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满地_芃芃猫【完结】(11)

  祁瑾序扶额想了片刻,想起被常昭宁丢掉的帕子,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夜寻道:“你去洗衣房将那帕子洗净了,再立刻烘干拿回来,帮我找些针线来。”

  夜寻转身又去忙活,好像明白了主子要做什么,回来时还特意带了跟较亮的蜡烛。夜寻将蜡烛点燃后放置在祁瑾序手边。

  祁瑾序右手两指捏着一根细针,开始在帕子上戳来戳去。他小时候好动,每每穿了新衣裳,不过一日便会出现磨损或是大洞,靖亲王妃见儿子老是这样将衣裳穿出洞,佯怒,说让他自行缝制。他还真拿起针线学母亲的样子给自己新衣上打了几个补丁。

  后来长大了懂得爱惜衣裳,也不瞎动了,再长大些,习武了。他十多年未曾碰过这些针线,小时候不过好玩罢了,拿起针缝几笔,现下却一点也不会,看着如何缝,他就如何缝。

  侧房的灯又亮了半夜,只偶尔传出几阵猫儿的呼噜声。

  第二日一早,常昭宁正在房内用早膳,房门敞着,祁瑾序走进来,抽出桌底下的圆椅凳,自顾自坐下,常昭宁抬头看他。

  祁瑾序从襟前拿出一小块叠好的帕子,推至常昭宁碗边,常昭宁看他又站起来,轻咳一声,开口:“昨日我同曲鹤行他们在醉花楼商谈崔府之事,回来得稍晚了些,今日要去崔如颜的庄子,你要是无事也想去看看,马车我已经吩咐好了,收拾好可以直接去,我先过去。”

  说完就走了,全过程不给常昭宁一丝开口的机会。桌上的帕子昨夜熏过香,常昭宁打开帕子,正是她昨日又转送给滚滚的那只,只不过今日有一个不同之处,帕子上的小狗旁,多了一个只用黄色细线勾勒出来的,充满棱角的小老虎。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丑的差点看不出来是老虎,多亏昭宁好眼力,在它的额头发现了三个横,一条竖线。

  第9章 查案

  今日常昭宁刚起来,洗漱完毕时,春藤便将昨日夜里夜寻问她的事一五一十同常昭宁说了,常昭宁不知祁瑾序心中是如何想的,不过昨夜她确实是将滚滚给忘在外头了,没想到最后这小家伙竟跑去祁瑾序房中睡,还将那帕子一齐叼了去。

  此时古灵精怪的毛茸球还在自己的窝里睡着好觉,昨夜它在桌上陪着祁瑾序绣帕子,还时不时去碰一碰针线篮里的毛线球。祁瑾序看它喜欢,便给了它一个,滚滚一直同毛线球大战到天明,祁瑾序起来后把一地的毛线给团起来扔了,它才舍得睡觉。

  常昭宁让春藤和素芷收拾一番,她决定和祁瑾序一起去庄子里看看,能否查到一些线索。

  常昭宁出门时,祁瑾序正牵着马和蔡伯吩咐什么,似是没意料到常昭宁出来得这样快,和蔡伯说了两句后,翻身上马,常昭宁也上了马车。

  崔如颜的庄子在郊外,城门口处二人又碰上了曲鹤行和邱骆。常昭宁抬手掀起帘子,和他们打招呼。二人已知常昭宁的本事,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尤其是曲鹤行,直到他被祁瑾序丢了一颗石子才停下。

  庄子离城中不远,一刻钟便到了,常昭宁掀开门帘下马车,庄子入口的封条被揭了,站着几个官兵。

  邱骆走上前去,拽住其中一个官兵质问,“谁允许你们自行拆封条的?”

  被抓住的官兵也是新来的,谁也不认得,不过见来者皆打扮不菲,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事,吓得说话有些结巴,“是、是江司直。”

  “这位公子,请松手。”低沉又温和的嗓音,随之而来的,是常昭宁昨日才见过的脸,江崇景。

  江崇景在此处望见常昭宁,面色微变片刻随即恢复自然,他未料到常昭宁竟会来此,微笑,行礼:“昭宁,世子殿下。”

  未向世子妃行礼,偏故作亲切叫世子夫人的名,曲鹤行摸了摸下巴,看向祁瑾序的目光里浸着意味深长。

  常昭宁朝江崇景点头致意,祁瑾序未曾理睬曲鹤行,径直发问,“江大人昨日还在等安排,今日便来任职了?”又恰好赶在在他们来庄子之前。昨夜祁瑾序临走前翻过登记簿,上头未曾有过报备。

  “下官案例行事,还请世子殿下和各位大人莫要责怪。”江崇景身旁的侍从主动上前,将批文递给祁瑾序,祁瑾序检查过,确实是大理寺的正规批文。

  江崇景依旧微笑,“既已无事,下官就先回大理寺述职了。”说完便带着几个官兵走了,经过常昭宁身旁时,江崇景特意停下,“昭宁,今日傍晚我派人将干银桂装些送去你府上。”

  常昭宁往后退一小步,语气不见得多热络,“多谢表哥。”

  江崇景离开后,几个人进入庄子中,自崔如颜一事发生后,庄中的下人不是被调走就是被遣散,又碰上日日落叶的秋季,无人打扫,原本硕大的庄子此时有些萧条了。

  常昭宁回忆案宗记录,崔如颜尸体发现时约莫卯时,贴身婢女见窗牖一夜未关,昨夜大雨,不解崔如颜为何不将窗户关紧,走进窗牖时,却见崔如颜躺在地上,进门时崔如颜已无气息,屋顶悬梁处之上捆了根麻绳。

  祁瑾序推开崔如颜屋子的门,常昭宁跟着跨过门槛,端量地上做了尸体标记之处,常昭宁想问祁瑾序疑惑,刚抬头,祁瑾序也恰好将视线转向她,开口问,“绘得身形有些奇怪?”

  “嗯,乍看怎么像是蜷着的?”

  邱骆拍拍手掌沾的灰,“死后从悬绳上掉下来什么姿势都不奇怪。”

  常昭宁俯身观察邱骆刚所触及的妆台,几日未曾打扫,落了层细薄的灰尘,却有一处却洁净无灰,圆点状。

  常昭宁指了下圆点,“这里应是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祁瑾序听见,也走过来察看,“这些旧物上都有灰,说明多日来未曾有人触碰,地上亦无倒落之物,此处之物是被人拿走了。”

  昨夜祁瑾序在大理寺翻了案卷,近日来往此处探查的官员不少,未有更新此处的。这么明显的漏洞,稍有些经验的查验官不可能不会发现,这说明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被方才来此的江崇景拿走了,二是被涉及此案的人拿走了。

  究竟是何物,无法暴露在他们眼前。但又为何等了这么多日,才派人拿走?

  离开庄子时,曲鹤行和邱骆走在前边,常昭宁问身旁的祁瑾序,“崔如颜的丫鬟呢,卷宗上怎么没有崔如颜死前一夜的情况,完全空白。”

  “她的口述是中间人转述的,崔如颜死后没多久就消失了。”

  “四皇子那边案卷上为什么无任何标记。崔如颜好歹也是他邀功求娶来的正妃,新婚不足三月,崔如颜死前一直住在四皇子府中,为何特意选择在庄子自缢?”

  祁瑾序听完,解释道:“因为有碍皇家颜面,记录官一般能回避就回避,只记录了四皇子先知道了,后派人把崔如颜的尸体送回崔府。”

  “这几天京城四处在传,崔如颜无法忍受四殿下残暴脾气,才选择自缢的。”

  “是崔道镜放的流言,他已经打算诚投太子,没必要再去讨好祁子玦。”

  二人话语间,已走至常昭宁的马车旁,车夫将阶梯摆好,常昭宁刚踏上梯子,见曲鹤行和邱骆过来了,曲鹤行摇着扇子,和常昭宁说话,“世子妃,请允许我替祁瑾序解释一番,昨夜殿下和我们一齐在醉花楼商量今日之事,此事不宜声张,所以雅间内自然不会有多余之人,殿下如此爱惜世子妃,尽管放心。”

  这话听得常昭宁头皮一麻,祁瑾序直接踹了曲鹤行一脚,被他灵活躲开,常昭宁俯身钻进马车,最后只听到曲鹤行的强烈反抗,“不是你让我解释的,我到底哪里说错了!”

  ……

  月光被乌云遮去,夜色凝如墨水,常昭宁正在屋里看书,安静之间,听见门外素芷轻唤:“殿下。”

  祁瑾序见常昭宁屋门未关,走进来,手里拿一首饰盒,递给常昭宁,“今日我回王府了一趟,母妃给了些首饰,让我拿给你。”

  “改日我亲自去感谢母妃。”常昭宁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将其放置在妆台边,祁瑾序看见了上元夜常昭宁丢的那只竹编灯,正安稳放在妆台上。

  常昭宁又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祁瑾序自行在桌前抽了只凳子坐下,常昭宁将帕子拿出来,同早晨祁瑾序一样,也放在他的旁边,话音很淡,“送你的。”

  祁瑾序认出这是昨夜的那块帕子,一根手指在帕子旁点了点,笑着问,“常昭宁,你是不是不知道送帕子是什么意思?”

  常昭宁岂会不知,只有心悦之人之间才会彼此互赠帕子这类物品。常昭宁面无表情道:“婚前母亲就让我绣的了,你不要就还给我。”

  常昭宁说完就伸手要将帕子拿回来,但祁瑾序快一步,直接从桌上拿起塞回胸前衣襟里,“老虎昨夜被我绣的很难看,这帕子就不留给你了。”

  常昭宁没打算真的和他抢,问道:“你还会做这些?”

  “针线只规定姑娘才能做么?”祁瑾序伸出手给常昭宁看,常昭宁看这骨节分明的手在眼前晃了好几下,祁瑾序补充,“左手指尖还被扎好了几个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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