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徐景腾很爽快地一口应下,拉着她的胳膊要下车。
望着胳膊上多出来的一双手,陆青茵无声笑了。
秘密是能迅速拉近关系的有效武器,虽说她与徐景腾以前的相处并不多,但以后的相处应该是不成什么问题了。
两人携手并肩,说说笑笑走进客厅。
站在二楼的徐景年早已瞧见这一幕。
他有些欣慰。
家里就属这个弟弟心思单纯一点,脑子里没有那些成人之间关于利益的考量,自家老婆和弟弟走近,算是彻底融入这个家庭的第一步。
这就是他让陆青茵替代他去学校参加慈善义卖会的初心。
徐景年怀着高兴的情绪迫不及待走下二楼。
“咦,你怎么在家?”
望着从楼道台阶上快步而下的人,陆青茵面露疑惑,“你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吗?”
“已经办完了。”
徐景年说着将背在身后的右手显露出来,手上是一份精致的首饰盒,“送给你,你打开看看。”
接过首饰盒,陆青茵打开一瞧。
里面躺着一条形状新颖奇特的手镯,手镯底座由镀黑银、黄金和青铜制作,面上密密麻麻镶满了圆形切割钻石。
钻石形状大小不一,隐约能看出排列成杏花图形。
相比于一众造型平庸的金手镯和宝石手镯,这条杏花主题的镶钻手镯的外形要时尚得多。
“你说的重要事情,就是去买这个?”
陆青茵有些不解,“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今天是我们结婚100天纪念日。”
“……”
100天也要纪念一下吗?
陆青茵无言。
她已经预料到以后还会有一周年纪念日,两周年纪念日,十周年纪念日……
不过,她的首饰盒里躺满了金手镯和宝石手镯,钻石手镯这还是头一条,“谢谢。”
道谢的语气已经足够诚恳,没想到徐景年并不买账。
“感谢要有更真诚的姿态,不能嘴上说说。”
他颇为自觉地主动凑过脸,示意她要以吻回报。
“咳咳!”
目睹全过程的徐景腾终于忍不住发声:“哥,我还在这里呢!”
“哦。”
徐景年伸手摸摸他脑袋,“正好,那你睁大眼睛看看一对恩爱夫妻是怎么相处的,学着点,以后会用到。”
咦,好肉麻!
徐景腾胳膊上快要激出一层鸡皮疙瘩,他咧咧嘴,飞快往楼上跑。
似乎故意逗他,徐景年一把薅住他胳膊,非得拉住他,两兄弟闹成一团,战火被引走了,陆青茵笑呵呵靠在一旁看戏,楼道上欢声笑语,好不欢乐。
刚走进客厅,邹曼珠就瞧见了这一幕。
被徐景年紧紧箍住的徐景腾挣脱不过,拉住旁边陆青茵的胳膊,嘴里一个劲地叫着二嫂,乞求二嫂帮忙。
什么时候徐景腾和陆青茵走得这么近了?
邹曼珠脸色不自觉沉下来。
这三人属于家里最闲的人,徐景腾还在读书也就罢了,陆青茵和徐景年这两个成年人也什么都不干,只知道吃喝玩乐,她在外面忙了一天累死累活,回来看到家里两个游手好闲的人这么开心,任谁心里都不会舒坦。
尤其是陆青茵,凭什么这么无忧无虑?
徐景年是受公公婆婆溺爱,这些年闲散惯了,陆青茵一个乡下来的姑娘,怎么也丢弃了家乡传统的勤俭美德,变得好逸恶劳?
这一点都不像淳朴的乡下人。
邹曼珠板起脸,默不吭声地上楼去。
楼道里的欢笑戛然而止。
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大嫂怎么了”,“我不知道”,邹曼珠很想冲下去对着几人乱吼一通,但她忍住了。
呵,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当然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
造成这种不顺心的罪魁祸首,就是陆青茵和徐景年!
算了,和这两个不务正业的大米虫也没什么好说的。
邹曼珠憋了一肚子气登上三楼。
房间里,徐景华正在打包收拾行李,衣服往行李袋里乱塞一通。
“这次去美国谈判,有几成把握呢?”
邹曼珠心里没底。
最近生意上的确出了一点问题,一周前,公司准备在美国订购8艘二手船,这些旧船是二战期间,应付美国国防部运载军队军人的特殊需要而匆忙建造的,因为随时都可能毁于战火,所以设施特别简陋,能走就行。
现在美国的船员养尊处优,根本不愿意在这些破陋不堪的船上工作,这些轮船已经有20年历史,可以淘汰了,美国准备当废铁处理,得知徐景华有购买意向,于是以极低的价格售卖出去。
每艘仅要70万港元。
这已经属于极其便宜的价格,相当于白送,徐景华自认捡了便宜,双方都谈妥了,签了合作意向,没想到一周后对面突然反悔。
美国那边宁愿赔付一定比例的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
甚至以更低的每艘50万港元的价格,将8艘轮船全部售给赵家。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赵家出价比我们还低,美国那边为什么要同意啊?”
邹曼珠百思不得其解。
刚开始听到合作终止时,她以为赵家比他们出价更高,为了追求更多的利益,所以美国那边放弃与他们合作,转而和赵家签订合同。
打听清楚情况后才知道,原来赵家的出价比他们还低20万港元,那美国方面为什么会同意这笔生意呢?
“不知道,所以要亲自过去谈谈。”
这是徐景华着急出差的原因,事情有点不对劲,他得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那你晚上就出发吗?”
邹曼珠开始帮忙收拾行李。
望着丈夫满脸担忧的神色,她一颗心也跟着揪起来。
情况似乎很严峻,这笔莫名其妙丢失的订单,虽说不知道具体内情到底是什么,但她笃定这一切和赵家有关,而赵家故意拦截徐家的生意,目的就很好猜了。
前段时间徐景年花费重金买了一艘私人游艇,害得赵家在众人面前丢了大面子。
那个时候外界纷纷传言,说徐家是故意挑衅赵家的船王位置,想要取而代之,听闻这些传言的邹曼珠只是笑笑,徐家想要超越赵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徐家所有人都没有相信这种无根无据的谣言,结果赵家信了。
赵家似乎真的认定了徐家要挑衅、要冲击船王的地位,开始先下手为强,主动抢徐家的生意。
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港城的航运业也不只有赵家和徐家,还有很多其他航运商,行业内的竞争基本上比较和谐,哪怕是徐家和赵家两家暗流涌动,表面上也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赵家举办一些晚宴,还经常邀请徐家人参加,维持一种表面的平和。
自从徐家的私人游艇停泊在维多利亚港后,一切悄然发生变化。
像是终于撕破了脸,赵家再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始和徐家明码抢生意,这是一种很糟糕的信号。
亲自将徐景华送入机场后,回来的途中,邹曼珠右眼皮无端狂跳起来。
她莫名感到担忧,怕飞机失事,等人一落地就给远在美国的徐景华打了越洋电话。
还好,人平安到达,没出什么坏事。
然而几天后,一道更为糟糕的消息传来。
电话里,徐景华给她透露:“我可能要晚几天回来。”
“怎么了?”
邹曼珠心里一紧,“是不是事情比较棘手,还没处理好?”
“不是,美国这边的情况已经解决了,说来话长,等我回来了再细细跟你交代,晚几天主要是要顺道去一趟日本。”
“去日本做什么?”
徐景华解释:“之前在日本订购的6艘新船出了点问题,日本那边的银行突然不提供贷款了,我要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作为战败国,二战后的日本一片废墟,然而朝鲜战争和苏伊士运河危机给日本提供了发展窗口,在全球订船潮中,日本抓住重化工业化契机,引入流水线造船法,成功超越英国,成为世界造船中心。
而战后日本的劳动力成本远低于欧美,所以日本的新船价格也相对实惠,世界各国的航运公司都喜欢去日本定制新船。
同时日本还推出扶持政策,把造船列为重点扶植的产业,为了吸引外国船商去日本订造新船,日本银行提供给外商的贷款利息比提供给本国人的贷款利息要低得多。
这就是徐景华在日本银行贷款买日本新船的原因。
但是万万没想到,新船尾款还没付清,银行突然不提供贷款了。
这真是要了老命。
屋漏偏逢连夜雨,旧船的生意泡了汤,新船的订单眼看着也要完蛋,徐景华不得不奔赴日本处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