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爱华哈哈大笑,大着嗓门喊:“我说,这次金棕榈是咱们的了!祝余获得了金棕榈!听清楚了吗,咱们国产电影终于拿下了金棕榈!!!”
张让深呼吸,再深呼吸,最终忍不住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老婆过来揪他耳朵,张让反而一把抱住老婆,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媳妇儿诶!咱们拿了金棕榈啦!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咱们国家的电影人就在努力参加戛纳电影节,试图摘下那颗明珠!”
说到这儿,张让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一眨眼的功夫,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过去了,直到今天,我们才终于获得了历史性的突破。”
“我们拿下了金棕榈!老婆,我们华夏电影人摘下了金棕榈这颗明珠了啊!”
看到向来沉稳的丈夫居然会像小孩子一样,高兴的又蹦又跳,张让的爱人揪着耳朵的手也松了下来。
她张开双臂,给了丈夫一个紧紧的拥抱。
正如张让所说,华夏一直在努力向世界传递自己的声音,电影人也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其中。
经过将近半个世纪的努力,终于在今天达成所愿。
让世界都知道,我们华夏电影人也是世界一流电影人,我们拍出来的电影也是世界一流水平的艺术品!
至于影视媒体人的兴奋那可比张让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自打祝余入围戛纳以后,关于这位的新闻就特别受欢迎,无论是赞扬还是抨击,总之关注的人非常多,报纸销量就一再走高。
各家报社就蹲着报道跟她有关的新闻。
更别提今晚是戛纳颁奖之夜,主编领导们都没睡,跟着一块儿熬呢,就想要在第一时间等到结果,再确定明天的头条情况呢。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距离印刷晨报最后的截稿时间就快要到了,大家真的是一边疯狂打哈欠,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戛纳那边的消息传回来。
凌晨3点45分,距离截稿时间还有不到15分钟时间了。
多少报社的领导已经着急地在屋子里转圈圈的时候,消息回来了。
“最佳导演?唉……那……”
“什么?!还有金棕榈?!”
“最佳导演+金棕榈???”
失态的吼声响彻办公室,主编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脸色涨得通红,眼睛亮得跟装了灯泡一样。
这群人的脑子同时划过一个问题,上次能够获此殊荣的人,是谁来着?
哦!
是高高挂在电影荣誉殿堂里,受到全世界无数人喜爱膜拜的,印刷在教材上供徒子徒孙们学习,就连去世都有高卢总理去鲜花送别的高卢国宝级导演,雅克·罗德尼。
苍天呐!
当这样的大神幼年体出现在华夏,作为影视媒体人要做的,就是吹!
放开胆子吹,根本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使劲吹就是了!把所有的文字功底全部拿出来,放心大胆地吹,不需要担心吹破了牛皮!
先让全国人民都跟着爽一波再说其他。
“图像稿件呢?”
“出来了,图像稿件刷新出来了。”
大脑袋的显示器上慢慢地刷新出几十张照片来,据说这还是摄影记者精心筛选过后,觉得每一张都可以拿来做头条配图,做杂志首页的照片。
一张又一张翻阅过去,各种神态的祝余,从照片中都可以品读出摄影者对祝余近乎狂热的崇拜感。
“嘶……”
主编挠着秃秃的脑袋,对着屏幕上的照片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中。
到底选哪个呢?
这一张?
电脑屏幕上展示着一张特写照片。
俊美的年轻女人长睫半垂,斜握着亮闪闪的金棕榈奖杯,动情地亲吻着奖杯的叶片。
还是这一张?
鼠标吧嗒一按,切换到了另一张照片。
此时的祝余高高举起手中的奖杯,双眼如炬看向镜头,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闪烁着令人为之心颤的寒光和锋芒。
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吾至吾见吾征服。
莫名地,主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他摸了摸秃脑袋,哈哈笑了起来,“欧洲的大奖,那就该配欧洲的名人名言嘛。”
他吩咐一旁的秘书:“明天,啊不,今天的头条上,配图就用这张照片,小标题配文——吾至吾见吾征服!”
主编屈指,轻轻点了第二张照片上。
也是时候让全世界知道,华夏电影人的野心与才华,有多么耀眼了。
与这群人兴奋激动相反的,则是京圈那一帮子人。
虽然大家嘴里说着什么“入围主竞赛不过是安托万·方丹这人太看重年轻人罢了,正经要跟别国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导比,祝余这样的毛丫头根本连给人提鞋都不配,更别提还获奖了。”
但在戛纳颁奖夜当天晚上,这群家伙都不约而同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说是正好有时间聚会,实际上看那一个个神不守舍的样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在操心半个地球外的戛纳获奖情况呢。
冯崎脸色阴沉地坐在房安民家里喝酒。
短短半年时间而已,他整个人都瘦了好大一圈,眼窝深陷,神色阴鸷,却又带着三分惊弓之鸟的畏缩。
如今的他,早已不复从前的精英高知的气质,变得不修边幅,头发油到打绺,就连衬衫的脖领处都沾着一层灰黄-色的污垢。
按照年纪来说,房安民跟杨瞿真才是一辈人,但论关系亲近,这俩人反而成了忘年交。
可以说,自打冯崎进入报社搞那个影评专栏开始,但凡房安民的电影上映,冯崎必是为他摇旗呐喊的一员。
但凡房安民要整哪个新人导演,一句话的功夫,冯崎就能在专栏里把对方给抨击到体无完肤,搞臭对方的名声。
当然,冯崎也不是单方面付出。
房安民对于冯崎这个小友那也是非常看重,这些年没少往冯崎手里塞钱,硬是给冯崎喂得胆子越来越肥,手段越来越脏。
俩人是臭味相投的一丘之貉。
俩人坐在沙发上,吃着花生米,喝着啤酒,地上已经整整齐齐摆了半箱子喝空的酒瓶子。
又一个电视频道播完了当天的所有节目。
屏幕先是一阵雪花,伴随着长长的一声滴,一个圆形的彩色检验图出现在了屏幕上。
冯崎拿起遥控器,机械地开始调台。
一个,又一个,都是彩条。
终于有一个频道还在继续播放节目,冯崎把遥控器扔回茶几上,屋子里得有点动静才行,太静了会让人心慌。
结果,就看见电视屏幕上广告结束后,一道雄浑有力的男性青年音笑意盎然地进行报幕:“接下来请您欣赏年度最强青春偶像剧《恋爱禁-区》……”
话未说完,就被冯崎捞起遥控器,连电视都给关掉了。
“操!”
冯崎大喊一声,一口气喝干了剩下半瓶酒,咒骂道:“我-操祝余她祖宗十八代,操操操操操!”
房安民想说点什么安慰朋友,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也不晓得该咋安慰。
实在是冯崎这半年以来过得特别惨。
先是进了一趟拘留所,刚从里面放出来,妻子就拿着离婚协议找上来,要求离婚。
表示要是不愿意离,那她就准备打官司,反正绝对不可能让女儿在冯崎这样的父亲身边长大。
冯崎是哭也哭了,求也求了,一点用都没有,妻子打定主意要离婚。
而原本就连不支持闺女离婚的老丈人,在自己被拘留之后,也态度大变,反而开始朝着父亲施加压力,铁了心思要让女儿跟他离婚。
无奈之下,他只能同意妻子的离婚请求。
冯崎本还想着好歹夫妻一场,女儿也是自己的亲女儿,事缓则圆,等事情过去了,慢慢的再想法子把老婆孩子往回哄。
不料妻子是真的绝情。
前脚刚离婚,后脚就带着女儿去了米国,铁了心要彻底把他从女儿的世界中给剔除掉。
冯崎刚刚受了这样的打击,正颓废着呢,法院的传票就送手里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都被拘留过了,祝余那个贱-人居然还不满意,还不想放过他,甚至追着他要往死了搞。
前段时间,法院一审判决下来,裁定冯崎确实触犯了侮辱诽谤罪,除了判他公开道歉,以及赔偿祝余1万块钱精神损失费之外,还判了他长达六个月的拘役。
虽说不到有期徒刑的地步,但这拘役也是要去看守所里劳改半年的呀!
冯崎提出了上诉,但己方律师给他打过预防针,对方给的证据太瓷实了,就算二诉判决有变,也最多是从6个月拘役,变成3个月拘役就顶天了。
对此,冯崎表示得上诉,就算是维持原判也得上诉,哪怕晚一天进看守所也是好的。
“人在做,天在看,这种得理不饶人的贱女人,自有老天爷来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