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小外甥做衣裳可马虎不得,小孩子皮肤最是娇嫩,他思索着怎样才能做得更软和。
这方面是他的强项,做起来不费什么事,裁剪填花一气呵成,宋罄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满屋的布匹与针线。
“林昭棠,快来帮忙,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既没打招呼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带着大包小包就朝着林昭棠走去,林昭棠看着她两个手都占满了,便放下了手头的事过来帮忙。
然而屋内被他找出来的布匹太多,已经没什么地方放这些东西了,宋罄书看了一眼就道:“去我屋吧,那边。”
两人一开始分房睡,宋罄书已经把那边当成自己屋子了,林昭棠看了她一眼,默默提着东西跟在他身后。
隔壁屋子宽敞,除了些日用品外和原来几乎没有差别,林昭棠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他顿了顿,就听宋罄书道:“那边,你手里提着的是咱晚上的饭,放桌子上吧。”
天色渐黑,她出门前与沈大娘吩咐了晚上不用做他们的饭,所以这会儿灶上还没送饭过来,林昭棠点点头,过去摆饭。
只是他很少来宋罄书的屋子,动作间略不自然,宋罄书在他摆饭时已经把她手里的东西规整了,从中取出酒水放在桌前,然后手中糖人一晃就递到他的面前。
“呐!”
林昭棠抬起头,只见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号的她,模样搞怪极了,看上去很是生动,他眼里有惊诧,缓缓接过糖人看着。
“知道你气我,拿着给你出气,你吃一点它就化一点,就不能再气你了。”
林昭棠细致看着,显然很是新奇,不时抬头与宋罄书对比一下,他发觉,还真的像。
“快尝尝我甜不甜。”宋罄书含笑看着他,眼含期待。
她做了一个与她相像的糖人,林昭棠看着手中之物,忽然觉得有些烫手,她说的是什么话?
他没有立刻吃,反而看着观赏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糖人规整放在另外一个桌子的糖纸上,然后看着那搞怪小人趴在桌子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吃饭吧。”
宋罄书听他出声,便拿起手边的酒水亲自倒给他,“这是咱家饭庄的饭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看着她倒酒,林昭棠顿了顿,开口道:“我没喝过酒。”
男子需养身,酒水这种烈性的东西少有沾染的,而他自幼家教甚严,也不曾碰过这种东西。
宋罄书原也不想再碰酒,但今日不同,她是有目的的。
她举杯看向他,“今日这顿酒是为向你赔罪,你可以不喝,我必须喝。”
她看着眼前之人,视线垂落在酒杯上,陷入了回忆之中,“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一直在想我究竟做了什么才导致你放弃那么珍贵的生命,我在想我是不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你。”
她把杯中酒水饮尽,然后看向眼前人,“无论如何,害你受苦是我不对,过去可能有很多事情我不太懂,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赔罪。”
林昭棠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痒,他拿起眼前倒满的酒水一饮而尽。
酒水辛辣,他被呛了一下,宋罄书连忙给他夹菜,安抚道:“你第一回,慢着些。”
林昭棠压下口中辛辣味道,对着她摇了摇头,笑道:“没事,我今天高兴。”
宋罄书看着他神采飞扬,确实是高兴,她又给自己倒了酒,再次开口,“我不是太过细致的人,很多时候不能立刻理解你的感受,肯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也辜负了你的真心,我再赔罪。”
林昭棠眼里闪过惊诧,实则她郑重其事的与他喝酒赔罪让他觉得很是新奇,过去他只见母亲与人这般行事,但家中男儿从未有被这样正式对待过,看着眼前之人,他默默拿起酒给自己添满。
他拿起酒水,看了宋罄书一眼后同样一饮而尽。
这回显得更辣了,他微微张开嘴,呼出酒气,眼神都跟着涣散,宋罄书笑了笑,开口道:“这酒辛辣,不适合刚喝酒的人喝,改天我给你买些果酒,清甜好喝。”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卖现成的果酒。
林昭棠缓了缓神,开始夹起桌子上的菜吃,宋罄书就给他推荐菜式,“这个是店里的招牌,你尝尝。”
她选的都是清淡些的菜,林昭棠见了,便明白她的用心。
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对着宋罄书道:“其实,嫁进宋家,我也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并不是非要缠着你的,只是……”
只是他怕被送走,怕给家里丢人。
没想到最后还是适得其反。
宋罄书又饮酒,看着他已经带上几分醉意,笑着道:“我懂,我也是刚明白。”
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她也不会不管不顾提出要和离。
“你不懂,你一个女子,怎么会懂我的处境?”酒水麻痹了人的大脑,让人不自觉把藏在心底的话都宣之于口,林昭棠吃着菜,渐渐地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之人,眼里有痛苦悲伤,他道:“其实我本来也没有喜欢你。”
若非一纸婚约把两人绑在一起,若非她在大街上一眼看中了他硬要求娶,他根本不会来到宋家。
“你……你坏,你欺负我。”
脑海中浮现出心底的委屈,他絮絮叨叨地抱怨,“你抱着我喊别的男人的名字,说我好看,你讨厌。”
宋罄书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她看着眼前人醉态横生,不由得笑了笑,“那我给你道歉,是我的错。”
林昭棠抓住她的手腕,继续说,“你还摸我,占我便宜,醒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明明都记得……对吧?”
他忽然贴近,宋罄书猝不及防,略显心虚让她下意识避开视线,林昭棠却瞪了她一眼,“你就是记得。”
“你喜欢我的身子,喜欢我的样貌,但就是不喜欢我。”
他也曾是少男怀春,岂会不期待妻主的垂爱?
只是他的妻主从未把他看在眼里。
宋罄书看着他,少年男子风华正茂,艳绝无双的面容因为醉意更显几分风情,他确实是好看的,她饮下酒水,失笑道:“都说不喜欢我了,怎么还要我喜欢你?”
她的心里确实装着人,此时此刻格外想念,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她倒是打开了心扉,“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林昭棠看着她,哼了一声,也去倒酒。
“昭棠,答应我不要再寻死了,好吗?”
林昭棠不说话,宋罄书便拉过他的手,认真道:“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都可以与我说,只要你不做傻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今的她脱离了过去的因果,在这里唯一的牵绊便是眼前之人,她第一眼见到的是他,与她朝夕相处的也是他,她不能想象他死在她面前的场景,背负着人命生存实在太沉重了,她承受不了。
林昭棠凑近了看着她,她眼底的深情与认真让他触动,他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与她亲近,他卸了力气,轻轻倚靠在她的怀里,嘀咕着,“什么事都可以……”
宋罄书扶着他,与他凑在一起,在他耳边道:“什么事都可以,只要你平安。”
林昭棠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大着胆子仰起头探向她的唇边。
酒气缠绕着两人,男子神色潋滟,此时仰在她的身下显得格外美味,红唇皓齿,无害可亲,宋罄书看出了他的意图,意识到他在等什么,然而她却犹豫了。
“你又后悔……”
林昭棠的话带上了几分气性,他不满,酸涩,难堪,他觉得眼前之人每一句话都在骗他,哄他,他难受极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唇瓣,他报复似得狠狠咬了上去。
男子的唇柔软,香甜,温热,宋罄书感受到唇边的痛感,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林昭棠便松了口,蹭着她轻轻研磨。
她神色清明,身下的男子却目光涣散,在贴上来的那一刻,她本有机会躲开,却始终不忍再伤他的心,保持原样没有动。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惦念很久的玩具,一朝得手就不肯松开,他抬起手落在她的后脑,轻轻按压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气息交叠,不知过去多久,两人才堪堪分离,男子面色绯红,眼中似有水光,颤巍巍地看着她。
宋罄书抚摸他的头发,无奈道:“满意了?”
林昭棠哪里还有神志,他不知道什么满意不满意,他只知道他现在很开心,倚靠在她怀里,就像是被妻主格外宠爱的夫郎一样,他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妻主……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疼吗
翌日一早, 太阳洒进屋内,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林昭棠悠悠转醒, 待看清眼前环境时他连忙坐了起来。
屋内比起昨日多了些东西,一些摆件, 点心, 看上去很是精致。昨日饭菜都已被撤下,这是宋罄书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