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少,我那夜总会一个月的流水都不止30万,您给我这30万,是拿我当叫花子呢?”
他冲着董同阴鸷一笑,语带威胁地说:“我是烂石头,您跟陆小姐是瓷器,您又何必非要跟我过意不去呢,是吧?”
董同知道这点钱对于李耀军来说,看不上眼。
可他也没办法。
自己不像陆骄有个做生意赚大钱的姥姥,自家祖父父亲伯父等人,都是一屋子的榆木疙瘩,死板的很,最喜欢讲究什么清正廉洁。
自己这些年能在不踩线的情况下,给人当掮客,挣到手的也不过七位数而已。
能拿出30万,已经算是动用了他手里八成的存款了。
“李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拿这钱打发你。”
眼看李耀军明摆着表示不满,董同心里再气,也只能先想办法安抚此人,免得对方头脑一热,真的搞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来。
“我只是想着,你得暂时出去避避风头,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这些年好歹让你在外面避风头的时候,过得舒坦些。”
“至于你的产业,你放心,等风声不像现在这么紧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它给你弄回来。”
李耀军方才也不过是给董同施加压力,让对方晓得,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现在得了董同的保证,他也不想把对方逼急了,毕竟人家再怎么也是京城董家的衙内,逼急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他立刻就坡下驴:“有董少这句保证,我心里可不就安生多了。唉,那我这一走,身份也没了,我那老婆孩子……”
“你放心,在李老板你躲风头的这段日子里,嫂子那边我会托人定期送钱过去,绝不会让她们娘仨受一丁点儿委屈。”
董同很干脆的给出了自己的保证。
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李耀军一直在絮叨,诉说自己那个月色夜总会到底有多赚钱。
董同晓得,对方这是在让自己记住他的这份付出,以后好用来讨人情的。
可是听着听着,他的心里陡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家里人不许自己涉商,那他能不能找个懂得赚钱的人,来帮助自己去经商赚钱呢?自己借着董家的势力给予对方庇护,对方挣到的钱分自己一半,这种堪称一本万利的生意,岂不是比给人当掮客,要能赚上百倍?
董同转过头,打断了李耀军的絮叨,对他说:“李老板,我这里有笔生意,想跟你做……”
眼看着李耀军红光满面地踏上南下的火车,董同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线索已经清扫完毕,只要不抓到李耀军,就算是有陆家压着,公安那边也不会查到他和陆骄身上来。
如此,这就是一个悬案。
陆骄还是清白干净的受害者,受到了祝余的连累,才有此一劫。
“嘶……呼……”
顶着凛冽的寒风,董同点了一根烟,一口气嘬掉了大半根,神色愈发阴鸷。
尔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早就没电关机的手机,丢进了滚滚的江水中。
陆至臻皱眉:“什么?!李耀军跑了?”
他质问电话那头的高斌:“高队长,出事以后我们第一时间报案,动手行凶的三个人一个也没能跑掉,受害者把能做的都做了。结果呢,警方居然能放跑了罪魁祸首,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办案?”
电话这头的高斌也憋气得很,他这边从抓捕光头三人,到连夜审讯摸排,一群人忙得连上吊的功夫都没有,不到48小时,就查到了李耀军身上,并下令对其实施抓捕拘留。
谁承想,他派过去的人把月色和李耀军家,甚至李耀军常驻的二奶三奶姘头们的家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很明显,这家伙发现事情不对劲,居然如此果决,临湘市这么一大摊子家当产业,甚至老婆孩子都扔下,第一时间就跑路了。
尽管局长已经下发通缉令以及协查通报,并在全市各交通要道都布控布防,但依旧没有网住李耀军这条鱼。
对于陆书记的严厉批评,高斌只能老实听训。
陆至臻心里的火气是真的旺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自家孩子出去跟朋友吃顿饭的功夫,就遭了这么大罪。
结果警方还告诉他,罪魁祸首逃掉了,这让一向以温和从容著称的陆书记头一次发了明火。
他语气冷肃地说:“高队长,现在单纯作为受害者的父亲,我对你们的刑侦水平,以及工作能力工作态度,都表示极大的不满。希望你们能够对得起人民的信任,不要辜负帽子上的警徽,能够将犯罪分子尽快绳之以法!”
挂掉电话以后,陆至臻隔着玻璃,看着被防菌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妻子,正小心翼翼地站在病床旁边,抚摸着女儿的手指。
女儿小小的一个,陷在病床里,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至今昏迷不醒。
这一刻他真的是心如刀绞。
今天一早,父亲带着郭瞬和医疗团队过来,那时候,自己还抱有希望和幻想,期待着郭瞬这种高水平的外科医生能给出更好的治疗方案。
结果,在会诊时,看到郭瞬的眼睛那一刻,陆至臻就知道,没有希望,只是泡影。
先前的医生说得没错,骄骄这次受伤,的的确确是要留下终生残疾了。
对于这种结果,陆至臻甚至没有告诉妻子,妻子那么疼爱女儿,若是知道孩子注定留下残疾,那跟要了她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现在又得到这样的坏消息,警方居然没能将伤害骄骄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陆至臻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跟秘书要来了电话本。
自己之前太过讲道理,搞得警方居然连放跑凶犯的篓子都能捅出来,还是要给临湘警方紧紧皮,加加压才行。
“滴滴滴……”
祝余一行人刚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她的BB机就叫唤起来。
很眼熟的尾号。
还是个临湘市的号码。
祝余没理会,她先帮着江梦鱼抗行李。
这次离开湘南之前,招商的第一笔分成发到手了,祝余拿到了一百万出头,江梦鱼也拿到了18万多点儿。
做人谁没想过衣锦还乡,之前电视剧最开始爆火的时候,她们忙着没时间回家。现在有闲有钱了,那不得敞开了买买买,带着大包小包串街走巷地回到家里,也好让街坊四邻都看看,看看自己出息了,发达了。
洛总更是大方,不许她们俩自己掏钱,大手一挥把她们置办年货特产的钱,全给包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谁能不喜欢吃大户呢?
俩人那叫一个疯狂购物啊,买的那么老多东西,搞得回来的时候,行李超重的费用,都够得上她们的机票钱了。
“呼……你胳膊……还没好,放下放下!”
“没事儿,我拿的都是轻的,重的那些洛总替你扛着呢。哎,你小心着点,那里面我记得是罐头瓶装的坛子菜,你别再摔坏了,来来来,我帮你拎一点。”
“你小心小心,胳膊,呼……”
洛昔年不理这俩没溜儿的,扛着最多的东西,噔噔噔下楼了。
祝余看着小伙子为了方便干活,只穿着羊毛衫牛仔裤,发力时小臂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还有藏在毛衣下若隐若现的臂膀胸腹的肌肉线条,有些羡慕咂了咂嘴。
好身体是本钱啊,决定了,等过完年,自己也得操练起来。
“租车真麻烦。”
祝余把年货扔进后备箱,跟缓气的江梦鱼说:“等年后,咱俩一起去买台车吧?”
“呼……买车?买啥车?有俩钱给你嘚瑟的,不是说投资电影要100万吗?”
“那也不能一口气全投,分期投嘛。反正再过俩月,湘南那边的分成又打过来了。哦,还有之前搞的电视剧周边的生意,那也赚钱着呢,你操心这个干嘛,寻思咱俩买个啥车呢?”
“那还有啥好想的,就咱俩这身价,又不是洛总,还能开一百来万的车。”
如今的江梦鱼早就晓得洛昔年那车的价格了,她双手叉腰,仰头望天想了想说:“买个面包车吧,皮实耐造还能装,能拉人能拉货,关键是价格便宜。”
祝余想了想,觉得江梦鱼说的也对,买个便宜的小面的,刮刮蹭蹭的也不心疼,正适合新手练手。
“那行,过年你找个驾校,学学车,学会了以后,咱们开春就去买车去。”
“驾校贵死了,我有个开公交车的亲戚,给人买点烟酒,再塞点钱,让他教我开车就行。”
“你自己看着办。对了,我帮你打听过了,燕郊区那块儿新起一楼盘,期房,3900一平,你手头那钱我再给你添点儿,刚好能买套三室居,你抓点紧先去把房子买了。”
听到祝余这话,收拾年货的江梦鱼手停了下来。
她低着头,沉默半晌,才告诉祝余:“不用了吧,房子这种东西,着什么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