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我说话算话!”
捏着一堆重新赢回来的纸票,徐景腾满脸欢庆,他并不缺这点零花钱,但赢的滋味很令人开心。
“谢谢二嫂!”
道完谢,徐景腾实现他的承诺,乖乖回房写作业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陆青茵不胜唏嘘。
看吧,这就是赌局的危害,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前阵子还忙着参观国外各大名校,放言以后要读最好的大学,这会儿却为赢回一点零花钱感到欢呼雀跃。
多少富家子弟,原本都有着优秀的前程与未来,不期被人拖下深渊,从此走上另外一条不归路。
学好千日不足,学歹一日有余。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猜石子游戏,很多时候,那些看似可怕的弥天大错,往往都是从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
陆青茵回头,望了一眼面前不怀好意的始作俑者。
所以隋鸿晖是不是还藏了某种邪恶的心思,要以这样的方式拉徐景腾下水?
她没有什么证据,但面前这个可怕的人,值得她用最坏的心思揣测。
陆青茵不想久留,转身便走。
“等等。”
身后的人叫住她,陆青茵回头,看到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的纸钞。
“我们再来一局。”
这张五元的纸币,大概是他今日工资的日结,他拿出一天的劳动所得,想再求一个翻本的机会。
看吧,沾上赌,任何人都会变得失去理智。
陆青茵没有吭声,只默默重新蹲下。
这意思很明显,对面的人会意,连忙开始摆弄石子。
最后一次,他将两只紧握的拳头摆在她面前,求一个结果。
陆青茵冷笑一声,“两只都没有。”
话音落下,对方的瞳孔逐渐扩大,满脸显出不可置信,陆青茵淡然捡起地上褶皱的五元钱,起身要走。
“你是不是有什么技巧?”对方不死心地追问。
陆青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盯着对面的人,“那你呢,进徐家是有什么目的?”
“我没什么目的。”
“那我也没什么技巧,不过……我倒是有句忠告。”
陆青茵抬起下巴觑着人,摆出一副极为高傲的姿态,冷冷告诫对方:“人一旦起了贪念,就会输得一无所有。有些人不是你该接近的,你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陆青茵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走了。
走到半路她才回味过来自己这句话有些歧义。
她本意是指让隋鸿晖认清佣人的身份,别接近徐景腾,可能隋鸿晖会理解成另外的意思,不过无所谓了,现在她最关心的问题是,隋鸿晖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家?
按照剧情,徐家花园里缺一位修剪工,徐景年托人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剪枝工,隋鸿晖这才得以进入徐家。
但她已经提前劝过徐景年,徐景年也并没有再安排此事,为什么隋鸿晖仍旧照常出现在徐家?到底是谁把他招进来了?
难道她没法避开与隋鸿晖的交集吗?
陆青茵不死心。
她已经想到对策了。
甭管是谁将隋鸿晖招了进来,她都有办法将人赶出去。
撺掇徐景腾玩赌石一类的小游戏,这一条就够判隋鸿晖死刑了。
徐景腾是公公徐德耀最为看重的小儿子,徐德耀绝对不会容许徐景腾学坏,只要她到公公面前添油加醋告一顿状,隋鸿晖别想再出现在徐家半步。
打定主意,陆青茵决定等明早徐景腾上学之后再向公公提及此事,免得徐景腾受到波及,谁知她的计划还没实施,第二天上午一桩意外情况先发生了。
佣人急急忙忙上楼来传话:“老爷子让您下去一趟,说是有重要事情问您。”
“什么事?”
陆青茵觉得好奇,公公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问话呢?
“老爷的一块手表丢了,怀疑是家里一个杂工偷了,正问话呢,杂工交代,说是您可以作证为他洗白冤屈,所以老爷让您下去说明一下情况。”
佣人三言两语将事情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陆青茵挑眉,求证地问:“那个杂工交代了,说是我可以替他证明清白?”
“对,他是这么说的。”
呵。
陆青茵哂笑一声,“很好,那我非得下去瞧瞧情况了。”
楼下,安静的客厅里,正经历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徐德耀背起双手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瞟向站在客厅中央纹丝不动的男人,这个杂工的面相不太好,第一眼见到对方,他察觉出对方身上一股掩盖不住的戾气,这让他有点不悦。
奈何对方是以前那位信任的老杂工推荐而来,他想着自己不能先入为主,看看对方工作态度如何,若是工作做得到位,自己也不能以貌取人。
谁知道啊,原来一个人的直觉不会犯错。
杂工没来几天,家里就发生了失窃,他房间里的一块旧手表不见了。
手表是他十年前在表行购买的一块瑞士进口欧米茄,那是他发迹之后,第一次为自己购买奢侈品。
放到现在,一块欧米茄的价格完全不值得他大动干戈,但他是个念旧的人,老手表陪他走过十年,象征着他来时的风光之路,后来他买了好几块手表,最喜欢佩戴的还是这块旧手表。
没承想昨天放在家里忘戴了,今天要找时,已经了无踪迹。
家里几个佣人都是住家工,不会发生偷窃,偷窃了也没地方藏,上上下下仔细查找一遍,很快就会露馅,只有兼职的杂工有机会将东西带出去。
他听说昨天这个杂工干完活,迟迟不回家,晚了半个钟头才从徐家出去,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半个钟头不知道可以干多少坏事呢!
他猜测是对方偷了他的手表,问话之后,对方却声称儿媳妇陆青茵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你最好不是在胡编乱造,要是被我发现你满口谎言,我一定送你去报案!”
一旁的唐丽芬听了,劝慰道:“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别生气,等青茵下来了再说,别提报案不报案,我看呐,不管是不是他偷的,这事咱们私底下解决就行了,不用闹到警局,传出去也不好听嘛。”
“不行,就得报案,胆子这么大,敢来家里偷东西,不让他长长记性怎么行!”
唐丽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徐德耀不同意,他的旧手表没找回来,心里正气着呢,哪肯轻易罢休。
两人为如何处理偷盗一事发生分歧,争论声打破客厅久违的安宁。
当事人隋鸿晖无动于衷,他只觉得吵。
他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楼道上,他在等那一抹身影的出现。
昨天工作结束后,他为什么没有及时离开,这件事陆青茵再清楚不过。
徐家报不报警他并不在意,老两口对他的猜测与指责,他也全然不放在心上,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陆青茵的态度。
陆青茵知道一切真相,知道他不过是在陪徐景腾玩耍,知道他没有作案的时间,知道他清清白白。
所以,遇到这样的情况,陆青茵会选择怎样做呢?
两分钟后,他知道了答案。
那抹期盼已久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冷冷扫他一眼,说出一句让他如坠冰窖的话。
她亲自给他判了死刑,“我赞同爸的决定,报案吧。”
第21章 拯救
陆青茵添柴加火提出要报案。
这是她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事实上,原剧情并非如此。
在所有人都不信任这位新来的杂工,嚷着要将杂工扭送警局查办时,是陆青茵亲自证实了他的清白, 并且劝住想要报案的徐德耀, 将这件大事化小, 最后甚至还保住了他的饭碗。
两人以前没什么交集,这位高高在上的二少奶奶能挺身而出,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样的举动让从小受尽冷眼的隋鸿晖深感意外。
从此他对这位二少奶奶上了心。
随着接触得越深, 他愈发觉得这位二少奶奶没有富人那种刻板的高傲, 从来不对佣人摆架子, 佣人犯了错, 如果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二少奶奶通常不会追究。
他也痛苦地发现一个事实, 原来她对他的好并不特殊,她对所有人都挺好。
能挺身而出帮助他,不过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更让他痛苦的是,他还得每天被迫观看新婚夫妻的恩爱日常。
走廊里, 阳台上,客厅的餐桌旁, 花园的小径中……随处可见二少奶奶和她丈夫亲热的身影。
每逢撞见一次,他心里的嫉妒就会加深一分。
久而久之, 最卑劣的情绪开始生根发芽,他不可避免的产生出想要占为已有的欲望。
以前穷困潦倒时, 他躺在四面漏风的寮屋里, 总是质问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现在情窦初开,每个午夜梦回辗转难眠的夜,他也总是质问上天,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不能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