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不仅仅只是筹款而已,更多的是一种人脉结交, 哪怕陆青茵现在能咬咬牙,求爹爹告奶奶拼出来一套礼服, 那又有什么用呢,陆青茵的富人属性已经消失, 没有结交的必要,去那种场合纯粹只是出洋相而已, 现在谁还肯与徐家人来往?
她死活不肯信。
直到三位太太继续爆料, 说是她丈夫赵浩泽和谢云庭似乎起了一点小冲突, 两人在拍卖环节一直暗暗较劲,最后那件物品被别人拍下,送给了陆青茵。
一旦和陆青茵扯上关系,整件事的说服力直线上升,文仙仪立马信了。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陆青茵不只被谢家邀请出席慈善晚宴,还激得谢云庭和赵浩泽不停为她竞争,最后全场最高价的东西也落入陆青茵手中。
听起来陆青茵是这场晚宴当之无愧的主角。
文仙仪庆幸自己没有参加晚宴,不然亲眼目睹陆青茵出风头的整个过程,她可能会很心塞,尤其是自己丈夫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陆青茵和谢云庭竞争,那就更扎心了。
她将目光转向靠坐在房间沙发上的赵浩泽,冷声质问:“你以前和徐景年起冲突的事情就先不提了,我只问你,你现在为什么要和谢云庭起冲突?”
“谢家和徐家不同,人家对付人的手段多着呢,爸是不是教导过你,让你见了谢家人都得客客气气的,你怎么不听呢,得罪谢云庭对你有什么好处吗?犯得着为了一个陆青茵四处树敌吗?”
“我看你是魔怔了,陆青茵现在落魄成那种样子,你还有什么好惦记的。”
……
这番话赵浩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是沉思着问:“你听说过一个叫做安东尼的商人吗?”
“听说过。”
“哦?”赵浩泽眉头一扬,颇为意外,“什么时候听说的,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晚宴结束之后,我从苏太太、段太太她们口中听说的,据说这个叫做安东尼的商人就是用500万拍下平安扣的人,平安扣最后送给了陆青茵,这就是我对他全部的了解。”
“……”
赵浩泽觉得自己受到了戏耍,斜着眼不满地觑了她一下,不再理人。
“你不理我,我倒是要多嘴说几句讨嫌的话,听我一句劝吧,这个陆青茵不简单,你瞧瞧她连落魄后都不安分,以后肯定还会折腾出更多麻烦事。”
“你自己想想,谢家这种晚宴怎么会平白无故邀请陆青茵参加呢,肯定是陆青茵在谢云庭身上下了大功夫,你再想想,那个英籍商人为什么花500万的巨款拍下一件物品送给陆青茵,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个女人心思深沉着呢,我暂时参不透她要做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还是少点招惹她,不然要惹火上身,而且你看看你的猎物也不是一个人盯着,陆青茵多的是选择,我看你还是死了这份心思吧。”
……
这番话赵浩泽同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注意到最后一句。
说得没错,他看中的猎物不只他一个人盯着,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所以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得先下手为强,明天他得去亲自会一会陆青茵,表明心意。
不然陆青茵说不定就被那个谢云庭拐跑了。
——
“什么,你说陆青茵跟着谢云庭一起参加了谢家的慈善晚宴?”
邹曼珠满脸不可置信。
大哥邹卓阳一回家便将她召到书房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详谈,她还以为大哥终于厌倦了她的拖家带口,要找借口把她一家人打发出去,心里正忐忑呢,没承想大哥只是提起谢家晚宴上发生的事情。
听到陆青茵出席晚宴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哥,这不可能吧,徐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我和景华都是靠着您才勉强能维持下去,陆青茵和徐景年更惨,他们都已经住到居民楼去了,就这样的条件,她哪里有排场去参加晚宴?”
“我都亲眼瞧见了,你还觉得我说的是假话吗?”
邹卓阳没好气地反驳,“你先听我说完嘛,我刚开始和你一样不敢相信,但是当陆青茵活生生站在会场的时候,我不得不信,她的确被邀请了,的确出席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这能说明什么?
邹曼珠不太明白。
她捧着额头想了又想,终于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她是不是藏了私房钱!不然她哪里有钱去置办晚礼服,一套晚礼服不是她现在的经济水平能承担得起,她一定是当初藏了私房钱!好哇,好狡诈的一个人,我们的财产都老老实实上交了,她却故意藏私,不行,我明天就找她说理去!”
“……”
邹卓阳有点无语。
他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妹妹邹曼珠,希望邹曼珠能通过这件事想明白一些道理,没料到邹曼珠的思维完全拐偏了。
“我说,你的重点能不能不要放在私房钱上面,万一陆青茵是让谢云庭替她准备晚礼服呢?既然她都能让谢云庭邀请她参加谢家的晚宴,那让谢云庭准备礼服,很合理吧?”
这套说辞很有道理,但是……
“谢云庭为什么要给陆青茵准备礼服呢?难道是看在徐景年的面子上?当初徐景年和他关系的确还不错,两人时常有往来,没想到现在徐家落魄了,谢云庭还能念旧情帮一把,真是难得,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他这么讲义气。”
“……”
邹卓阳彻底无语了。
眼看着自家妹妹永远悟不到他想要表达的东西,干脆挑明了说:“你就没想过,是陆青茵和谢云庭勾搭在一起了吗?”
“啊?”
邹曼珠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啊什么啊,这有那么难以置信吗?”
邹卓阳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无法接受的事,“你想想,现在徐景年落魄了,陆青茵不可能再跟着徐景年过苦日子吧?她想重新攀上有钱人,这个念头本身没什么错,谁不想过好日子呢?陆青茵也是人,也有人的欲望,这很正常。”
“可是……”
邹曼珠有点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可是陆青茵原本就是乡下人出身,以前也一直在过苦日子,不至于为了这个就要重新攀高枝吧?”
“有什么不至于的,你没听说过老话讲的那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陆青茵要是一直在老家过贫苦日子,她也就没那么多心思了,正是因为嫁进徐家过惯了富贵豪门的好日子,现在才更加难以忍受目前的落魄生活。”
“大哥跟你讲这么多,不是要批判陆青茵的这种行为,相反,我觉得她挺聪明的,你瞧瞧,她都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居然还有能力出席谢家的晚宴,还有能力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商人把拍价最昂贵的物品送给她,瞧瞧,多厉害啊。”
“我可以打包票,只要她想,她肯定能重新过上好日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敢于付出行动,压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一点也不在意会场的人如何看待她,她整个人放松又惬意,也不怯场,这样以自我为中心活着的人,日子一定不会太差。”
“有时候你得向她学习学习,抱着那些陈旧的观念过日子是不行的,那只会拖累你,该断的时候就要断,也不要有太重的思想负担,不要害怕别人说闲话,你明白吗?对了,我之前那个开的士公司的朋友,他妻子死了好几年一直没续弦,我想过几天请他来吃顿饭。”
……
听到最后一句,邹曼珠才明白大哥的意思。
前面一长串的言论都在夸赞陆青茵如何勇敢,如何不惧外界眼光,她差点以为自家大哥着了什么魔,居然帮着陆青茵说话,原来最后一句才是大哥真正的目的。
大哥是想劝她改嫁。
邹曼珠沉默了。
书房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空气完全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一个字的声响。
躲在外面偷听多时的唐丽芬这才轻轻迈开步子,蹑手蹑脚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真是糟糕极了。
现在两个儿子的婚姻都开始亮起红灯,这可如何是好!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徐家败落了,倘若徐家还像从前那样富裕,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但现在的关键是,徐家已经不可能像从前那些富裕了。
唐丽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能捧起老头子的遗像默默抹眼泪。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家这两个儿子不说别的优点,在对待老婆这一点上是挑不出半点错误的。
徐景华性子比较沉闷,自从结婚以来,从不去外面沾花捻草,一心一意对待邹曼珠,徐景年就更不用提了,恨不得将陆青茵捧在手里,放在心尖尖上。
怎么现在日子落魄了,这两个儿媳妇就完全不念旧情了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还真没说错,现在的人啊,哪还有以前那种相濡以沫的精神,都只为自己谋前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