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普通人有个工作也不容易。
目睹这一切的徐景年站出来解围:“陈老板您消消气,我看这位服务员应该是新来不久,业务还不怎么熟悉,新人嘛,总得给点成长的机会,相信下次您再过来光顾,她就不会再犯这种小错误,念在也没造成严重后果,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话音落下,徐景年赶紧朝服务员摆手,示意对方出去。
服务员没料到他会这么好心地站出来为她解围,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瞥,识趣地退了出去。
一点小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座位的徐景年开始与陈炳涛谈论正事。
两人的正事不过是泰国香米的代销权。
之前一批货陈炳涛是与安和船务公司签订的合约,安和船务公司打算与他签订长约,如果徐景年没有及时赶过来的话,他可能已经签下。
不过现在嘛,他显然更愿意与徐景年合作。
他提前派人去打听过徐景年的背景。
徐景年出生于港城徐家,徐家以航运起家,后来涉足银行、地产,年初的一场银行危机导致徐家彻底破产,徐景年也步入普通人行类。
不过他相信徐景年能再次东山再起。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而且懂一点面相学,面前这个年轻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便是大富大贵之人。
天庭饱满意味着早年运势好,贵人多,地阁方圆对应晚年运势,晚年家庭福气也会很充足。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是,那天去美军后勤部交接大米货物时,他碰见徐景年的那个上午,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说是卡尔逊军官和纳里提军官在夜总会发生矛盾,是这位叫做徐景年的来自港城的年轻人化解了矛盾。
能搭上这两条人脉,只要徐景年愿意,可以在泰国畅通无阻地做生意。
所以那天当徐景年主动朝他打听大米价格,表明合作意向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不用想,这个年轻人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陈炳涛动了一点小心思。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咱们的合作不成问题,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一听合作不成问题,徐景年连忙表态:“什么请求您尽管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这样诚恳的语气听得陈炳涛很是高兴,他直言:“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我有个闺女,二十二岁了,还不肯嫁人,眼光高得很,我想为你们牵线搭桥,你看怎么样?”
闻言,徐景年脸色骤然淡下来。
“陈老板,这恐怕不行,我已经结过婚了。”
徐景年结过婚这种事情,陈炳涛早就打听到,不过他并不在意,“这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可以三妻四妾的嘛,港城哪个富豪只有一个太太?我不介意的,你可以在港城一个家,在泰国一个家。”
这……
徐景年以退为进:“陈老板,您说您闺女要求高,那她不一定会看上我,您也得尊重一下她的意见啊。”
闻言,陈炳涛哈哈大笑起来。
“我闺女不肯嫁人,最大的原因就是觉得男人都太霸道不讲理,根本不懂得尊重女人,我看你这么尊重她的意愿,那一定很符合她的择偶标准。而且她已经表过态了。”
“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家餐厅是我闺女开的,刚才那个女服务员就是我闺女,她是看我接待两个从港城过来的年轻人,觉得稀奇,说什么也要来瞧一瞧,就扮成服务员过来上菜,你的观察很正确,她的确是个新手,之前压根没上过菜,所以差点失误。”
“不过你挺身而出为她仗义执言,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获得她的好感,我看她出去的时候还给你抛了一个媚眼,这显然是看上你了,知女莫若父,她的心意我很明白,不用过问了,她应该很愿意。”
这……
徐景年一时语塞。
没人发言,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陡然变得尴尬。
一旁的费雨连忙开玩笑地补救:“陈老板,这种好事您怎么只想到徐景年啊,这里还有一个单身汉呢!”
“这种事情没法强求的啦,我闺女眼光高,明显没看上你,我也没办法。”
得,这是非徐景年不可了。
费雨默默朝徐景年望了一眼,表示自己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人家看不上他,那有什么办法呢!
徐景年都结婚了还能被人盯上,他一个没结婚的好苗子,人家瞧不上,唉,上天真是不公平啊,就因为徐景年比他长得好看吗?他也不差啊!
唉。
费雨默默在心里叹气两声,无奈地望向徐景年。
他有一种不太秒的预感,感觉徐景年或许会拒绝。
果不其然,下一秒徐景年就给出了答案,“陈老板,我想这个请求我没办法办到。”
陈炳涛似乎也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笑着道:“年轻人先别急着拒绝,可以再考虑考虑,我闺女是独生女,你想想,要是你娶了我闺女,我肯定全力支持你,到时候你东山再起完全不成问题,你难道不想恢复你的家族荣光吗?现在有一条百利无一害的捷径摆在你面前,何乐而不为呢?我劝你还是先回去想一想,想好了再给我回复也不迟。”
徐景年已经想好了。
只不过没有再当面拒绝对方的好意,打算稍后再给回复。
从餐厅包厢出来,两人回到小旅馆里,费雨问他:“你是不是做好了决定?”
“嗯。”
“行吧,我就知道。”
费雨重重叹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同意?”
摆在面前的诱惑太大了,陈炳涛不仅要将独生女介绍给徐景年,还放言要资助徐景年东山再起,讲句实在话,这样的条件,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更何况徐景年刚经历过家道中落,这个时候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想要重铸家族荣光的吧?
费雨设想了一下,如果他处在徐景年的位置,真不一定能抵挡住这种巨大的诱惑。
又送女人又送靠山,太考验人的意志了。
而且刚才那位女服务员长相端正,并不难看,要是换一身打扮,也是很漂亮的姑娘,别说对方长得还不错,就算丑得像无盐女,恐怕也有不少想上进的人趋之若鹜吧。
“说句对不起嫂子的话,其实港城很多富豪也不只一个太太,你现在搭上这条线,以后的路要简单得多,只不过嫂子可能会受点委屈,不过嫂子是聪明人,她应该能想通。”
“不管她能不能想通,我都不能这么做。”
徐景年的态度很坚决。
自从徐家落魄后,他见识了很多人情冷暖,也明白不少人盯着他等着看他的笑话。
这样艰难的时刻,陆青茵没有半点别的想法,照顾着他的家人,任劳任怨跟着他,哪怕过上平凡人的生活,吃着普通的伙食,穿着朴素的衣服,与从前的奢靡彻底告别,她也没抱怨过一句。
就凭这一点,他这辈子都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那……这笔生意怎么办?”
费雨很是担忧。
看陈炳涛的态度,如果徐景年不答应这门亲事,以后的合作大概是没戏了。
两人都在港城丢了工作,千里迢迢跑到泰国就是为了搭上这条生意线,现在生意泡汤,那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放宽心吧。”
徐景年淡淡安慰他,“总会有办法的。”
第75章 对抗
次日中午, 曼谷下了一场雨。
地面的积水很快被骄阳炙烤得蒸发,徐景年坐在一家小摊店外面的遮阳伞下方,点了一道泰式打抛饭。
打抛饭以圣罗勒为灵魂香料,肉末配上蒜末和小米辣一起快炒, 然后盖在香米上, 通常还会搭配一个流心煎蛋, 是泰国比较常见的美食。
徐景年其实不大喜欢饭菜中掺杂太多的香料,以前港城的高档餐厅里提供过异域美食,他连越南菜都主动尝试过,唯独没尝过泰国菜。
对面的费雨比他入乡随俗多了, 接过一盘打抛饭, 狼吞虎咽吃起来。
“你已经去回过信了?”费雨边吃边问。
“嗯, 回过了。”
为了避免场面弄得更僵, 徐景年将拒绝的理由写在信上,托人转交给了陈炳涛。
“既然这样, 那生意肯定是没戏了,咱们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接下来怎么办?”
难怪这家伙狼吞虎咽,原来是怕下一顿忍饥挨饿, 徐景年轻笑一声,也开始动筷子, “放心吧,饿不死咱们的, 等吃过饭,我们分头行动, 去找其他小型米商打探消息, 看看能不能弄到货。”
只能先这样了。
费雨满口答应着, 内心里又不免生出一股遗憾,忍不住发牢骚:“你说这个陈老板也真是的,怎么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呢,啥好事都先考虑你,你说他要是看中了我,要把闺女嫁给我,那岂不是两全其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