往骗不了人。
她对他,潜意识里还是充满抗拒。
顾砚舟的手停在半空,随着一声自嘲压抑的轻笑,缓缓落下。
最终还是抑制住想要将她揽入怀里的冲动,悻悻地收回了手。
作者有话说:
下本写《预制浪漫》,一本先婚后(厚)爱小甜文,文案附后,求求收藏,感谢先婚后爱|久别重逢|酸涩拉扯清冷钝感服装设计师×斯文雅痞精英律师黎有夏对谌时青的感情,始于学生时代无疾而终的暗恋。高中三年,他们之间的接触少之又少。产生过最深的交集,也不过是前后排互相批改试卷时,他过回头与她纠错讨论,以及在她收发作业时念到他的名字,得到他一声回应。毕业那天,黎有夏将自己的心事掩盖得很好。他被众人簇拥着拍摄合影,而她只是默默远离,将自己偷偷写好的信放进他的抽屉,祝他前程似锦。伴随相机画面定格,高中生涯悄然结束,他们从此再无交集。-多年后大学毕业,黎有夏回到家乡创业,成为一名独立品牌原创设计师,却遭同行陷害不慎卷入官司。工作室陷入舆论纠纷,焦头烂额之际,她再次遇到了谌时青。他自请成为她的代理律师,同时递给她一份婚前协议,让她陪他演戏。黎有夏理智地拒绝:“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未免太过儿戏。抱歉谌律师,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谌时青却说:“其实婚姻和官司一样,讲究的不过是一个棋逢对手,合作共赢。”“选我,我能最大程度的帮你规避风险,降低试错成本。”“有夏,你不妨再考虑考虑。”-黎有夏以为,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纸合约,他的心从不在她身上。直到某日,她递给他一纸离婚协议,理智地想要结束这桩婚姻:“签字吧,我不想再错下去。”转身欲走,却看见谌时青拿出那封早已泛黄发旧的匿名信,展开在她眼前:“那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第2章 私有雪色 “强扭的瓜,很甜。”
回到沪城已临近八点。
如薄雪所料,车子并未往市中心开,而是直接开往顾砚舟的私人宅院,位于偏远郊区的翠鸣山庄。
夜幕笼罩之下,庄园里一片寂静。顾砚舟一只手撑着伞,另只手将她揽在怀里,修长指节覆在她的后腰,一路护着她走进屋内,伞面全然倾斜于她,没再让她淋湿半分。
薄雪脱了鞋,赤脚踩上松软的地毯,视线小幅度地扫向四周,打量着屋内精美的复古装潢。有那么一瞬,幻视了远在京市的薄家老宅——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眼睛有点湿润,她紧抿着唇线,将泪意憋回去,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顾砚舟将她送回房间,着人帮她放好了洗澡水,他便出去接电话了。
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薄雪给同事发了微信,同他们解释了自己提前离开的原因,又向他们道歉。
江旭和小林很快回了消息:【没事啊小雪姐,比起这苦逼的外采,还是自己的人生大事更重要!祝你和姐夫百年好合哈!】
看着最后那句祝福,薄雪竟觉得有些荒诞。纤长的眼睫低垂,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怅然望向窗外,偌大的庄园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看起来分外的孤寂和冷清。
翠鸣山庄虽环境清幽,却离她工作的地方太远,通勤十分不便,因此薄雪并不常来。
这边的佣人把她当做女主人,对她毕恭毕敬,不论去到哪里都有人朝她鞠躬、为她引路;而她只把自己当做客人,谨守着作为“外人”的自觉,从不主动踏足不属于自己的领地。
她将自己的活动范围划定在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仿佛只要不踏出这个界限,她就一定是安全的。
浴室里热气蒸腾,薄雪将长发随意挽成丸子头,身体缓缓浸入浴缸里。
热水洗去一身的冷意与疲惫,也将朦胧的思绪冲刷得愈发清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薄雪不免有些怅惘。
她还年纪轻轻,真的要这么快踏入婚姻的牢笼,终其一生都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捆绑在一起吗?
可这是一场交易,由不得她选择。
她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退路。
在浴室放空了近一个小时,直至浴缸里的水快要凉透,她才回过神,穿上浴袍,来到镜子前耐心地将头发吹干。
卸下一身疲惫,困意也随之袭来。
卧室里一片昏暗,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折腾了一天,薄雪的精力已经耗尽,步伐也有些飘忽。她本想直接上床休息,走到床边,才看见对侧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薄雪惊呼一声,困意瞬间被赶跑,整个人募地清醒过来。
手指触到床头的开关用力按下去,屋内灯光尽数亮起。
她这才看清,坐在那里的竟是顾砚舟。
她捂着心口,惊魂未定:“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家。”男人眉梢扬了扬,似在提醒她。又朝她伸手,“过来。”
薄雪拢了拢身上的睡袍,朝他走过去,还未站定,便被他扼住手腕,轻轻往前一带。
她没站稳,一个酿跄跌进他怀里,眉心磕在他的下巴,有那么点疼。
抬起头,发现他下颌处好似被磕红了一片。
薄雪想要起身,又被他按住后腰动弹不得。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他下巴处清淡的剃须水气味。
再仔细闻,他的呼吸里好似夹杂着一丝酒气。
“你喝酒了……”她本能地朝后挪了挪,抬起头,恰好对上那双褐色眼瞳。
他的眼睛真好看,清润剔透,如同琥珀。
看久了,又似幽深洞穴,一眼望不到底,稍不留神便会跌入其中,被吞噬殆尽。
顾砚舟瞥见了她眼底的担忧和防备,却并不在意。指尖朝后探了探,从身后摸出一个丝绒质地的精美礼盒。
他唇角勾起,眼中难得染上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薄雪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望向他。
只见他掌心摊开,冲着她道:“手。”
见她呆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顾砚舟便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蜷缩的指节一点点展开,又将那个礼盒轻放在她的掌心。“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