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里头大多是女子，这些日子生意好，人不免也多些，他颇为不适的站在中间，待掌柜的注意到他，就来问他有什么事。
他迟疑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楼下，宋罄书打开门站在上头朝着他招手，“这里。”
帷帽宽大，遮住了一些身形，宋罄书以为是赵鹤轩，就让掌柜的直接带他上来了，凌氏跟在掌柜的后头，朝着他问道：“那位就是宋三小姐？”
掌柜的奇怪看了他一眼，似是觉得不太对劲，不过还是道：“对，东家小姐听说你要见她，当即就应下了，可惜前段时间店里忙，这才耽搁到今日，劳郎君久等了。”
凌氏眉头微皱，最后还是跟在后头上了楼。
掌柜的很有眼力见，待他一进去就在后头把门关上了，屋内顿时只剩下两个人。
凌氏心头一跳，看着眼前满眼柔情，带着宠溺与信任态度的女子，不等他开口，就见宋罄书朝着他走了过来，伸手就取下了他头上戴着的帷帽。
“赵鹤轩，你怎么才……”
宋罄书的声音哑在了嗓子里，映入眼前的面容让她整个人都凝滞了，眼前的男子容貌不错，但从细处看年纪已经不小了，与赵鹤轩完全就是两个人。
而宋罄书的态度也让凌氏额头跳了跳，态度举止亲昵，抬手去去摘男子帷帽，实在是无理。
无理至极。
“你谁啊？”
宋罄书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等待
微风吹过, 屋内两个人面面相觑，宋罄书是带着几分愕然的，她方才看着他在楼下, 看身型是有几分像赵鹤轩，这才以为就是他。
但若不是, 他为何要跟着掌柜的上来？
被当面质问, 凌氏淡淡扫了她一眼，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反客为主，率先一步到桌边坐了下来。
桌子上的点心与酒水都被他收入眼中，他拿了点心放在口里尝试了一下, 然后微微点头。
宋罄书看他不仅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坐下了就觉得离谱，看他又这般自来熟吃她的东西就有些忍不了了, 当即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到底是谁？”
手腕上传来的力气大得吓人，凌氏蹙眉看着她，张口道：“三娘子有些无理。”
“你认识我？”她没有放松警惕, 仍旧饱含怀疑看着他。
“这点心, 是轩儿喜欢吃的。”凌氏没有多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宋罄书一顿，视线落在他与赵鹤轩几分相似的脸上，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张脸与赵鹤轩还真有几分相像。
她略一思索，缓缓放开了手，态度端正了几分，“你是赵鹤轩的……”
“我是他爹。”
“……”
宋罄书张了张嘴, 看着他带着审视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几分面子。
纵然赵鹤轩可能与她一样与这个世界并无太多牵绊，但到底是他的生身父亲，该给几分尊重的。
她连忙躬身行礼，“伯父见谅，我……”
“不必多言，今日我来，只为了告诉你，赵鹤轩不可能嫁你做小，你一个有家有室的女子，最好不要再招惹他。”
凌氏的声音很冷，看着宋罄书的眼神挑剔极了，他是怎么也想不通，他的儿子怎么就喜欢这样一个人，是个商户女不说，看着油嘴滑舌的，也不是什么本分的人。
宋罄书话都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警告，脸上也有些不好看，她抬起头，看向眼前之人，“我从未如此想过。”
让赵鹤轩给她做小，她就是再大的脸也做不出这种事，赵鹤轩于她而言，不仅是男朋友，更是知交知己，最好的朋友，她如何能这般侮辱他？
“你家中还有夫郎孩子，你能休夫另娶吗？”
宋罄书想都没想就道：“绝无可能。”
且不说林昭棠甚得她心，就是他如今肚子里两个孩子，她也做不出休夫的事，等他把两个孩子生下来，那更对宋家有恩之人，谁能同意她休夫？
听着她如此决绝的话，凌氏神色更加凝重，“那你这又是做什么，家中有夫郎操持着家务，如今却又要见轩儿，几番招惹，你是女子倒是无所谓，他若动了心，你又当如何，你可有想过男儿的艰难，传出去你让他如何做人？”
宋罄书确实没有想那么多，如今他这般质问，是把两人的事摆在了明面上，逼着她去做选择。
可这样的选择何其艰难，她如何选都会有遗憾，但她也不能什么都想要，最后伤害两个人。
“我……”
“你若是真的为你轩儿好，就不要再见他，今日我来也是告诉你，若你执意招惹，我赵家也不是吃素的，赵家学堂在县城颇有名气，据我所知，你宋家二房有个孩子也是想要进赵家学堂的，你考虑清楚。”
宋罄书愕然抬头，她知道二姐的孩子是到了上学的年纪，这赵家是个什么情况她却不知道，听他这么说，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怕人威胁，但她却不由得去细想他的话，关于赵鹤轩，关于她的夫郎，这其中的纠葛是很难说清楚的，是否她确实不该再与他过多纠缠了？
就当从未见过。
她没有表态，凌氏也不催促，拿过帷帽戴在头顶便朝着外头去了，屋内只剩下宋罄书一人。
与先前亢奋激动不同，此时的她很是沉默，屋内气压低沉，她在想赵鹤轩，想他们过去经历的种种，想她的出现是否真的会给他带来不好的事。
或许她是不该再打扰他。
日头西斜，赵家后宅一处屋子内跌跌撞撞跑出一个身影，赵鹤轩晃了晃脑袋，看着院中忙碌的父亲。
仅一眼，他就确定了是他做的。
他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但他没有与他争论，反而醒了醒神朝着外头走去。
“赵鹤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凌氏追上两步，看着他的背影质问道。
赵鹤轩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凌氏继续道：“那是个有夫有子的人，她非你良配，我已与她说过，今后她不会再见你了，你不必再去找她了。”
赵鹤轩心里一沉，却并未放弃，他抬步朝着外头去，没有丝毫迟疑。
赵家离有间酒肆距离不近，他紧赶慢赶也不过在太阳落山前赶到，看着门户半掩的铺子，他心里都是乱的。
他不知道凌氏与宋罄书说了什么，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已经找到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般轻易放手的。
但此时他看着天色，心里也知道希望渺茫，哪怕宋罄书没有听凌氏的话，见他迟迟不来此时也该赶回家中了。
恰在这时，二楼的窗户推开，宋罄书低头朝着下方看来，目光清晰落在他的身上，她似有几分意外，却下意识唇角上扬，露出一张好看的笑脸。
赵鹤轩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凝神了，看着那张温柔恬静的笑脸，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连忙抬手冲着她挥动，然后便三步跨做两步推门进去了。
宋罄书朝着门边走去，刚拉开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没有丝毫缓冲就抱了上来，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后怕。
她就知道，答应了她的事他就一定会做到，今日不管多晚，他都是会来的。
赵鹤轩紧紧抱着她，几乎要把她融进骨血，宋罄书感受到他犹如实质的思念，心跳也不由得加快几分。
他抱得太紧，以至于弄得她都有些疼了，她挣扎了一下，奈何赵鹤轩反而抱得更紧。
宋罄书无奈，只能随他，她伸出手，也回抱住了眼前之人。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林昭棠抱她的时候虽然也有些用力，但更多的是在克制自己，看着抱紧，实则并不会让她有丝毫不适。
但如今面对赵鹤轩，她才骤然察觉，两个人的不同之处。
他的感情从来都是外放的，就像现在，他丝毫不曾克制自己的感情，而家里的那个，即便心里不安，也不会拦着她的脚步。
到这时，她不知为何反而更多的想起了林昭棠，她有些心疼他。
“对不起，我来晚了。”
赵鹤轩抵在她的颈窝低声道歉，带着浓浓不安与庆幸，好在她还在这里，好在她还在等他。
宋罄书笑了，在他耳边温声道：“我知道你今日一定会来的。”
过去便是这样，只要是他应下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他说今天来，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会来。
带着默契的语调，两人同时松开手，四目相对，赵鹤轩最先上前一步，捧着她的后脑便吻上了她。
屋内没有外人，外头的伙计也大都歇了，他连门都没关就这般无所顾忌地亲她，若是让外人见着，只怕要说这男子羞人。
然而赵鹤轩才不管这些，失而复得与默契的反应让他整个人的内心都充满了欢喜，他想要亲她，想要抱她，想要与她做更多亲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