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既拿我当亲兄弟,兄弟共侍一人也是一段佳话,你可愿帮我入府?”
赵鹤轩差点没有一口水喷到他脸色,却结结实实呛了一回,他连忙放下茶盏,一边顺气一边震惊抬头看向他。
偏偏竺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那双眼睛依旧是坚定执拗的模样,甚至因为对着他低头,又生出些屈辱与渴求。
“简直荒唐。”
即使赵鹤轩再好的素养也受不了一个男人在他面前跟他说想嫁给他媳妇,这跟明摆着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到底知道这个世界不同,他的身份也不同,因此压下了瞬间升腾的怒气,瞬间起身欲走,竺原看他突然变了脸,在他路过身边时扯着他的衣摆跪了下来。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她,你曾经救过我一次,求你再救我第二次吧,只要能嫁给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保证不争不抢,只要能见着她我就满足了。”
赵鹤轩想要扯开他奈何他手攥得死紧,无奈他只能居高临下看着他,压着怒气开口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若是想娶你哪里用得着你来求我,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够做她的主?”
竺原抬起头,巴巴望着他,“你是她的夫郎,后宅的事都是夫郎操持的,求求你帮帮我。”
“你怎么不找林昭棠?”赵鹤轩只觉得离谱,他是疯了才会给宋罄书纳小还让他操持,他不把人打出去已经是好涵养了。
提到林昭棠,他下意识朝着那边屋子处看了一眼,他知道,此时林昭棠定与宋罄书在关注着这边,单看竺原扑通给他跪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了他似的。
“林夫郎说,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进门。”
竺原的声音都哽咽了,赵鹤轩听得头大,还想说什么就听他再次恳求起来,赵鹤轩按了按脑袋,只觉得这林昭棠太坏了,这是给他找了个大麻烦。
被他吵闹着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他蹲下身看着眼前之人,“我可以答应你。”
在竺原停下哭声,眼中透出惊喜的瞬间,他再次道:“你方才说,做什么都愿意?”
“是,只要能嫁给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鹤轩唇角莫名勾起,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男子,伸手拖着他的胳膊起来,“你可知道,我凭什么能够嫁给她?”
这正是竺原想要知道的,论模样身段,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不上他,只是出身不好,可出身这种事又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可他不求正夫位置,只想要陪在她身边,他不明白为何不行?
“女人选择男人,第一眼看的必然是脸,模样好身段好,是最佳的优势。”
竺原看着他,点了点头,细想下来确实如此,过去她就曾夸过他长得好,也曾在床榻间赞他身段勾人,那时他觉得羞耻,现在想来,他却觉得像是找到了她喜欢他的证据。
赵鹤轩没有错过他的神情,当即补充道:“不过,满世界多的是模样好身段佳的男子,风月之地更是多如牛毛,哪里找不到好看的男子呢?”
这话让竺原面色一白,这话是把他和那些风月男子摆在一起了,他声音沙哑,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赵鹤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想说,长得好看的男子那么多,能够让女人娶回家的却寥寥无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能力,因为有用,不止是床榻间那回事,是你能够切身的帮助她,能够展现出别人都没有的能力,她觉得你是特殊的,就愿意娶你。”
竺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迫切问他,“我该怎么做?”
赵鹤轩看着他笑道:“你得证明你是有能力的人。”
“我,我可以赚钱,我能……”
赵鹤轩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随手招呼一个路过的仆从让人拿来纸币,就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了一道颇有难度得数学题,拿起宣纸时唇角莫名上扬,眼中还有些留恋,半晌才把这道题放在竺原面前。
“你说的那些是个人都能做,但这道题不同,如果你能做出这道题,我相信,宋罄书会愿意娶你的。”
在他写的时候竺原就已经探身去看了,可等他写完,他也没看懂那些鬼画符是什么。
“这是……”
他已经跟着人认识了些字,自认为不是睁眼瞎,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瞎了。
“既然你说什么都愿意做,那么只要你能够做出这道题,我就信你。”
他把题目塞到竺原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轻快离开了,竺原拿着题目,一时也没有去追。
有了目标,有了方法,他就不想去纠缠,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了。
他看着出现在眼前得鬼画符,或许他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解出来,不过他也想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因此几番思索之后他就把题目小心塞进怀里。
他看着这方小院,渐渐脸色扬起笑容,总有一天他会住进来,可以日日见着她。
赵鹤轩躲在屋门后面看着他离开院子才彻底松了口气,转头就对杜鹃道:“下次他再来找我就说我不在,别什么人都往府里引。”
杜鹃不卑不亢道:“赵夫郎不知,这位竺郎君是与小姐有合作的,隔几个月就要过来核对账册以及送来银子,却是不好推拒的。”
赵鹤轩不假思索道:“就这些小事还需要专门跑一趟吗,让铺子里的掌柜代收即可。”
“这……”
他的态度太过于理直气壮,杜鹃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听,就转身看向宋罄书,宋罄书此时已经吃好饭了,看了这样一出大戏,她现在很好奇赵鹤轩到底跟人说了什么。
“听他的就是,以后铺子里送来的账册都直接拿给他来核对。”
好不容易来了个帮忙的,宋罄书乐得清闲,在杜鹃应是之后,赵鹤轩这才挑眉朝着桌边走来。
“你们吃的也太快了。”
他看着桌子上干干净净显然已经收拾过的模样,当即发出抗议。
不等宋罄书开口,林昭棠便抬手示意杜鹃把饭盒拿过来,“赵夫郎,你的饭已经单独放着了,你可以拿回去慢慢吃。”
他眼中透出几分光亮,暗自窃喜还好他早有准备,知道他在吃食上绝无可能委屈自己,与其让他发难,不如一开始就做好准备,方才他一离开,他就跟宋罄书说了,把赵鹤轩的几盘菜留了出来。
如今可谓神清气爽。
赵鹤轩挑了挑眉,看着那饭盒,“那就,多谢林兄了。”
“不客气。”
林昭棠的雀跃肉眼可见,宋罄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他一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夫郎可爱,不像某人。
某人现在也是个不客气的,接过食盒根本没有回去的打算,打开就摆放在桌子上,甚至还抽空对着宋罄书道:“你想不想知道竺原都对我说了些什么?”
见他想说,宋罄书也不急着走了,朝着他看过去,透出几分好奇。
偏偏赵鹤轩在这时卖起了关子,斜睨了一眼旁边同样侧目的林昭棠,慢悠悠道:“林兄,你也想听吗?”
林昭棠是想听的,但他不想让赵鹤轩知道他想听,他眉头微蹙,缓慢道:“我是不喜背后议论人的……”
“既如此,那你先出去吧。”赵鹤轩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听他说一半就快速反应,让林昭棠的话堵在胸口,一时脸色很是难看。
现在出去,遂了他的意,落了下乘,不出去,倒像是他口是心非,也有些下不来台,怒火在心中蔓延,若是怒气有实质,只怕赵鹤轩现在就要被烧着了。
赵鹤轩才不管那些,一边吃饭一边看他,颇有一种他不走他不说的意思。
宋罄书看着两人这样,最后还是出声道:“你啊你,别老欺负人,这是昭棠的屋子,你要赶他去哪?”
林昭棠瞬间来了精神,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有委屈有欢喜,显然,对于宋罄书向着他说话他很是感动。
而赵鹤轩则不同,四下环顾了一下,意识到这是林昭棠的屋子也不说什么了,但对于宋罄书的话却很是不满,撇嘴道:“我就欺负他这一回你就看到了,在你看不到的时候他欺负我一百回也不见你心疼。”
林昭棠颤颤巍巍看向他,双手拉住宋罄书的一只手,委屈道:“妻主,你是最明白我的,我哪里会欺负人,赵,赵夫郎怎能这样冤枉我?”
赵鹤轩就差翻白眼了,看着林昭棠做作的模样一时间饭都不想吃了,偏偏他看到宋罄书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背,显然颇为动容,他筷子一撂,“得,我又成坏人了。”
“赵鹤轩……”宋罄书警告出声。
赵鹤轩压下怒气,朝着两人拱手,“我错了成不,小的班门弄斧了,我给林夫郎道歉,林夫郎想听我就该快些直接说了,不该赶你走,我给你磕一个行不?”
在争宠这件事上可不就是班门弄斧了,他林昭棠小手段不断偏偏一点都没有让宋罄书察觉,还让她心里开始心疼他了,而他大咧咧在她面前怼人,可不就是落入下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