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弓是爹的,他自己装这把弓都没有这么快!
林葵吃惊的模样惹得裴琤唇角微勾。
不等人问就主动解释道:“我爹说虽然我的弓箭武器都有专人准备,但也要学会怎么快速组装各种兵器,包括穿盔甲、套马鞍等,倘若哪日要上战场的话……时间就是先机。”
“你爹真的懂好多啊!”林葵竖起了拇指哥,“真是个厉害的将领!和我爹说的一样厉害呢!”
连儿子都能训得这么好,底下的士兵肯定也一样,难怪总能打胜仗。
裴琤又是一噎,虽然林葵夸他爹他也与有荣焉,可到底这中间还是隔了一个爹不是,比不得直接夸他。
“装弓算什么,我箭术也很好,你要看看吗?”
一般人这样说都是很想显摆的,林葵当然能听出裴琤那超绝不经意的话中深意,于是笑着点点头。
“想看,不过这把弓很久没用了,还不知道好不好使。”
裴琤从箭筒里取走两支箭,搭弓也没往远的地方射。
咻——
林葵搭着眉弓眺望。
不知道是弓不好,还是他箭术不好射空了。
除了几只鸟从树冠里惊飞外,别无异样。
咻——第二支箭射出。
看路径是追着天上的飞鸟去的,但箭擦过鸟尾,射了出去,受惊的小鸟用力扑腾着翅膀,骂骂咧咧一连串尖叫飞走了。
林葵疑惑地瞅了眼裴琤,好箭术?
裴琤把弓往肩膀上一背,道:“走吧,我们去捡箭。”
林葵好奇他的自信从何而来,欣然点头跟他出去找射飞的箭。
第一支躺在地上,上面空无一物。
裴琤道:“这一箭只是试试。”
又在远处找了一阵,他们找到第二支箭。
箭头上有东西,是一根长长的黑色羽毛,林葵记性好。
这羽毛不正是刚刚那只骂骂咧咧鸟的尾巴毛嘛!
林葵眼睛发光,拉着裴琤衣袖拽了又拽,“哇,裴世子你箭术真的这么好啊,教我教我教我!——”
在林葵嘴里言语的夸张可能是虚的,但是实际的想要假不了。
谁不想要出神入化的箭术啊?!
裴琤心道:那些狐朋狗友虽不靠谱,但有一句话却是对极了,若想要一个姑娘心仪你,就得先让她瞧得上你。
第26章 愿望:把人气得牙痒痒还觉得她可爱。
可惜箭术再高,每日能领回来十个钱的裴琤在林葵眼里和家里下蛋的鸡差不多。
但鸡和一个裴琤加起来也没那头蠢驴在林葵心中重要。
因为林葵会抱着蠢驴说话,但不会抱着鸡或者裴琤说话。
白日里,裴琤耳听八方,在书院获取一切可利用的消息。
下工后,裴琤眼观四方,在林葵面前尽可能的表现。
虽然讨姑娘欢心的事裴世子从没做过,但他也听过不少。
只是姑娘们的喜好各不相同。
有的喜欢白脸的书生,会吟诗作词就能得到青睐;有的喜欢孔武有力的武夫,上马拉弓就能得倾心。
林葵喜欢什么样的,他还真不清楚。
酷暑的天只要不下雨就像个蒸笼,到处都热气滚滚,人只要一出门,脸就会被糊上一层密不透风的浆糊。
稍稍干点活,汗流浃背是跑不了的。
这日林葵挽起裤腿衣袖,用冰凉的井水给高兴擦澡降温,裴琤看见屋檐下的柴不多了,自告奋勇提了斧头去砍柴。
这种力气活自然得他来干!
林葵冲他点点头,又摸着高兴的脑袋跟它说悄悄话。
裴琤第一次“见”林葵的时候,就听过她跟驴讲话,当时还觉得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但现在他又分外好奇她究竟会跟驴讲些什么?
要是他是那头驴的话……
打住!
身为忠勇侯府世子,他怎么能有这样恐怖的想法!
哪怕是林葵会抱着驴脑袋,亲它的鼻梁,他也不应该在脑袋里产生这种不想做人的愿望。
林葵把驴牵回驴棚,见裴琤心事重重地劈柴,不由关切道:“你怎么了?”
裴琤自然不能说真话,就用袖子抹了抹脸颊上的汗道:“天太热了。”
林葵看着裴世子身上齐整的布衣,心道:你不热就怪了。
“汗湿的布衣很难干,你不如脱掉再柴劈,我现在没事还能顺道一起洗了。”林葵正准备把身上衣服换下来洗掉,所以就指了一下放在井边的空木盆。
幸好爹英名,在自家院子里就打了一口井,随时都能从井里提起沁凉的井水。
要不然大热的天还得端着衣物到溪边浆洗着实辛苦。
林葵换好衣裳,抱着换下的衣物出来。
才往院子晃去一眼,眼睛就一亮。
实打实的亮。
她缓缓眨巴了下眼睛,后知后觉,原来是裴世子把上衣褪下,此刻光着膀子,身上白白的。
那可以说少见日光的皮肤犹如雪一般,落到林葵眼中就仿佛是天光照在初雪折射过来光泽。
林葵一路走,一路扭着脑袋看。
裴琤的身体并不像田农那般黝黑壮实,肌肉粗大。相反的,他的肌肉结实,匀称,只在臂膀、胸膛、腰腹上隆起又不过分肿.胀,有着明显的轮廓,尤其在光线下,明暗凸显,线条流畅。
因为皮肤白,她还瞧见有些青色的血管游走在皮肤下,隆起的血线犹如春柳的枝蔓,让林葵不由想起走在河岸边被柳条拂过时的心痒。
林葵走近裴琤也没有扭头看她,仿佛认真砍柴是头等要事,他抡起斧头时腰腹收紧,那窄窄的腰身仿佛蓄着无穷的力。
斧头斜劈,木材裂成两段,丝毫没伤及下面的垫木。
可见裴世子砍柴的手艺已炉火纯青。
林葵坐在井边,木盆里已经有一件衣,盆边还有一桶水。
自从那日裴琤答应,林葵就很少提水了,裴琤每日早上都会把灶房水缸灌满,还会提两桶水在井边备用。
虽然提水对林葵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裴琤能分担也是好的。
谁也不是天生想当牛马的。
两件衣服泡在水里,林葵搁上搓衣板,用皂角搓揉出泡沫,同时搓一点也不费事,完全是手在干,脑子还能想点别的,眼睛更是顺便到处看看。
所以林葵时不时抬头看裴琤砍柴。
不得不说,脱了衣服砍柴的男人的确很吸引人目光。
比起病恹恹躺在地上的世子,此时的裴琤更赏心悦目。
不过这天真的太热了。
裴世子砍个柴脸都红透了,一路红到脖子、胸膛,又白又粉,好像是枝头被雨水打透的海.棠。
“葵葵!”院门突地被推开,兰妞把脑袋伸进来,扫视一圈找到林葵所在的位置,疑惑道:“咦,刚刚有个白花花的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白花花的东西?”林葵也左右张望。
突然间,她发现裴琤和斧头都不见了,地上空散了些木柴块。
兰妞是来送自家做酸黄瓜小菜,顺便跟林葵唠叨几句家里也要给她说亲的忐忑,林葵安慰了会才关上院子门进去寻裴琤。
“你怎么了?”
兰妞又不是生人,不打招呼也就罢了,还专门躲起来实在奇怪。
林葵怀疑道:“你得罪她了?”
裴琤立刻道:“当然没有。”
兰妞是林葵的好友,他怎么会去得罪她?
既然没得罪,那就更奇怪了。
“那你躲什么?兰妞刚刚还问我是不是新养了一头猪,白花花的,一眨眼就蹿得不见。”
“……”
裴琤悲愤交加,这些乡野人怎么回事,动不动把人看成畜生!
上一回林葵还说他是村里的鸡。
他提声强调:“我没穿上衣。”再声音一低,委屈,“不能给她看。”
林葵:“我都能看,她有什么看不得?”
裴琤这会眼神没躲开,直直看着林葵,认真道:“你不一样,我只能给你看。”
素来大大方方的林葵突然间也给裴琤这眼神、这声音弄得略略别扭,心里更是毛毛的。
就像在胸腔里种棵蒲公英,一阵风吹来,蒲公英的种子飞得到处都是。
林葵第一次面对裴琤时,先撇开了眼。
虽然躲开了眼,但心里想法不停。
她不一样?
她当然不一样。
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林葵从小到大就被娘教导,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无论富贵与否、无论美丽与否,她对于自己而言就是最好的。
重点不是她不一样,而是那句“我只能给你看”。
林葵又把眼珠子重新转了回来,问道:“你在侯府的时候,伺候你的人没给你洗过澡吗?”
她虽然没过过那种穷奢极恶的日子,但也晓得贵人沐浴都有好几个婢女伺候,所以裴琤这个不给人看的话听起来像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