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林昭棠便下意识握紧了手掌,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女子,见她没有发现才松了口气。
这两个月下来,对于宋罄书的触碰他都有些不自觉的反应,几乎是一挨着他就身子发麻,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他不敢被人知道,便只能不动声色躲开她的触碰,闻言看向眼前的酒水,迟疑道:“我酒量不好……”
一杯醉的记忆还残留在脑海中,对于喝酒,他是有些怕的。
“怕什么,大不了睡一觉,我陪着你。”
不说还好,一说林昭棠更不肯喝了,看着他一副贞洁烈男的姿态,宋罄书笑着端过他面前的酒。
入口丝滑,清香宜人,她喝了一口酒赞道:“好喝,真的好喝,你不试试吗?”
林昭棠理解不了那般辛辣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对着她摇了摇头。
宋罄书觉得有些遗憾,转念一想,忽然道:“我记得咱俩三月期满后是不是要办酒,你家还要送嫁妆过来,咱俩成礼,还要请酒?”
想到这里,林昭棠也笑了,他应道:“对,我看近日府里已经开始准备了,妻主是打算?”
宋罄书看着不远处另外几坛酒,笑道:“好东西当然要分享,不如就用我亲手酿这酒来待客好了,你觉得如何?”
小的时候她没少看奶奶酿酒,自己做还是第一回,她很有成就感,在酒酿成之后她就有了打算,刚好家里的饭庄能够售卖,如今借着婚宴打开知名度,以后上市时也好售卖。
能喝的话自然可以,林昭棠没什么意见。
三月期满,两家的喜事便传得人尽皆知了,周遭邻舍不少人见了都道恭喜。
此时距离林昭棠出门也没几日了。
景平巷外,一道身影看着已经挂喜的门楣,脸上露出阴毒之色。
王蓉至今都想不明白,不过是吵了一架,怎么就把人都给吵散了,过去也不是没有吵过,但不管是谢静还是宋罄书总会有人来打圆场,如今几人一散,她的事情没办成不说,家里夫郎还日日给她脸色看。
前些时日,她好不容易放下面子,想着不能再这么招,便下了帖子邀人出来玩,结果一个两个都不回复,就连欧阳梦那厮也不搭理她,谢静倒是回复了,却说她家里给安排了差事,她没时间。
如今,她看着宋府热闹的气氛,整个人都透着几分阴沉。
若不是她那日让她下不来台,也不会闹到如今这步。
“宋罄书,你想安安稳稳娶夫过好日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扭头就去了上野村。
上野村如今也算是发达了,各家各户跟着竺原种菜养鸡,每家每户都能赚上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对于竺原,各家的人也从原本的唏嘘感叹到如今的维护帮扶,人之间的转变是很快的。
几个月前,提起竺原无不是说他遇人不淑脑子拎不清,宁肯自己寻死也不不肯说出情娘的名字,不肯去找人负责。
如今人人都说他有本事,不仅能带着大家挣钱,还是个顶顶孝顺的好夫郎。
王蓉听了一路竺原如何好的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我听说,这竺原前头有个情娘,没有名分就跟了人家,这不是不知廉耻吗?”
“你看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谁还没有遇人不淑的时候,那都过去了,提它做甚,对了小娘子,你来找竺原做什么?”
那人怀疑的眼光落在她的身上,似是猜疑她与竺原之间有什么,王蓉唯恐被认为是宋罄书,连忙道:“这不是有桩生意想与他谈,听说他如今供着宋氏饭庄的菜蔬,也不知是走的哪里的门路,那宋氏饭庄可不是好搭界的,若是没有人帮衬只怕是难。”
她话里透着暗示,然而村民哪里听得出来,闻言只道:“可不是,要不说竺原这孩子打小就能干呢,虽在农活上不精,但脑子转的可快了,现在都能跟着人认字了。”
听着村民一味的夸赞,王蓉扭过头不再看她,牛车晃晃悠悠进了村子,最后停在竺原家门前。
此时未过午时,竺原一早送货还未回来,家里只有竺原父亲陈节与幼弟在家,见到来人,陈节放下手中活计从椅子上起来,茫然看向领着人进来的大娘。
“这是来找你家竺原做生意的,陈夫郎,竺原回来了吗?”
陈节看着眼前衣着富贵的娘子,不敢怠慢,连忙去倒水,口中道:“还没回呢,看这天色也该快了,娘子稍坐一会。”
竺原看着院中矮小的板凳,每一个上面都垫着垫着,只是不知垫了多久,看上去灰蒙蒙的,她四下看了看,挑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坐着。
陈节进了屋里,连忙取出平日里不舍得吃的白糖往碗里放,再倒热水化开,便端了出去。
“娘子喝口水歇歇,我放了糖,好喝的。”
陈节看着水面微微泛黄,眉头皱起,接过之后捧在手里,却始终没往嘴边送。
竺延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馋糖的时候,一听水里放了糖,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节见了,拍了他一下,他就委委屈屈收回了目光。
并不知道馋了小孩的王蓉等了一会儿就有些不耐烦了,问道:“竺原平日里也回来这么晚吗?”
在她看来,一个男人整日抛头露面在外面是不妥的,特别是这种破鞋,合该躲在屋里不出去才是。
“平日里就回来了,今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竺原这孩子是个实心眼,人家对他好他都是要还的,我平日也没少跟他说,东家那里忙起来他能帮忙就尽量帮着,人家给了一口饭,咱们得记着恩情。”
王蓉嗤笑一声,“谬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里有什么恩情,做生意讲究的是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在她看来,宋罄书安排竺原去宋氏饭庄送菜摆明就是个幌子,把人养在眼皮底下用不了多少钱,什么恩情,那小子都拿身子还完了,哪里还有恩情?
也就是不明就里的人才觉得有恩。
陈节皱眉,不赞同道:“但宋氏那么大的饭庄,能把这个机会给小原,本就是对我们有恩了,不然东家怎么不给别人?”
王蓉嗤笑一声,随口道:“是啊,怎么不给别人?”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响动,竺原推着车回来,看着院里出现的人神色一紧,快走两步放下车就问她,“你来做什么?”
见到正主,王蓉总算是起了身,看向他道:“竺郎君,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我有一桩生意要与你谈,咱们聊聊?”
竺原看着院中坐着的父亲与弟弟,此时陈节眉头微皱,看着像是在想什么,神色算不上好。
他满脸防备,“我与你有什么好聊的,你与我家里说了什么?”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王蓉耸了耸肩,姿态慵懒。
竺原顿时黑了脸,作为曾经她们几个人之间的赌注,他与这几个人都接触过,王蓉这个人太没有顾及,他不敢让她把事情捅出去,只能让开一条路,冷声道:“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外头去了,陈节没有阻拦,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竺原要做什么他不会过多去管,但他身为父亲,也会担心他,方才王蓉的话到底是让他心底生了疑惑。
是啊,宋氏那么大的饭庄,为何指定竺原一个男郎送货?
“爹爹,她把糖水倒地里了。”
竺延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眼巴巴看着那湿了一块的菜地以及旁边放着的空碗,就差没有哭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拒见
得知王蓉来意, 竺原面色不好,但并未直接拒绝,他看着眼前之人, 问道:“你们关系不是不错吗,为何要这样?”
王蓉嗤笑一声, 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不需要管我怎么想,我只告诉你,宋罄书那新夫郎眼看满三个月,不日就要过明路出门了,你若是不想失去这颗摇钱树, 最好与我合作。”
竺原沉默了。
对于宋罄书,他是有不甘与伤情, 但就像她说的, 他们之间已经两清了,他对她有怨,怨她变心那般快, 丝毫不给他留余地, 可他并不恨她,她一个女子, 只是多情了些,这并不是什么错。
是他自己傻,怪不得别人。
只是此刻, 看着眼前好似比他还要恨的王蓉,他不敢轻易说话。
她已生恶心,他得找机会告诉宋罄书,让她注意些才是。
“竺原, 你一个男人家,这样抛头露面,又累又苦是何必呢,此事若成,进了宋府,以后你就是有人伺候的主子,你的孩子也可以得到宋家的资源,你家也不必被流言蜚语所扰,难道不好吗?”
“难道你就甘心把她拱手让人?去到她的身边吧,即使她现在怪你,以后进了门,你多讨好些总能让她回心转意的。”
竺原抬起头,眼中露出几分深沉,半晌后他道:“你说的对,即便不是为了我,也要为了我以后的孩子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