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琤笑道:“我们爹肯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林葵嘿嘿一笑。
她就很佩服忠勇侯这样的官,不像是以前的临水县县令,凡是利于民的事全都不干。
“真好啊!多亏有你,忠勇侯才能当上我爹。”林葵还在美滋滋。
裴琤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用谢?顺便的事?”
“如果我们爹娘都不回来,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林葵又问。
这封信有三四页,应该不止讲了这些吧,林葵催促他赶紧继续说。
裴琤刚张开口,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还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没什么了。”
林葵盯着他看了会,却没有揭穿他藏有秘密而不自然表情。
“裴琤,我们去打栗子吧!”
秋天正是丰收的季节,不但田里的粮食丰收,山上果实也成熟了。
没顶山上有几棵老栗子树,就长在山腰下,爬上去只需要两刻钟,因为位置不险峻,就连小孩子都能去采摘,这些天已经有好些村里孩子结伴上山打栗子,昨日林葵还吃了兰妞家的烤栗子,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一家四口,连驴带狗一起上山。
高兴扛着两个空竹篓,寒星背着一个小藤编袋,林葵和裴琤各拿了一根长竹竿。
找到栗子树抬头一看,果然长在矮处的栗子已经给打掉了,剩下的都集中在树冠的高度。
裴琤把手搭在眉骨上,仰高了看:“都长在那么高的地方,不好打了。”
林葵叉着腰抬头道:“困难都是留给特别特别厉害的人!”
她拍了拍裴琤的肩膀,“没错了!就是我们俩了!”
这一拍,拍出了豪气万千的感觉。
裴琤不由自主挺起胸膛,仿佛千难万难在眼前都不会退却,“不错!”
寒星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助势:“汪!”
高兴扫了他们一眼,嘴里嚼着鲜嫩的草,没跟着吱声。
裴琤细心地为林葵扶好斗笠,“戴好了,别给栗子砸了脑袋。”
新鲜的栗子壳上长满绿色的尖刺,从高处掉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也戴上。”林葵关心。
裴琤一手把斗笠拉到头上。
寒星昂起脑袋往自己头顶看了一圈,没有小狗会戴斗笠,所以它汪汪叫着跑到高兴肚皮下躲着。
高兴把脑袋往自己岔开的两腿之间伸。
小臭狗干什么呢?
寒星跳过来舔了下高兴的鼻子。
高兴懵了,抬起脑袋,可主人正在跟那个臭人笑脸盈盈,压根没有看它们。
高兴把脑袋继续埋下去,对小臭狗龇出大板牙。
小臭狗前腿伏地,狂摇尾巴。
高兴:“……”
算了,它懂什么?
林葵抬起竹竿,噼里啪啦横扫,正好是裴琤头顶上的板栗掉下,噼里啪啦板栗暴雨砸得裴琤脑袋嗡嗡嗡响,他躲在斗笠下狂奔。
等躲开了板栗雨,他也拿起竹竿在树上狂敲。
可当板栗掉下来时,裴琤叫道:“葵葵快躲。”
林葵扶着斗笠赶紧跑。
青壳绿刺的板栗果子滚了一地。
林葵欢呼一声:“先捡果子。”
板栗刺扎手,所以他们准备了两个竹夹子,把板栗一个个装进篓子里。
这一装就是大半篓子。
“烤板栗、煮板栗、板栗炖山鸡……”林葵边捡边安排。
裴琤:“再说口水要掉下来了。”
“先吃吃新鲜的解解馋。”林葵用竹刀插进板栗屁股,转了一下,撬开了一颗板栗,剥出里边浅壳板栗。
一个板栗果里有两枚果实,刚好一人一个。
咬开硬壳,里边的果肉嫩黄色,味道脆甜。
林葵又开了一个板栗喂给高兴和寒星。
高兴嚼嚼嚼,耳朵竖得笔直。
但寒星并不是很喜欢吃板栗,只尝了个新奇,转头就对没有剥的果子玩了起来
先用爪子拨了拨,绿色的球在爪子间滚动,又凑上鼻子去嗅,结果给刺狠狠扎了下鼻子,吓得它疯狂后退,对着板栗球狂吠。
高兴抖了抖耳朵,抬起前蹄,狠狠踩爆了寒星身前的板栗果,驴蹄子无惧硬刺。
寒星呆了下,水汪汪的狗狗眼仰慕地望向高兴。
高兴昂头挺胸,抬起前蹄哐哐哐又踩爆了三个板栗。
寒星兴奋地嗷嗷叫。
高兴打了个响鼻,往旁边走了几步,又抬起两只蹄子准备如法炮制。
林葵一手指住高兴,“别踩!这些都是要吃的。”
高兴收回蹄子,踹了寒星一脚。
好像在说都是因为它。
寒星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爬起来又顶着树叶杂草继续围着高兴转。
小狗不会记仇。
最后树冠上的果子连竹竿都碰不到,裴琤爬到树上,坐到树杈上竹竿子扫,就能继续打高处的果子了。
林葵在下边给他拍手:“好厉害啊裴世子!”
寒星:“汪汪汪汪!”
打了一阵后,裴琤及时收杆子:“剩下的就留给村子其他人吧!”
林葵:“嗯!”
两人把掉下来的板栗装了满满两竹篓子,全给高兴背上。
寒星不服气,绕着裴琤的脚打转,裴琤只好往它背上的兜里塞两个。
寒星叫一声跳一下,跳一下叫一声,越跳越远。
裴琤道:“你看,寒星很高兴呢!”
“……”林葵瞧了一会,道:“唔,我倒是觉得寒星好像是被扎的。”
裴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奔上前去解救被板栗扎地嗷嗷直叫的寒星。
下山的路上,前面是如释重负、脚步轻快的小狗,后边是脚步稳健的驴子,裴琤与林葵都不禁面露微笑,心情轻松愉快。
狗在叫,铜铃在响,旁边的姑娘欢声笑语,裴琤很想一直这样牵着手,一直不分离,但是他也不能以现在的安宁蒙蔽自己,他先松开了手,侧过身。
林葵随着他的动作,停下脚。
“我爹,要我到虎威营去。”
“他担心上京城会有乱,所以需要我坐镇。”
这事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林葵还当他爹在信上写了什么难于登天的事。
她松了口气:“那你就去呀。”
裴琤脸色凝重,林葵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严肃道:“纪申河跑了,我担心我走了你会有危险……”
“他又不认识我,你在这里才危险,我也觉得你应该去虎威营!”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是我的妻,我们感情又要好,他很有可能绑架了你,或者迁怒于你。”
“那我们假装不要好呗?”林葵机灵道:“就像是话本里的那种。”
林葵所说的话本,就是方知夏先去送给林葵看的那几本,但林葵认字有限所以都是裴琤念的。
里面有不少缠缠绵绵的故事,其中有一本就讲到一对家族是宿敌的爱侣偷摸摸相爱的故事。
裴琤考虑了一会,觉得可行。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演一把。
第71章 想念:他想念葵葵,葵葵也想念他。
宋三自从腿摔断后,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现在虽然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但因为上药马虎,伤好得慢,所以还有些走不顺,只能拄着拐杖到处溜达。
纪令公倒台的消息传回荷花村,宋磊整个人就迷茫了。
若没有纪令公,冀王,他日后要怎样才能回到上京,享受荣华富贵?
一拐一拐走着,远远就看见了两个熟悉且可恶的身影。
宋三眯起眼。
裴世子!没错了,要怪就要怪他!
若不是他设计扳倒了纪公,他也不会沦落到无主可依的地步!
宋磊气狠狠盯着两人,不一会,那可恶的两人就吵吵闹闹走到他两边。
咦,吵架了?
宋磊心里一喜。
“咻——”一个板栗壳从他头顶飞过去。
“啪!”另一个板栗壳砸到他的胳膊掉在地上。
“好啊,我就知道你过不了村里的苦日子,你要夜夜笙歌、左拥右抱是吧!那你回去啊!”
“你蛮不讲理!岂有对丈夫大打出手的道理!”
“我就打!我就打!你说话让我不高兴了!”
宋磊左挡右挡,板栗壳源源不断袭来。
小夫妻越吵越凶,也打越激烈。
宋磊给板栗壳扎得嗷嗷叫。
裤腿上还吊着一只小黑狗,甩也甩不开,别提多狼狈。
宋磊从一开始的开心到不解,再气愤。
他大吼一声:“啊!——”
“你们吵架打架我都不管了,但是板栗壳子别都往我身上扔啊!”
林葵举着板栗壳的手顿了下,还是义无反顾扔了出去,“嗙”得下砸到宋磊肚子上。
“我们俩正在闹掰,谁让你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