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夜总会的包厢里放肆纵乐。
为首那个矮小精瘦、皮肤黝黑的男人叫做简昌铭,四十来岁,已经成家,家里有个女儿,但他四处飘泊,又怕人找上门报复,从来没透露过家庭情况,也很少去看那对被他抛在一边过着贫苦日子的母女。
做这行挣的都是来路不正的钱,既然来路不正,就得赶紧挥霍掉,谁知道明天还没有命花呢?
潇洒一番后,他开始谈论正事:“让你们打听的消息都打听到了没有?”
放言明天要去新娱城大肆掳掠一番,他想看看新娱城有没有做出什么应对之策。
这是一桩大事,新娱城的当家人谢昆雄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上次他们一行人从新娱城赢了上百万,这次想赢钱估计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除了登报报道他们赢走上百万的消息,谢昆雄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动作,难不成谢昆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次赢走上百万吗?
应该不可能吧。
他认定谢昆雄留了后手,准备到时候给他致命一击,谢昆雄是个老狐狸,不得不防。
“我打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谢昆雄派他侄子去港城请了一个女人过来,据说谢昆雄准备让那个女人来救场。”
“一个女人?”
小弟的话让简昌铭陷入沉思,刚才在小赌场里,他瞥见了谢云庭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身影,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以为那个女人是谢云庭的女伴,现在想来,或许这个女人就是谢昆雄请来的帮手?
可是……
光线昏暗的赌场内,他也曾抬眸细细打量过对方,对方那张脸不属于业内熟面孔,他很笃定那个女人不是圈子里的老手。
这就奇怪了。
谢昆雄为什么要请这么一个寂寂无名的女人过来坐镇?
简昌铭心里冒出一股疑惑,“这个女人的身份你们查过了吗?”
“查过了,没什么特别的,以前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不过后来夫家落魄了,她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妇女而已,我怀疑可能消息不太准确吧,不然想不通谢昆雄请这样的人过来做什么。”
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最近尝够了战无不胜的滋味,体会到澳城赌场并无对手的寂寞,开始滋生出一股致命的傲慢与轻视。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没什么背景的女人,丝毫不需要放在心上。
魁首简昌铭也是这样的想法。
他猜测或许是自己多心了,谢昆雄真想找人来对付他们,也只会请厉害人物,请这种在业内毫无名声的女人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于是一行人丧失了该有的警觉,继续寻欢作乐,为明天的胜利提前吹响号角。
这群神秘党在夜总会里纵情享乐时,新娱城的骰室的荷官悄无声息换了人。
原先的荷官是个颇有威望的中年男人,为公司工作五年,立下过汗马功劳,而这一切的功劳都在神秘党的挑衅中化为泡影,谢昆雄恼怒他对神秘党束手无策,撤下他,重新换上一个女人。
这一小小的举动在赌场内部掀起轩然大波。
大家震惊的缘由并不是谢老板卸磨杀驴换功臣,毕竟功是功,过是过,神秘党在荷官眼皮子底下赢走上百万是铁一般的事实,谢老板的迁怒情有可原,大家惊讶的是接任者的人选有点太儿戏了。
外面的人不清楚情况,里面的员工可是亲耳听到那群神秘党大放厥词,说是要在今天重新过来血洗赌场,还放言让赌场多准备一点现金。
这么嚣张的态度,他们以为老板会采取相应的紧急措施,谁知只是默默将荷官换成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所以今天神秘党一群人过来赌场挑衅,谢老板就准备让这个女人独自迎战吗?
这也太草率了一点吧!
消息传开,很多员工开始对这个女人的身份产生好奇。
“我想老板应该不会请个无用之人过来坐镇,都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大家也别先入为主觉得对方看起来普通,就以为对方真的只是普通人,我看说不定她真有应对的绝招。”
“什么露相不真人啊,是你自己消息闭塞了,你不认识她吗?她就是那个年初破产了的徐家以前的少奶奶,现在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身份。”
“啊?原来是这样吗?那老板请她过来是要做什么?我还是不太相信老板会无缘无故请她坐镇,她肯定是有某方面的优势。”
“嗐,这谁能说得准呢,全澳城的赌场都被这群人搅得心神不宁,大家都找不到应付的办法,说不定老板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
众人的议论一丝不落传进陆青茵耳中,她没怎么在意。
作为临时接任荷官职位的新上任者,她此刻俨然成为整个新娱城热议的对象,这样的舆情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不是她关注的重点。
她目前的任务是成功替谢家解决这群神秘党,现在只要安安静静等着对方过来踢馆就成。
赌场是昼夜营业,通宵达旦地接待客人,不像普通店铺那样会按钟点开门关门,那群神秘党只说今天会过来,也没交代具体时间,与上一任荷官交接之后,陆青茵就开始严阵以待。
谁知道关键时刻,一道电话从港城打过来。
出门之前,陆青茵在纸条上留了谢云庭的联系号码,以防家里有急事通知她,听到是港城打来的电话,她立即以为是家里出了事情。
接过话筒一听,对面传来方红梅熟悉的声音。
“老板,我去找你,发现你不在家,但是有个紧急的情况想和你商量,最近我经常去逛商场,看那些舶来品的领带款式和面料,发现用泰国产的泰丝做的领带,销量比较好,我寻思着我们也要做点差异化的优势,要不材料也改成泰丝吧?”
“正好听说二少爷最近在泰国跑货,我们批进泰丝的事情可以委托他,我是想着反正二少爷也要跑生意的嘛,肥水不流外人田,您自己的工厂,干脆就让二少爷做对接人,当然了,出面交接还是我去交接,不会把您透露出来,你看这样合适不合适?”
……
“也可以。”
见不是家里出事,陆青茵松了一口气,答应下来,“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这样做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谢云庭匆匆走近的脚步声,毫无疑问,是那群踢馆的神秘党来了,“好了,先不说了,我这边有点事,再聊。”
匆匆挂断电话,陆青茵跟着谢云庭来到骰室。
果不其然,昨天那一行五人今天如约出现在骰宝台前。
这场约定提前放出风声,早就被澳城人熟知,很多看客没有下注的意愿,单纯站在一旁看热闹,想亲眼目睹这场充满火药味的挑衅如何收尾,也想看看这场针锋相对的交锋,最终到底谁会更胜一筹。
现场的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
这是一场暗带硝烟的对决,所谓输人不输阵,作为荷官的陆青茵神色自若地拿起骰盅,用着颇为专业的手法开始摇骰,摆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
对面的人比她更加胸有成竹,丝毫没有将她这个在业内寂寂无名的小人物放在眼中。
摇骰完毕,陆青茵吆喝大家下注。
一旁的看客们心提到了嗓子眼,其中谢云庭也目不转睛盯着,生怕自己错过全过程。
虽说他见识过陆青茵在马会赢钱,也见识过陆青茵在码头赢光庄家,但那些也可以说是占了运气的成分,他没有真正见识过陆青茵露出过硬的真本事。
现在这样的场面,如果陆青茵能成功杀杀这群神秘党的锐气,那就不会再是靠运气了。
谢云庭心里有点紧张,不过他叔叔比他放心多了,仿佛胜券在握似的连出场也懒得出场,只让他过来观摩,既然叔叔这么看重陆青茵且对陆青茵这么有信心,想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吧?
连同其他人一样,谢云庭一双目光紧紧盯着陆青茵。
对面那群神秘党也紧紧盯着陆青茵,犹豫片刻后,神秘党押了小。
“好,买定离手。”
陆青茵话音落下,将盅盖揭开,结果是大。
两方交锋,第一轮神秘党就败北,这阵仗看呆了众人,周围立即响起一阵热烈的议论。
“天呐,原来这个女人真有办法对付他们!”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之前听说他们几乎没有败过,结果现在第一场就败在她手上,真是了不得!”
“你也说了是第一场,可能对方没有发挥好,也可能是巧合嘛,现在话别说太满,还是多看两局再下结论吧。”
……
结果三局过后,神秘党都输了。
“输一场不算什么,输两场不算什么,但是连续输掉三场,这概率有点太小了吧!”
“是啊,所以这完全是荷官厉害,哎,你们说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赢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