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不喜欢把自己的感情袒露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本想着带盛夏离开,私下跟盛夏道歉, 然后再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那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掺和下,盛夏从一开始的别扭, 变得怒火冲天。
她撂下话:“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还是说,你言景行言大少爷,从没有拿我当和你一样平等的人去看待?言景行,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然后,就离开了。
“哇,居然敢给言少爷甩脸色哎!言少,这就是你的不对咯,你看看你把盛夏宠得,她都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耶。”
“女人嘅把戏啦!信不信她说的分手,就是想攞住你玩呀?景行你可千万别追上去,那就跌落她的陷阱啦。”
“就是就是,景行你就该晾她几日,她肯定乖乖回来找你啦!”
“我们去饮酒咯,过生日就要开心,不要为个女人破坏了自己的心情。”
所有人,都在阻止他去追盛夏。
他们从男女关系,从身份地位,说着看似很替他着想,维护他脸面的话。
可言景行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盛夏离开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什么拿捏,什么做戏,根本不是!
盛夏是真的要分手,真的在跟他告别!
在这一刻,言景行被即将失去盛夏的恐惧被攫住了。
一想到漫长的未来,他的人生中再也没有盛夏的存在,言景行就觉得自己要在这种惊慌和痛苦中溺毙了。
什么言少爷的身份,什么尊严,什么体面,从前几乎枷锁一样,牢牢捆在他身上,禁锢他一言一行的东西,在失去盛夏这件事面前,瞬间就被碾成齑粉。
“言少?!”
“景行,你去哪儿?”
去哪儿?
去找盛夏!
言景行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追着盛夏离开的方向,朝着心爱的人奔去。
盛夏还没走远。
她在哭。
平日里叽叽喳喳,大哭大笑的女孩,此刻却失魂落魄地哭得很安静。
盛夏不明白,为什么言景行是如此矛盾的一个人。
他底色善良且富有同情心,可行为上总是充斥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明明能言善辩,嘴毒到像抹了毒药一样,真正要谈心的话却从不说出口,好像向他人袒露内心,是比要他性命还严重的事情。
不满和怨怼是早就在平日的相处里积累的,今天的吵架只是导火索。
就这样吧。
可能言景行确实是喜欢她的,但这份喜欢太浅薄,不足以让他打破心中的藩篱,也无法让他放下身段。
一直主动追逐,是个人就会累的。
不如就此一拍两散,大家都轻松。
“夏夏!”
向来从容自矜,做事永远游刃有余的言景行,此刻发丝散乱,气喘吁吁,神色惊慌失措。
他追上来,拦在盛夏面前。
“不要走!”
“放开我!”
盛夏挣扎,没挣开,言景行动作小心,但却死死地抱住了她。
“对不起!夏夏,对不起!”
言景行紧紧抱着盛夏,仿佛抱着自己救命的浮木,声音沙哑而哽咽。
“夏夏,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我有拒绝的资格吗?”盛夏冷笑。
“对不起。”言景行拉着盛夏上了自己的跑车,开着车,朝着自己原本定好的海滩小镇驶去。
密闭的车厢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言景行近乎自虐地,把自己曾经的过往,全部讲述给盛夏听。
“我害死了爸妈精心培养的优秀继承人,那我就得成为一个更优秀的继承人,才能补偿他们。”
“我要喜怒不形于色,要永远冷静自持,要成为言家的骄傲,不可以被感情冲昏头脑,不可以做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不可以被人抓住任何把柄……”
“我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活到二十岁,我的世界原本荒芜一片。”
盛夏脸上闪过一抹疼惜,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又撇过脸去,生怕自己这一刻的心软被言景行发现。
“夏夏,直到你出现。”
车停了。
言景行解开盛夏的安全带,牵着她,朝着小镇走去。
夜色中,这处小镇极为热闹,游客们熙熙攘攘地在小镇里来回穿梭,大家带着亲人爱人,在这里快乐地享受着假日的幸福。
这里曾是他们的定情之地。
言景行牵着盛夏,穿过烟火气十足的小镇,慢慢地走向海滩。
“夏夏,你的出现打破了我原本刻板的生活,让我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就算不规矩,天也不会塌下来。”
“夏夏,你像一抹灿烂的阳光,洒进我荒芜的世界中。我的世界从荒芜,变得生机勃勃。”
“夏夏,你的出现,让我每天开始对未来产生期盼。”
月光入水,遍洒在沙滩上。
海浪哗啦啦地唱着歌。
情侣们这儿一对,那儿一对,亲密地靠在一起,喁喁细语,如同交颈鸳鸯。
“你……”
盛夏想说什么,张口却语塞。
言景行的声音沙哑低沉,比海浪还要温柔。
他的语气艰涩,可那双眼睛不会骗人,那里面蕴含着的感情是如此的真挚。
那样沉甸甸的感情,让盛夏又想哭了。
她心中最大的委屈,无非是想要确认,她和言景行之间这份感情,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而已。
直到此刻,她看着言景行的眼睛,能够清楚看到他内心深处,翻涌着岩浆一般炙热的爱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欢喜之余,却更觉得委屈了。
“夏夏,上次我们在这里确定关系,里面有太多的阴差阳错和碍于情势。”
“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你那么的坚强那么耀眼,没有人能不爱你。所以,当你朝我伸出手时,我不顾一切就抓了上去。”
“只是,那个时候,我还太傲慢,太怯懦,不敢将自己内心的感情袒露半分。”
“对不起,夏夏。”
言景行捧着盛夏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的态度让你不安了,对吗?”
盛夏吸着鼻子,点头。
“对不起,原谅我好吗?以后我会努力改正,不再让你伤心不安了,原谅我,可以吗,夏夏?”
“好。”
她抬起手,给言景行擦眼泪。
“受委屈的人是我,你哭什么啊?”
“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夏夏,你对于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突然好肉麻,太夸张啦!”
“嘭嘭嘭!”
“哇,烟花,今晚居然有人在放烟花!”
“夏夏?”
“嗯?”
缤纷的烟花下,言景行红着眼圈,冲着盛夏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
他说:“我爱你,盛夏。”
漫天的烟花都落在他的眼睛里,那么璀璨。
盛夏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喃喃地道:“我也爱你,言景行。”
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上炸开。
一对小情侣在烟花下,接了一个非常青涩的吻。
“cut!”
祝余喊了一声卡,然后松开了抱着洛昔年的双手。
她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摸着微微发烫的耳根,再一次感慨美色误人。
按照剧本,明明是言景行在盛夏的眉心烙下一吻,不料洛昔年演得太好太投入,以至于她后面都被带着彻底入戏。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嘴已经跟洛昔年的嘴轻轻贴在了一起,就连吻戏礼仪的大拇指都没来得及挡上去。
这下好了,有种猥琐导演打着试戏的名头,行潜规则之实,占演员便宜的架势。
洛昔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知道,刚刚拥抱亲吻的人是言景行和盛夏,并非是洛昔年和祝余。
但是。
但是。
当祝余紧紧抱着他的时候,那一刻,洛昔年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抱着祝余,感受着热烘烘的温度,从二人肢体交贴处传过来。滚烫的温度,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要被烫伤的错觉。
当彼此的嘴唇相贴的时候,他的心脏再一次抽搐着悸动着,久久不曾消散。
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软乎乎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捂着胸口,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留住这种古怪的感觉,还是想要驱散它。
“非常棒!”
祝余厚着脸皮安慰自己,大家都是初吻,只是贴了一下而已,也不算自己占便宜吧?
“我就说你演技超有天赋,感染力超强,你看看,给我都带的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