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那么好,他们的感情也从来没有变过,如今这样,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想象不出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哪怕当初他追求她,也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得到她的青睐,怎么到了旁人这里就这么简单?
孩子是那么好生的吗?
他想不明白,捂着脑袋陷入黑暗之中,呜咽声从喉咙里传出来,一向不爱落泪的他此刻也有些忍不住。
“忘恩负义,水性杨花,始乱终弃,见异思迁……”
他一边骂一边锤桌子,最后把手弄得生疼,才红着眼睛坐起身。
“轩儿,你怎么了?”
外头是凌氏小心翼翼的声音,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这才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大门打开,凌氏见着平日里朝气蓬勃的赵鹤轩此时一身的灰败气息,眼眶红得吓人,偏偏他还强装镇定说道:“我没事。”
“你在我面前还做什么报喜不报忧,是你那生意出了岔子?”
自从他开始着手做生意,就没瞒着凌氏,平日里出门凌氏没少帮他打掩护,对于他做的那些事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一方面凌氏是心疼他一个小郎君要抛头露面做这些事,另一方面他也明白,他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他们父子俩好,因此从不阻拦。
而赵鹤轩做事很有分寸,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岔子,这还是他除了前头被逼着嫁人之外第二回见他哭得这么厉害,看着有股岌岌可危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慌,唯恐他是又怎么了。
“没有,生意上的事没什么问题,我已经与好几家布庄掌柜签好了契书,只待冬日来临前就可以在铺子里开售了。”
赵鹤轩让开了位置,走进屋里,把签好的契书都拿给他看。
看着契书,凌氏这才放心,把契书放回去,又看向他,问道:“那你是怎么了,我看你是哭过的,轩儿,有什么事可以跟父亲说的,父亲年长些,指不定能给你些帮助。”
赵鹤轩摇摇头把契书收好就坐在了一旁,他没有说话,也没想避着人。
凌氏看着他,忽然福灵心至,迟疑道:“轩儿,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娘子了?”
被问到了点子上,赵鹤轩眼眸垂下,泪珠挂在眼眶里将落未落,嘴硬道:“我才不喜欢她。”
凌氏一顿,没想到他竟真的有了喜欢的人。
“你有了喜欢的娘子,但那个娘子不喜欢你?”
看着他这般伤心,他只能这样猜测。
不说还好,一说赵鹤轩更是憋了气,“怎么可能,她喜欢我喜欢的要死。”
“……”凌氏眉心跳了跳,实在没忍住,问道:“那你自己躲在这里哭什么?”
“我没有哭,你看错了。”赵鹤轩看向上头,没让泪珠滑落,他才不会说自己因为那样一个女人,不争气的躲着哭。
凌氏怎么也没想到,事事通透要强的赵鹤轩遇上感情的事竟然是这么个性子,嘴硬,倔强,不讨喜,怪不得会哭着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约见
凌氏看着独自伤心的儿子, 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早些死心吧,小小年纪可不敢私底下跟人有什么首尾, 你若是想嫁了,还是得让你母亲帮着找找合适的娘子。”
原本以为他会安慰他, 却没想到他竟这样说, 赵鹤轩听着只觉得格外刺耳。
自始至终他就不曾想说他的身边会出现旁的人,如果不是她,又有什么意义?
“你别说了,你什么都不懂。”
他有些烦躁的走向旁边,直接整个人趴在了床上, 被子蒙住脸,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凌氏看着他, 走过去在他身床边坐下, “我儿,真就非她不可吗?”
赵鹤轩没有说话,从他认识她以来, 就从未想过两个人会分开, 她是他的初恋,更是他想要共度一生之人, 如何不是非她不可?
可是现在,这话让他说不出口,好像只要他说了, 他就成了感情中卑微祈求低人一等的下位者。
他不是不要脸面之人,他只能沉默不语。
“按理说,我不该支持你做这样出格的事,可我也知道, 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由人控制的,轩儿,我只跟你说一句话,女子向来都是多情的,今朝爱你明日也能爱旁人,咱们男儿家,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他的眼里有担忧,有心疼,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赵鹤轩的背,赵鹤轩听着他的话,扭过头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爹,若是我成亲后,我妻不爱我,爱旁人,我该怎么去做?”
他不敢把自己的事全然说出来,便折中开口,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凌氏叹了口气,“这是难免的事,女子慕色,若想挽回她的心,就得在自己身上多下功夫,万不可自怨自艾,当年,哎……”
赵鹤轩看着他露出几分失意,晓得是提到他的伤心事了,他没有追问,脑子里都是关于宋罄书的一切。
过去的她们出双入对,各方面都极为默契,那是他来到这里后想都不敢想的过去,只要稍一触碰就疼得不行,如今再想起来,那疼痛的感觉少了许多。
或许是知道他们今生是能见得到的,过去遥不可及之人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他也敢去回忆过去的那些美好。
他趴在床上,任由记忆浮现,不知不觉沉睡过去,凌氏在旁边看着他,拉过被子盖在他的背上,这才叹了口气出了门。
情之一字,最为动人也最为伤人,可他知道,一旦碰了那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没有当面说他什么,只是出门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屋里。
翻出多年积攒的积蓄,他神色凝重,也不知道这些银钱够不够打听,这事不能不上心,得看看那是个什么人。
平日里他常去的几个村子就在那里,若是与什么人有过接触,也该有人知道。
他绝不允许有不明根底的人接触他的儿子。
宋罄书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夏日炎炎,又是一个月过去,她酿制的那些石榴酒已经进了宋家的铺子。
虽是夏日,但早有名声传出,加上限量供应,很快就成为城内百姓趋之若鹜的存在,有的人甚至一大早就在铺子门口等着,就等着铺子一开门就买了酒回去。
除此之外,宋罄书还让人写了小字把功效作用都写在了纸张上,裁剪成合适的大小,绑在每一罐酒坛外头,惹的城内越传越远,很多人都当这酒是什么仙酿一般,喝了就能长生不老。
去到铺子里,铺子里的掌柜面对来买酒的客人解释个不停,即便得知不是什么仙人佳酿,买酒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对此,掌柜的是又喜又愁。
宋氏饭庄毕竟是饭庄,如今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肆呢。
宋罄书站在饭庄二楼,看着下头热闹的场景笑个不停,宋相容在一边同样为她高兴,但那高兴之中还带着隐隐的担忧。
“三妹,你这酒确实是好东西,带动了不少城内的客人。”
宋罄书当即笑道:“那是自然,我可是专门请了托在城内各处宣传这酒的妙用的,若连这点客人都引不来,才是白瞎了我的酒。”
她的酒是好东西,但也得让人喝到肚子里才能品出来,酒香也怕巷子深,她有些领先时代的销售策略,若不能一炮而红自然不甘心。
“可是我这几天看了铺子里的账本,虽带动了一些铺子里的销售,却并没有预想的多,甚至有的铺子还呈现下降趋势。”
“就现在这个南市的铺子,来买酒的大多普通农户,力工,手艺匠人,酒便罢了,菜却舍不得点菜来吃,这酒虽然卖的好,但也不是没有数量的,这样下去,不仅酒的存货支撑不住,铺子也撑不住啊。”
她有想过这酒卖得好会给铺子带来收益,东西二市尚且好说,进店的客人搭配酒水点菜,为铺子带去不少利润,可南北二市就不太行了。
如今她也是有些犯难了,若停下售酒,此前种种前功尽弃,若继续售卖,铺子都可以改酒肆了。
宋罄书看着下方络绎不绝的买酒队伍,笑道:“那售酒的利润几何?”
提起这个,宋相容顿了一下,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账本翻看了一下,手指点在最后的利润处久久不去。
“这酒水,确实挣钱,利润已经是铺子里饭菜的好几倍了。”
这酒一坛售价七十,成本不过十文,每天限量售二百坛,利润也有十几两,一个月下来,仅一个铺子就能多出几百两利润,不可谓不惊人。
宋罄书看着她,眼中光芒闪烁,“长姐,既然酒水赚钱,何不直接把铺子改成酒肆?”
“这南市的饭庄虽然不至于亏钱,但每个月赚的根本比不上其他几个铺子,店里还常常碰到嫌贵难缠的客人,比不得售酒快,这酒卖出去,喝了好喝总是还要来的,酒瘾酒瘾,是很能抓人的,但吃多好的一个月能吃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