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他这么搞,对我来说还是好事一件呢。”
祝余脑瓜子转得飞快,她在看这篇据说让华夏电视报当期发行量从184万份,飙升至291万份,单期增发107万份的檄文式影评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就在刚刚,她揪住这个念头,添减一番,新点子就成型了。
祝余揽着韩俊英的肩膀,给她宽心:“我不会让他趴在我身上当蚂蟥的,当蚂蟥嘛,我也会啊。”
“这不正好快过年了,年假大家都搁家里过呢,不是串亲戚就是看电视。291万份报纸算什么,现在全国有线电视用户足足有7700万户,电视观众有6亿人呢。”
“他这么抨击我,我不得上电视给自己辩驳辩驳啊?”
俩小老太都是在影视圈打滚大半辈子的人了,虽然不晓得炒作一词,但根据祝余之前上《相约98》澄清抄袭那次的轰动,再结合她刚刚说的话,俩人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祝余这是又要借着跟别人的矛盾,给自己的作品引来关注了?
祝余笑道:“哈哈哈,招不在鲜,好用就行。”
这年头,电影市场本来就因为电视机的大规模普及,而受到很大的冲击。
自己既然已经靠着电视剧打响了名头,那就趁热打铁,再通过电视机给自己的电影做做广告。
如今电影宣发手段还是依靠纸媒造势,外加户外海报。
问题是随着电视机的普及,各种品类的电视剧日渐丰富,单靠纸媒来宣传电影,怎么比得上电视机里直观播放的画面更吸引人?
“冯岐搞的这一手,正好成为我拿来吸引人眼球的噱头。”
“他跑出来骂我,那我不得澄清澄清?”
“我澄清了,欸,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肯定得出来跟我打嘴仗。这你来我往的,是不是就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让看过《恋禁》的观众朋友们,都得知道我接下来要拍一部电影的事情了?”
祝余把自己的盘算讲出来:“我跟湘南卫视正处在蜜月期,他们巴不得我去给他们吸引注意力呢。”
“上电视节目宣传电影?”小老太们若有所思。
“对啊,恋爱禁区大结局那天是大年初八,按照现在的长势,大结局的时候全国收视率肯定能破50%。也就是说,有3800万户家庭看过我的电视剧呀。”
“湘南卫视一直想邀请我再去参加一次综艺节目,那正好,我等电视剧大结局以后,热度发酵个几天,选个好日子上综艺去。”
祝余笑着挤了挤眼睛:“打嘴仗这种事情,大家谁不喜欢凑热闹啊,更何况是大过年的时候。”
贺采薇脑子多灵活啊,一下子就抓住了祝余这番话的重点。
她用欣赏的眼神看着祝余,在心里琢磨,这种宣传电影的模式,能不能多次复刻,想办法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吸引着走进电影院,从而改善如今的电影市场呢?
她爽朗大笑,摸着祝余的脑袋,夸奖道:“这脑袋瓜怎么长得,咋这么聪明呢?”
“老韩,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家这个小家伙吃不了亏的,你就放心吧。”
祝余吃烧鸡吃肘子吃锅包肉,就是不吃亏。
她吃得肚子滚圆,带着韩老师给她和老家人准备的年礼,和洛昔年一起,回到了家中。
见洛昔年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祝余有些好奇,周叔手里是有什么灵丹妙药吗?
“看上去,你跟周叔,相处得还不错?”
“嗯,还可以。”洛昔年想起那个约自己以后去钓鱼的男人,眼睛里溢出来一点点笑意。
“有你提示过,我跟周叔聊钓鱼,他就会一直说话,我只需要听着,偶尔点点头,他就非常高兴了。”
对于这种社交模式,洛昔年非常喜欢。
祝余笑喷了,就说嘛,没有任何一个钓鱼佬,能够抗拒别人夸他钓鱼厉害。
只需要跟钓鱼佬问,钓鱼有意思吗?
很好,接下来你就完全不需要再思考话题了,他会围绕着钓鱼这件事,跟你滔滔不绝说到地老天荒。
“那就对了,天底下钓鱼佬……”祝余打住了话头,她示意洛昔年把手伸出来:“右手,抬起来,我看看。”
洛昔年照做,右手食指尖上有一粒亮晶晶的水泡。
“你烫伤了?”
“啊,炸肉的时候,不小心溅到油,没事,就一点点。”洛昔年不以为意。
“哪里是一点点啊,你看看,你手掌外侧,也有两个水泡,比黄豆还大了,不晓得痛吗?”
祝余斜了他一眼,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来。
多亏江梦鱼细心,医药箱里的东西准备的非常齐全。
她攥住洛昔年的手,不许他乱动,“得挑破包起来,不然你不小心蹭到,那里的一层皮就没了。”
洛昔年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明明只是受了一点点小伤,在被祝余发现之前,他自己甚至都不记得了。
可看到祝余如此重视他那点伤口的时候,他的心却哼哼唧唧着,想要诉说这处烫伤有多疼。
他有些烦恼地抿着嘴巴,轻轻喷出一口气。
“我弄疼你了?”
祝余仔细检查过,确定水泡全都被扎破了,她才轻手轻脚的把里面的组织液都挤干净,再用创可贴仔细地包好。
“……没有。”
洛昔年看着手上的创可贴,莫名从嘴里蹦出一句:“锅包肉是我炸的,好吃吗?”
“好吃呀!”祝余那可太捧场了。
她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竖起大拇指:“今天的锅包肉,面壳外层酥脆,内层筋道,肉片鲜嫩,居然是你炸的吗?那你简直是先天学厨圣体,第一次动手,居然能炸出火候这么到位的锅包肉。”
看着此时的祝余,因为喝过酒的脸颊粉红粉红,那么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嘴巴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开。
洛昔年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给击中了。
这一刻,洛昔年再一次有些遗憾自己不是女生。
如果是女生的话,现在一定可以抱抱阿余,摸摸她热乎乎软绵绵的脸蛋,再贴上去蹭一蹭吧?
他经常看到江梦鱼这么做,心里羡慕得很。
“周叔把做法教给我了,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听到这话,祝余莫名想起今天俩小老太念叨的什么家庭煮夫,什么守住大后方之类的话,一时间浑身有些热烘烘的不自在。
“咳,那就不用了,你多忙啊,又得忙公司,又得上学的,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在这事儿上面麻烦你。”
祝余果断拒绝,话锋一转就落到别处:“对了,我得去给庄欣然打个电话,约一下年后见面选狗的事情。你赶紧去休息吧,咱们明天一早的飞机。”
“……好。”洛昔年很想说一点也不麻烦,但祝余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送走洛昔年之后,祝余揉了揉鼻子,觉得酒还是得少喝。
她捡了根雪糕,一边吃一边拨通了庄欣然的电话。
今天吃完晚饭,韩俊英才跟祝余说了庄欣然的事儿。
庄欣然是贺采薇的独女,其父跟祝卫国一样,都在十多年前壮烈牺牲。
十年前,刚满十八岁的庄欣然毅然入伍。
部队考量到她烈属的身份,把她调派去了军犬训练队,当军犬训导员。
在部队期间,庄欣然积极自学兽医知识,犬只繁育知识,犬只行为管理等等学科,为部队培养训练出了数十只素质卓越的优秀军犬。
这些军犬在服役期间屡屡立功,连带着庄欣然在部队里都有了个兽语者的称号。意思是,庄欣然简直就像是能听懂狗狗的话,能够跟狗狗交流一样神奇。
直到去年夏天,华夏爆发了特大洪水。
庄欣然主动请战,她认为,阻拦洪水是必要的,但想办法搜救困在洪水和废墟中的人民群众,也是必要的。
就这样,庄欣然和战友们,带着一群不会说话的战友,奔波在搜救灾民的第一线。
直到意外来临。
为了保护一位孕妇,庄欣然被掉落的房梁重重砸倒,脊髓受伤,导致低位截瘫。
伤愈出院后,庄欣然提出退伍,部队本来给她安排了很好的文职工作。
可她却拒绝了这项安排,只是回到母亲身边,沉默度日。
贺采薇看闺女这样,想尽了办法,可庄欣然依旧像一朵失水的花朵一般,沉默着日渐枯萎。
当她发现女儿对狗狗还抱有着鲜明的喜爱时,贺采薇在城郊租了一处院子,买了不少狗送给女儿。之后,又介绍了好些人去女儿那里训犬,这才让庄欣然从最开始的死寂,逐渐恢复了些许生机与活力。
电话接通了,祝余率先开口:“喂,您好,请问是庄欣然吗?”
“我是,请问你是?”庄欣然的语速迟缓,声调冷淡。
“欣然姐,您好,我是祝余,不晓得贺姨回去之后,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