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汐远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给自己当医生，能包好？”
宋淳月：“本来不输液也能可以的，我就是想好快点，才输液的。”
停了一秒，她又说：“你忙的话，你先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又是叫他先走……他有这么碍眼吗？
周汐远无声地扯了下唇角，“你不怕你睡着了，药瓶里的液滴完了，没人帮你喊护士。”
宋淳月：“我和旁边孩子的妈妈说好了的，她帮我看着的。”
这样一说，周汐远是有些印象，刚刚一旁的母子眼瞪瞪地看着他。
“那我这走了，谁帮你看着药瓶。”
这单人病房就她一个人。
“我会给护士说好的。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来医院输液。”
宋淳月像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周汐远盯着她，露在外面的小脸通红，嘴唇却干得没有血色。
“我不忙。”
他不自觉地放软语气，“你再睡会儿，我在旁边看着。”
第22章 月亮
生病让宋淳月的感官变弱, 她没听出周汐远语气的不同，只是在想，真不用陪...
她不是娇气的女孩子, 她来医院连钱恬都没说。
她努力用混沌的脑子想, 该怎么向周汐远证明，她一个人在医院也是可以的。
突然, 视频通话邀请声响起。
周汐远拿出手机, 看了她一眼，“是妈。”
即使生着病，宋淳月的眼神也亮了一下，透出一丝慌乱。
视频接通, 传来周母的声音，“在哪里？”
周汐远将手机镜头对着病房扫了半圈，“相信了吗？我在医院。”
看清视频对面确实是医院后, 周母的声音清亮像变了一个人, 亲切喊道:“小月、小月呢。”
视频慢慢对准了病床上的女孩，周母看着红彤彤的小脸，“真可怜。”
“妈, 我没事的，就是小感冒。”
宋淳月说完后, 周汐远又将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看到人了, 可以了吧。”
周母:“好好照顾小月。”
周汐远没应, 而是说:“宋老师需要休息，挂了。”
听到周汐远称呼自己宋老师，她觉得怪怪的。
周母看到周汐远是在宋淳月身旁的，也就放心了, 也没多说，叮嘱两句便把视频通话挂断。
咔哒一声，病房陷入昏暗，唯有一盏陪床旁的小灯亮着。
周汐远走去关灯后，坐回到陪床上，拿出手机似乎在处理信息。
宋淳月混沌的脑子又想着，周汐远在这儿也挺好的，至少周母找来，要好应付些。思及此，她便没再多说什么，闭眼休息。
连着几日的睡眠不足，再加上身体疲软，在药物的作用下，宋淳月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途醒来一次，是护士在替她拔针。
迷蒙着眼，她看见周汐远站在一旁的。
她估摸着再怎么也是凌晨了，她哑声说道，“周老师，真不用管我了，我今晚就在医院睡了啊。你自己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又闭上眼睛睡了。
周汐远看一眼时间，深夜十二点三十六分，听到床上的人说着像是梦话的嘱咐，没忍住笑了声。
等护士走了，他将所有灯熄灭，躺到陪床上。
这一夜非常静，宋淳月一夜无梦。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格子天花板上扫出一道暖融融的亮边。
宋淳月盯着天花板，缓缓地眨了几次眼，嘴里泛着苦味，昨天的记忆慢慢涌入脑中，她发烧了，她现在应该在医院。
她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躺在陪床的身影映入眼中，周汐远闭着双眼，呼吸匀畅，一只手臂挡在额头，身上定制的衬衫已经有些褶皱，腿因为太长有一部分悬在空中。
紧接着，她想起昨天周汐远替她安排病房，还抱着她到病房。
她有些渴。
身体比昨天轻松许多，她手撑着床准备起身找水喝，哪知这床发出嘎啦一声，在清晨的病房显得尤为突兀。
她下意识地朝陪床那边看去，果然周汐远被她吵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是周汐远先开的口。
“怎么样？还在烧吗？”
他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大概是因为没睡好布着红血丝。
宋淳月摇摇头，“应该没烧了，好多了。”
声音比昨日清脆许多。
周汐远微微点头。
宋淳月左右看了一圈，问道：“我的包呢？”
周汐远起身走到床尾，拿开搭着的床单，粉红色的布包露了出来。
“现在想起你的包了。”他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有点调侃的意味。
宋淳月接过包，拿出里面的保温杯，小声说道：“周老师，昨天麻烦你了。”
周汐远垂眸看着她，接着刚才的话，“昨天我把你包拿走了，你都不知道。”
宋淳月举起杯子小口抿水，翘起来的保温杯杯盖，正好挡住自己掩饰心虚的眼睛。
“现在人素质都挺好的，不会有人拿包的。”
周汐远视线略过她，没再接话，而是淡淡地说:“可以再休息下，等会儿刘妈送吃的来。”
“不用不用，不麻烦刘妈来了。”宋淳月连忙说，“我这都准备回家了。”
她夜里发了汗，现在浑身黏糊，需要回去洗漱。
周汐远微微颔首，“也行。”
宋淳月把杯子放回包里，准备起身去趟卫生间，周汐远朝她伸手有扶她的意思。
“……周老师，我是想去上厕所。”
宋淳月补了一句，“我自己可以的。”
她只是感冒不是瘸了。
但周汐远没听，握住她的手臂，提着她，等她站稳后放开，手臂传来的力量比昨夜他抱着她时更清晰。
宋淳月脸又有些发热，低着头，走开。
等从卫生间出来，宋淳月镇定了些，问:“周老师，我需要去办出院吗？”
昨天她来的时候是挂的门诊，她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流程。
“不用”，周汐远看着她，停顿了半秒，喊她，“宋老师。”
她称周汐远老师，是在特教行业习惯了。
周汐远称她老师，她昨晚听着就觉得怪怪的，现在反应过来哪里怪了。互称老师怎么有点像情侣之间的情趣。
宋淳月被盯着心慌，小声说:“好的”。
-
早八的医院已经人来人往。
司机将车停在医院门口等待着，他不知道周家是出了什么事，昨夜周总让他先回去，周总自己却在医院待了一夜。
须臾，他瞥见周总走出玻璃大门，黑发垂着几缕在额前，衣服微微褶皱，神情难掩疲惫。
随后看见跟在身后的宋小姐，看着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白皙的手背上贴着块浅米色输液胶布。
原来是因为宋小姐。
等两人上了车，他问道:“周总，我们先回澜庭吗？”
他以为周总会先回家整理一下自己，周总是精致的存在。
“先送她回去。”周汐远说。
宋淳月报了地址，向司机道了声谢。
汽车行驶平稳，车里弥漫着清冽木质香味，令人放松。
宋淳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周汐远坐地笔直，闭着眼休息。
说起来很奇妙，周汐远居然是第一个照顾她生病至凌晨的人，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扰他。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她连忙捂住，随后朝旁边看了一眼，人还好没有被吵醒。
拿出手机查看，是宋泽伟的电话。
她知道宋泽伟是为了要投资的事，有些头疼，不知如何应付。
宋氏集团提的新能源汽车项目，宋淳月之前向程彬打听过。
新能源汽车确实是在风口，但宋氏集团的方案里不管是电池、电机，还是智控系统没有任何创新，放在市场里根本没有竞争力。
凌周国际创投部给出的意见是，风投失败率高，注重项目的投资风险。
宋淳月一个不懂商业的人都听明白了，这是一个亏钱的项目，让周汐远投宋氏集团做新能源汽车，就像是让周汐远把钱投到海里。
上次宋泽伟是希望她能推动周宋两家吃饭，她可以试试。
这次性质完全不同。
宋淳月按熄屏幕，等待来电自动挂断，不一会儿，她又收到宋泽伟的信息。
宋泽伟：【淳月，你就帮帮伯父这一次吧。】
上面还有几条是昨晚发的，都是问她有没有向周汐远提投资的事。
想了半天，宋淳月委婉回复：【伯父，要不考虑一下其他的投资项目？】
结果下一秒，宋泽伟的电话又打来了。
手机再次发出震动的响声，宋淳月立马按熄屏幕，随后又朝旁边看了一眼，结果这次与周汐远四目相对。
“找了你这么多次，你接吧。”周汐远懒懒抬了下眼，“我也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