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高门公子很容易_青山问我 【完结+番外】(14)

  都说第一胎当花养,第二胎当猪养。

  林二爷这头“猪”全身还都是宝,从头到尾都能榨个干净。

  林二爷会走路时就被兄长使唤,长大了又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后来成了家,一样要被家里压榨。

  林葵说着说着,也觉得烦心。

  这次她把永业田拿回来,虽然是借着贵人的势,但他们肯定不会认亏,这件事一时难休。

  睡觉前不宜想烦心事,想多了容易失眠,林葵又锤了两下枕头。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她肯定会守好爹娘的房子,不会让人轻易夺了去,要是没了这屋子,他们两个就要变成无家可归之人了。

  “我倒是能给你出主意。”裴琤不喜欢那些人扰得林葵不得安生,这也会影响到他。

  林葵好奇道:“说来听听。”

  裴琤心平气和地平躺在地上,声音如清泉流淌,在这不大的屋子里字字清晰。

  “首先要问清楚一点,你祖父家谁最重要?”

  林葵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支棱起两只脚在身后交替摆晃,两手托住下巴边想边回道:“谁重要……应该是大堂兄吧,他在读书,我娘说他很聪明,日后可能考上个秀才,到时老林家的祖坟就要冒青烟了。”

  考上秀才成为生员,不但能够免除徭役,还能让名下的田产不用交税,这可是造福全家的好事。

  由此可知,林大峰对这个大孙子多么看重。

  那是他们的金山银山,大宝贝儿。

  但林葵不管大堂兄是金疙瘩还是银疙瘩,她只晓得当年那一碗红烧肉应该是她的!

  “你大堂兄是明年考么?”

  林葵惊讶的脚都不晃了,“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还会掐算啊?”

  裴琤忍不住笑了,耐心解释:“童试二月在县城开考,四月在府城考,今年时间已过,要考也得是明年了。”

  他并非会掐算,只是比林葵更懂考试的章程。

  林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原来是这样,所以呢?”

  “他若是想要科举,那你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什么办法?”林葵干脆钻出床帐,趴在床沿。

  借着透过窗纸的月光她能看见裴琤躺得很随意,两只手交叉在脑后,一只腿架了起来,他的脸给窗外月色映得朦朦胧胧,好像枝头的玉兰花瓣。

  与他过分精致漂亮的脸不同的是他宽阔臂膀,罩在她身上时,给她一种安全又危险的复杂感觉。

  林葵说不清楚。

  就好像一只豹子,吃饱了可以当猫逗,要是饿了也会吃人。

  裴琤还在继续道:“他们有这么大的靶子竖着,你又何必隐忍退让?”

  只有没穿鞋的人才肆无忌惮,但凡有看重的人、看重的事,太容易被拿捏。

  林葵刚刚走神了,不想自己动脑子琢磨,直接问道:“那要怎么做呢?”

  “参加县试的考生都需要找一个廪生为自己认保,倘若没有人敢为他担保,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你已经是女户,他们企图占有你的家产属于敲诈勒索,他身为考生,需要肃清家风,也就是说,他虽没有主动参与,但是他纵容家人做恶的事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林葵惊讶道:“啊,你是要我让大堂兄无法参与科考?”

  裴琤还没回答,就见到林葵点着脑袋道:“难怪我娘说玩政治的心都是黑的。”

  “……”裴琤差点气得坐起来,但林葵随后一句话又传来。

  “不过你这个法子也有道理,大伯父肯定不舍得大堂兄放弃科举,比起我家的那点薄产,肯定大堂兄的前程更重要。”

  没多会,琢磨清楚的林葵又感慨道:“裴世子你这么厉害,几句话就能想出个超级坏主意,怎么会被人弄到这个地步?”

  裴琤沉默半晌道:“你知道这个是我的痛处吧。”

  林葵理所应当道:“不是你的痛处我也问不着啊。”

  她当然明白,裴世子要是没有沦落到这“凄惨”的地步,压根不可能躺这间小屋的地上和她夜谈。

  她也是真好奇。

  裴琤这么聪明,这么会算计人,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想到如此损的法子,他怎会被人弄得如此狼狈?

  或者像娘说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林葵一边敬畏山外的山,人外的人,一边又问:

  “不过你是侯府世子,不是应该会有很多亲朋好友或者属下什么的,他们怎么不想想法子救你?”

  林葵的想法天真,裴琤忍不住笑了。

  “我爹被人诬陷通敌后,不但是侯府,就连与侯府相关的人一举一动早被人盯住,倘若再有动作,无论是救我,还是对外联络,一经发现,只会被他们利用,届时添油加醋好坐实我爹的罪名。”

  他不是没有想过单枪匹马闯出去,可他还有妹妹。

  侯府还有很多家仆部曲,他一个人是容易跑,但侯府通敌的罪证只怕又要因他再添上一笔。

  再者,被严刑拷打之前他尚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想法,认为自己可以据理力争……

  林葵不由感叹一声:“上京真是复杂啊。”难怪娘说不是个好地方。

  裴琤睁开眼睛望着透光的屋顶,声音涩然道:“现在,我就是我爹的靶子。”

  这沙沙的哑嗓听得林葵耳朵都要疼了。

  林葵搓了搓两只耳朵,心里明白。

  裴世子现在的心情肯定非常糟糕。

  就像被捕兽夹抓住的小兽,只能在幽幽暗林的枯枝烂叶堆里呜呜偷哭。

  若是说他明天想多吃两个蛋,林葵还能帮得上忙,可若说侯府的事、他爹的事,林葵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法子。

  林葵慢吞吞晃了两下腿,突然脆声道:“裴琤,我们明天去抓小鱼吧!”

  第12章 湿衣:“你选择救鱼不救我?”

  翌日是个大晴天。

  裴琤坐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抬头盯着头顶的白云出神。

  这些天被林葵使唤得团团转,都没有空闲时间去想那些事,又或者是不敢去想。

  妹妹体弱,还是被弄到教坊司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不会的,她一直受皇后喜爱,只要皇后肯施以一点点善意,就足够让她在上京过得尚可。

  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但裴琤心里仍有挥之不去的担忧,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或许他应该冒险回一趟上京。

  做出这个决定后,裴琤留意着院门的方向。

  林葵说今天要去捞鱼,结果听见几个孩子叫嚷就跑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渔网和水桶放在驴棚前,那只蠢驴竟从栅栏里伸出脑袋在嚼渔网,裴琤赶紧去抢。

  谁知驴脾气上来了,四个蹄子像是钉在了地上,脖子使劲往后撇,铆足劲和他拔河。

  连只驴都要和他较劲!

  裴琤虽然不是力拔山兮的大力士,但从小跟着父亲学武艺,就不信连头驴制服不了!

  林葵出门一趟没想到回家就见裴琤和驴隔着栅栏拔河,绳子正是她一大早上清出来的渔网。

  “松手松手!再扯要坏了!”

  渔网是用棉麻做的,并不耐磨,现在这张渔网还是她爹多年前做的,短时间里她还没想给自己再找一件活干。

  林葵冲过来,随手扯了件晾晒的衣服甩到花驴的脑袋上,遮住它的眼睛。

  花驴不安地晃动脑袋,企图把头上的遮挡物甩下去,嘴巴松开了渔网。

  林葵把稍有破损的渔网抖开,教道:“喏,你看,这样才能从驴嘴巴下抢回东西了!要智取!”

  裴琤:“你说的智取就是把我洗干净的衣裳给驴当帽子?”

  林葵定睛一看,那果然是裴琤的衣服。

  “嘿嘿。”

  裴琤把衣服收回胳膊肘,那花驴又伸长脑袋,龇着大牙冲过咬,幸亏裴琤有所防备,连忙倒退两步躲过它的一嘴。

  林葵把渔网和桶挪到安全的地方,又转身进屋子里捣鼓。

  裴琤在院子里偷偷嗅衣服上有没有驴味,就听见林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

  她一身绿色布裙,头戴上竹编斗笠,斗笠下垂着两条辫子,笑容灿烂。

  “走吧,我们去捞鱼吧!”

  裴琤愣了下,“哦哦。”

  林葵弯腰拎起桶,又顺手拿起院角鱼叉,回头对跟上来的裴琤问:“你要带上那件衣服去洗吗?”

  裴琤这才发现自己还傻傻拎着衣服,他转身把衣服放回架子上,林葵用鱼叉指着驴棚旁边的墙道:“带个斗笠免得把你的脸晒黑了。”

  竹板墙上有好几个栓钉,挂着各种农具,两个竹斗笠就挂在相近的地方,大小稍微有差距。

  加上林葵头上戴的,应该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曾经用过的。

  裴琤问:“可以吗?”

  “用吧,反正放了两年也快要换新的了。”

  裴琤取了最大的那一顶戴在头上,追上林葵道:“我来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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