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他就露出一个笑脸,看着她道:“你说的对,不过不用送我了,今日已经耽搁你很长时间了,你快些回去吧,想来家里人也该担心了。”
宋罄书看他孤身一人,到底是不放心,骑着马过来就朝着他伸手,“别磨蹭了,快马加鞭费不了多少时候,不送你回去我不放心。”
今日发生这么多事,竺原到底是被她连累的,若不把他安全送回去她也不放心。
竺原看着她伸出的手,鬼使神差的握了上去,下一秒就被带着上了马,这回他坐在后头,身前女子长发飞扬,他看着她,眼底最后的一丝防备都被击溃。
他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腰侧,好似把人整个圈在怀里,感受着发丝落在脸上,他的唇角扬起微小的弧度。
真好。
骑马到底比走路要快,到底上野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她听着身后男子指路的声音,最后停在竺原家门口。
陈节早已等得上了火,听着动静连忙开门出来,一抬眼就看到那高头大马上下来一个女子,而她的身后是被小心保护着的竺原。
他的儿子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看衣裳样式有些奇怪,但布料材质比他原本的要好的多。
见到陈节,宋罄书顿了下,就听竺原介绍道:“这是我爹。”
“爹,这是……宋三娘子。”
宋罄书当即拱了拱手,躬身道:“伯父好,今日发生了一些事情,稍后还请煮些姜茶给竺原喝了驱寒压惊。”
陈节这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宋氏饭庄的三娘子,知道她就是与竺原相好之人后,视线在她脸上看了又看,把宋罄书都看愣了,无措看向竺原。
竺原扯了自家父亲一眼,陈节这才回神,连忙笑着迎道:“好,三娘子都到家门口了,进家里歇歇,喝口水,竺原这孩子手艺极好,让她给三娘子做上口吃的垫垫吧,就当是自己家。”
他太过热情,竺原瞬间明白了什么,看向父亲的眼神都带着羞耻,更不敢与宋罄书对视。
宋罄书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她心里还惦记着家里,正是归心似箭的时候,便道:“不必了伯父,天色也不早了,改日吧,改日我再来拜见伯父。”
本是一句客套话,偏偏陈节听了便笑着应下,再三道:“好,那三娘子下回来一定要多待会,我家竺原手艺很好的,下回三娘子来了尝尝他的手艺。”
宋罄书看了竺原一眼,两人视线相触,竺原最先移开视线,宋罄书察觉到陈节过分的热情,猜测着先前两人之间的事或许被人知道了,颇有几分窘色。
这事也不是她干的啊,偏偏现在窘迫的人是她。
罢了。
“一定,一定。”
从竺原家里离开,宋罄书才彻底静下心,夜里骑马不敢过快,她听着渐渐响起的虫鸣声,慢慢朝着城内去。
好在没有宵禁,等她回到家里,宋家已经快要乱作一团了。
整整一日,满城都找遍了就是没有见着宋罄书的身影,偏偏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只能把人散出去,看能不能碰上。
等终于见到宋罄书的身影,宋家当即热闹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三小姐回来了。”
声音一路传到各个院子,最先赶来的是宋相容,看着她一脸疲惫,风尘仆仆的模样,宋相容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便见宋母宋父相携而来,宋新叶缀在后头,独独少了林昭棠。
她私下看了看,先给双亲见了礼,然后便朝着宋相容问道:“林昭棠呢?”
她这么久没有回来,林昭棠听到声音不可能不出来迎接她,这是什么情况?
想着今日她的作为,她又有几分了然,前头答应他的话没有做到,到底是她的错,他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
她看了看眼下整齐的一家人,总觉得林昭棠此时不在有几分奇怪。
“我夫郎怎么没来?”她又问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怀了
林母的斥责讨伐暂不必说, 只说宋罄书受训完往自己院里去,一路上也没见着林昭棠,她有些无奈, 他不来见她,她只能自己去见他了。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 林昭棠那样一个谨慎懂礼的人, 妻主这么晚不归家,即便是装装样子也不该一直不露面。
而她母亲竟也没说什么,训斥她也只是嘴上说说,甚至都没有罚她,看着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她总觉得母亲今日好像心情不错。
她成亲就这么高兴?
连她做了这么出格的事都一笔带过了?
宋罄书不解,宋罄书窃喜。
能不被罚当然是好的, 她脚步轻快朝着小院走去, 看到前两日在院里帮衬的两人还没走,那个叫杜娟的下仆还在林昭棠门前守着,她更觉得奇怪了。
母亲让人过来帮忙是因为她要成亲, 要准备的事多, 可是现在,事都忙完了, 按理说人也该叫回去了,可……
“小姐,夫郎在里头呢。”
见着她, 杜鹃极有眼色的帮她开门,宋罄书看着她,问了一句,“母亲还没把你们叫回去?”
杜鹃笑着应道:“三小姐有所不知, 今后我和刘叔就不回去了,以后就是咱们院里的人了,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和我们说。”
这样一说,宋罄书更奇怪了,不仅不罚她,甚至还给她下人用,若不是方才见着母亲骂人的语气神态没变,只怕她都要以为宋母也被人顶了。
不过有人伺候总比没有好,她也不多纠结,抬脚就往屋里进。
此时林昭棠正坐在床边看书,一本晦涩难懂的史集被他抱在怀里,半晌都没有翻动一页。
她自知理亏,也不指望他来伺候,看了他一眼后自顾自换衣裳,视线在他手上的书上扫过,笑着与他搭话,“不看话本改看史集了,我夫郎莫不是转性了?”
林昭棠放下书扭过头,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偏偏那优越的脖颈曲线让宋罄书移不开眼,她脱下外头衣裳,三两步走过去,凑到近前哄他道:“好夫郎,生我气了?”
小夫郎生气的时候总是格外好看,宋罄书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神态变化,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不像是真的生气,眼角眉梢都带着两分喜色。
“妻主还是去洗洗吧,脏。”
被她整个人贴上来,林昭棠终是有些绷不住,回过头看她时她正蹲在床边围着他,林昭棠便推了她一下。
他没用力,宋罄书顺势把他的手抓住,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哼了一声带着些不满道:“这就嫌我脏了,你这做夫郎的好狠心,我在外忙了一整日,你也不说去迎迎我,如今还嫌我脏,哪有你这样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控诉,林昭棠听着她倒打一耙的声音,原本压下的气都提起来了,他瞬间怒目而视看着她。
“妻主着话好没道理,今日是什么日子妻主说走就走,如今怎么还怪我不出面?”
宋罄书蹭着他的手看着他因为生气而显出几分生动的面容,乖乖认错道:“好嘛好嘛,那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跟你说一声,但是事出紧急,你不知道,那个王蓉她……”
她三言两语为自己辩解好,林昭棠听着这话神色就是一紧,“妻主孤身去救那位竺原郎君了?”
宋罄书看着他的神色,放缓了声音道:“他毕竟是被我连累的,我不能不管。”
她知道,在他最重要的日子因为别的男人而缺席肯定是不好的,他会生气也正常,但是她不想他因为这事而怪罪到竺原身上,说到底,竺原也是无辜的。
当然,她也不想因为这事而影响两人感情,因此说完就小心翼翼去亲他。
感受到她的小心讨好,林昭棠哼了两声,气也消了大半,他也只是怕妻主与他离心,既然妻主还在乎他,那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轻轻推了她一下,一双眼睛在她身上看过,然后才与她道:“我不是怪你去救他,我是觉得你该与家里说清楚,多带些人,今日好歹是没有出事,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一个新过门的夫郎守寡吗?”
“什么守寡?”宋罄书不爱听这话,坐在床边把人整个抱在怀里就摸向他的腰,与他嬉闹,“你想守寡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依我看啊,你是没有这个命。”
林昭棠也觉得这话不妥,靠在她怀里依偎着,小声与她说话,“我也只是担心你……”
宋罄书拉着他的手,点头道:“我明白,今日我去了一趟县衙,如今王蓉已经被关起来了,想来不能再犯事,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林昭棠一只手放在肚子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听着她的解释,心里的酸涩渐渐消失。
“只是可惜,没能与你一起完成仪式。”
结婚这种事她也是头一回,此前那么多准备,试了那么多衣裳首饰,最后没能走完仪式,总是觉得吃亏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这一走,林昭棠难免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