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听到郭主任这话,她却心口一缩,手有些颤-抖。
陆骄不可置信地问:“楚观意回国后,打算进入国内的影视行业吗?”
“对啊,他没告诉你?”
陆骄怎么可能告知别人,楚观意对她只有遵循婚约的责任,并没有多少男女感情,俩人之间也是她一直在主动,想法子营造出两人感情很不错的假象罢了。
她故作傲娇:“咳,他太烦人了,我最近都没理他。”
“嗐,你们小年轻真是有精力闹腾。”
郭瞬撇嘴:“跟你爸妈学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个下放,另一个工作不要了,都得追去陪着护着。”
郑荏苒笑得无奈,楚观意确实是个好对象,奈何那孩子待骄骄淡的很。但是没办法,陆骄喜欢得紧,她就算有所不满,也只能认了,顺着孩子的心意吧。
反正,就算日后骄骄后悔了,不想要楚观意了,有郑陆两家撑着,她想再找什么样的,随时都可以找到。
这边两个长辈眼神交换,在揣测小孩儿之间的感情纠葛。
而陆骄此刻却根本没有心思为楚观意难过,只有满心的惊慌失措。
现如今,影视圈就那么大点,楚观意回国后成立影视公司,见到祝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心不在焉地回到家,陆骄一进门,就看到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茶几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蛋糕。
“回来了?”
陆至臻是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站起来简直能高出陆骄两个头去。
看见妻子和女儿进门,神情十分温柔,笑意顺着眼角的纹路流淌出来。
他先上前接过郑荏苒的外套和手提包,亲了亲妻子的额头。
然后又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看着她包扎过的手指,心疼地说:“骄骄,以后工作要注意安全,嗯?”
“我知道了爸爸。”
“你前儿不是说想吃马克西姆的黑森林吗?给你买了,去吃吧。”
“谢谢爸爸,最爱爸爸了。”
平日里最爱跟父亲撒娇的陆骄,此时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两句,蛋糕也不吃,就跑上楼了。
“骄骄这是怎么了?”
“楚观意。”郑荏苒做口型。
陆至臻皱眉,很是不满,“当初我就不同意,恩情是恩情,做什么要搭上人家孩子的婚姻,这岂不是挟恩图报?”
“那我不管,骄骄喜欢,楚家也愿意,那顺了骄骄的意思,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女儿,她想要什么,但凡我能给,我都要给她的。怎么,你不愿意啊?”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唉,只是不忍心看女儿为楚家那小子伤心难过罢了。”
“你别管,孩子的感情让她自己去处理。”
陆骄坐在床边,拨通了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喂?”此时米国正值深夜,对面的声音沙哑低沉。
“观意哥,是我。”
“唔,有事?”
“你什么时候回国?”
“今年过年。”
“观意哥,你……”陆骄想问,如果你见到一个长得和我妈妈一模一样,还略带东北口音的女孩儿,你会先来告诉我吗?你会愿意为了我,向郑陆两家隐瞒她的存在吗?如果……我不是郑陆两家的孩子,你还愿意履行跟我的婚约吗?
“怎么了?”
“没什么。”陆骄终究什么也没问,“我今天碰见郭叔叔,听说你要回国开影视公司了,就打电话问问。”
“是的。”
“那好,你回来的时候,我去给你接风。”
“好。”
“观意哥晚安。”
距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房间没开灯,只有客厅暖黄的光从门缝漏进来,在陆骄的脸上劈出半明半暗的影子。
她盯着挂历,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狰狞的红血丝布满眼球。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1章
“你要拖到过年的时候去吗?”
“抓紧抓紧抓紧!保什么保一条, 进度啊我的大导演!看看这都一个月了,室内戏还没拍完,求你了,赶一下进度吧!”
江梦鱼面容狰狞, 把拍摄进度表举到祝余眼睛前, 如果可以, 她恨不能把那些字扣下来,塞进祝余的眼睛里去。
好让祝余知道,她们必须要加快进度!
“这个……”祝余尬笑。
江梦鱼扔下进度表, 从她兜里掏出一盒烟, “嚯,中华,你居然舍得买这个?”
“哪儿啊, 洛总施舍的。”祝余想起对方拿着一条中华烟和一包奶糖,悄咪咪地往她背包里塞, 结果被她抓个正着后, 期期艾艾地表示“要少抽烟,实在想抽,抽好的”, 就忍不住想笑。
“想也知道, 你这死抠才舍不得买这好烟。”
江梦鱼拿出两根, 一根塞祝余嘴里,一根叼自己嘴上,再拿打火机给俩人都点上。
“嘶……”
缭绕的烟雾中, 她把心中的焦躁和疲惫,顺着烟雾一起吐出了体外。
“啪!”
“啪!”
正吞云吐雾的俩人,一人脑袋挨了一下。
捂着脑门一回头, 就看见韩俊英板着脸,曲起食指,还打算再给她们来两下的架势。
“别别别,老师我错了。”祝余忙不迭地把烟掐了。
“算了。”这一转过来,韩俊英就看见俩人那硕大的黑眼圈,和眉宇间散不开的疲惫感,“抽你们的吧。”
“不了,您放心,我们也不是大烟囱,就是偶尔扛不住了抽个一根半根的。”
江梦鱼也把烟掐了,捞起那一沓子进度表当扇子,呼啦啦把烟雾吹散。
“您不是去欧洲那边,参加什么电影节,帮师兄卖电影去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那么大个人了,我帮他牵牵线就得了,难不成真给他当保姆啊。”
“我这不是听你说,你给牛老贼一记重拳,打得他差点心脏病发作,就赶紧回来看看。”
韩俊英笑得很解气,“我一回来,就找他单位去了,当着卫视里那一群人的面,给他把脸皮揭下来,才算是出了我这口恶气。”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去收拾牛慷然的场景。
“你真找他单位闹去了啊?他没恼羞成怒,对你动手吧?你知会我一声,我去保护你,给你助拳嘛。”
“就是就是,韩老师你告儿我们呀,我们年轻力壮的。”江梦鱼听得两眼发光,对于自己没有看到现场的热闹,遗憾得直跺脚。
“我不是说了嘛,他这人一辈子最是要脸,我一女人,他就是恨死气死了,也不会当着同事的面对我动手。”
韩俊英一想起牛慷然气得脸都涨成紫色,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原地萎靡,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死老牛还以为我跟他似的,死也要脸,哪怕气死了都不会明晃晃的撕破脸皮。哈,你没看见,我当时给他表演了一个泼妇骂街,给他差点气厥过去。”
见老师此刻提起牛慷然,只有报复后的爽快解气,再无半分被背叛后的郁郁,祝余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看您今儿心情这么好,莅临剧组,不指导我一番,是不是就说不过去了啊?怎么着,今儿帮我导一天?”
“行啊。”
韩俊英红光满面地一挥手,“剧本这次我带出国的时候看过了,拍哪儿了,今天的拍摄计划拿来,我瞅瞅。”
“好嘞,韩导这边儿请。”
韩俊英的到来让剧组里很是热闹了一番,尤其是丁轻盈,简直是热泪盈眶地奔了过来,“韩导,你是拍了《茧蝶》的韩俊英导演!”
她一副想握手又不敢伸手的样子,激动的声音都劈叉了:“我的天呐,您不知道,当初要不是看了《茧蝶》,我可能在叛逆期就辍学去打工了。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呜呜呜呜呜……”
说到后面,丁轻盈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样的夸奖,对于韩俊英来说,甚至比专业电影人写几万字长篇影评夸奖,来得更让她心情愉悦。
她的电影,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呢。
这比奖项和影评,有意义太多了!
“那值了!那它的存在就是值得的!”韩俊英笑得脸上每一条纹路都流淌着幸福感。
“怪不得祝导这么厉害,原来她是您的学生!”
这话一出,韩俊英更是眼睛都笑眯了,看向祝余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欣慰与骄傲。
甚至,比自己刚刚被夸赞,还要更开心。
祝余太喜欢看小老太这个模样了。
上辈子,她的成功来得太晚,韩老师直到临闭眼,都还在为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子操心,说不了话就拿笔写。
最后留给她的遗言,就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鱼啊,人活一世,不是非得有出息才行。不管你有没有出息,老师都疼你爱你以你为荣。以后,要勤加餐饭,按时添衣,少抽烟,少熬夜,把自己照顾好,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