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城比杭州冷得多，外面的树已经光秃秃了，梁佳佳穿着一件呢绒的风衣被屋外的风吹得小脸通红。
但她还是多在外面站了一会，她拿出手机，隔着超市的玻璃大门给周宥泽拍了一张照片。
周宥泽停笔的时候抬头，终于看见了她，打开门让她进来。
屋里是暖的。
梁佳佳好奇，走到收银台前，看他到底在写什么。
原来是在写贺卡。
老天爷，梁佳佳以为自己穿越到了零几年，否则怎么会有人三十多岁了，还在认真地坐在桌前一张一张写贺卡。
“邻居家小孩托我写的。”
梁佳佳拿起一张仔细读，“你还有代写贺卡的业务？那请问，你不会还代写情书吧？”
“情书不代写。”周宥泽坐了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跟其他长得不一样的贺卡递给梁佳佳，“给你的。”
“你还给我写了？”梁佳佳打开一看，上面写了好长一大段话。
“没有名字，没有落款，谁知道是谁写给谁的？”
梁佳佳俯下身，捏住了周宥泽的下巴，让他必须直视着自己，“我要你说给我听。”
周宥泽伸手，拦腰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去亲她的脖子。梁佳佳差点仰过去，抱紧了周宥泽，然后用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峰，“算了，暂时放过你。”
梁佳佳突然回家，刘婷吓了一跳，手舞足蹈地翻冰箱找吃的，然后琢磨琢磨，又觉得不对。
“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在杭州挨欺负了？”
“没有，妈，就是想你了，回来看看。”
那就更不对劲儿了，梁佳佳嘴里可从来没有“想你了”这仨字，肯定是有问题。
刘婷担忧地去拉梁佳佳的手，“佳佳，你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就跟妈说……”
“不是。”梁佳佳哭笑不得，“放心吧，我一切都好。”
晚上等刘婷睡着，梁佳佳悄咪咪拎着鞋往门外走。
周宥泽早早站在大门口等她。
“也不给我发消息，就在这站着，我什么时候出来你知道吗？”
“我知道大姨什么时候睡觉。”
两人手拉着手沿着马路走。
周宥泽知道她穿得少，特意给她带了个羽绒马甲，让她穿到里面。
梁佳佳嫌弃极了，“风衣里面穿羽绒马甲？你告诉我这是哪国人的穿搭？”
“现在这么晚，路上没人看你。”
“体面是给自己看的。”
“我只是让你穿个马甲，不到不体面的程度吧。”
“到了。”
周宥泽叹口气，“孩子大了真难管。”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梁佳佳身上，然后自己穿上了羽绒马甲。
梁佳佳拢一拢外衣，狐疑，“你的外衣……是洗过的吧？”
周宥泽气得转过身来要把自己衣服抢走，梁佳佳在马路边快跑了几步，回过头来笑着讲，“开玩笑啦。”
周宥泽带着她七拐八拐走到一个路边的红色棚子，里面亮着灯，卖关东煮。
“吃点？”
梁佳佳坐下，继续狐疑，“好吃吗？”
“你可以先看我吃。”
梁佳佳挑眉，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这是咱们高中的那家？”
“嗯。”
“我上次回高中的时候以为她家不开了，原来搬到这了。”
老板娘听他俩讲话，问，“你俩是一中的？”
梁佳佳点点头。
老板娘看着俩人长得讨人喜欢就多聊了几句，“你们是从高中开始处对象的？”
梁佳佳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宥泽，然后对着老板娘讲，“我俩高中的时候就住一起了。”
“……”
梁佳佳继续说，“父母都同意我俩住一起。”
周宥泽：“……”
老板娘：“……”
两人吃完，又沿着别的路往回返。
这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每一处都承载着他们不同时期的记忆。
梁佳佳奔着一堵墙去了，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涂鸦、留言。
“我高中的时候也在这写过字。”梁佳佳打开手电筒，“帮我找找。”
周宥泽顺着她光照的方向看，“你要是写了别的男生的名字，就别找了。”
“没准是你的名字呢。”
“最好是。”
显然，这是两个人的打趣。
梁佳佳找着找着，突然停在了那。
“周宥泽，毕业快乐！”
梁佳佳顺着这行字往下看，下面落款是方婧淼，2014年6月。
梁佳佳一下子把手电筒的灯从墙上移到了周宥泽脸上，“周学长魅力无限呀，毕业快乐。”
梁佳佳说完，关了手机，气鼓鼓地往前走。
周宥泽小跑两步跟上，“可能是同名。”
“2014年毕业，哪有那么多同名？字都一样。”
“我不认识，方什么？我根本不认识。”
“少骗人了。”
“好吧，她是3班的，跟我不是一班的，我只跟她说过两句话。”
梁佳佳停下来，回头看他，怒目圆睁，“你还真认识！”
“……”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跟她说过几句话！3班的是吧，我去问3班的毕业册，我倒要看看她长什么样。”
“没你好看。”
“那是当然。”
周宥泽去拉梁佳佳的手，梁佳佳一下子给他甩开了，然后扒着他的衣领，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吗？”
“我属牛。”
梁佳佳咬完满意了，优哉游哉地往家走。
半夜，周宥泽在梁佳佳的肩膀上咬了个一样的。
梁佳佳照着镜子看了半天。
“周学长，你这人好没品。”
“跟你半斤八两。”
两个人这一宿都没怎么睡，在屋外传来鸟啼声时，梁佳佳光着脚下楼，把周宥泽写给她的贺卡拿了上来。
周宥泽跟着拿拖鞋，唠叨她地上凉。
“别讲这些没用的，念给我听。”
周宥泽抱着她的腰，去亲她的小肚子，耍赖。
梁佳佳被亲得痒痒的，往被子里躲了几下，然后不躲了，反过来，把他按倒在床上。
她亲了一下他的喉咙，然后把贺卡举到周宥泽眼前，“念给我听。”
“再亲一下。”
梁佳佳又顺着喉咙往下亲，“现在能念了吗？”
“再亲……”
本在周宥泽胸上打转的手移到了上面，捏住他的下巴，威胁他，“你别得寸进尺。”
周宥泽胳膊环在梁佳佳腰间，身体反转，把人压在自己怀里亲了一口，然后抽走梁佳佳手里的贺卡，靠在床头，念道：
“……我把看见你时的兴奋，分别之后的想念，把你在他人面前眉目含笑时我心中的妒火，把你难过时我不输于你的难过，把我的焦灼、激动、沮丧、失落和慰藉，统称为爱……”
搞到文艺男了。
梁佳佳靠在他身旁，笑意藏不住，“别跟我说些我听不懂的……你能不能直白一点？”
“我没你会死。”
第47章 过年
再过年的时候，梁佳佳提早了两天回来，带着刘婷和周宥泽去超市备年货。
今年他们在群里商定，每个人都出一道菜，凑一桌年夜饭。
刘舒羽还在外面工作，列了张单子，让梁佳佳帮她买她要用的。
梁佳佳拿着单子摇头，“买这么多，看她能做出啥来。”
周宥泽跟着刘婷挑海鲜，梁佳佳把周宥泽喊去了调料那。
“不知道刘舒羽要的是哪种，你看看做意面，用哪个酱？”
周宥泽低头想要挑选，梁佳佳顺势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亲了他一口。
两个人在货架的遮掩下亲了一会。
亲完，周宥泽把一瓶酱料塞在梁佳佳手里，“选这种。”
梁佳佳财大气粗，装了两个推车。
刘婷就在两个车里挑挑拣拣，“这个不要，这个买回去没人吃。”
“都能放得住，慢慢吃呗。”
“不要这个，这一组的不划算。”
“它不送个碗嘛。”
“咱家碗有的是……”刘婷说着，抬头看周宥泽，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宥泽呀，你的嘴怎么红红的，是不是过敏了？”
梁佳佳看了一眼周宥泽，只顾着偷笑，也不帮他讲话。
周宥泽只能咬着牙讲，“……最近嘴干……涂了点唇膏。”
“唇膏的颜色蛮漂亮嘛。”梁佳佳说风凉话。
刘舒羽工作先结束了，等卢栎的时候，宋姝婧约饭，就搓了顿饭局，在北京的几个小聚了一下。
聚到一半，卢栎打电话，他那边完事了。
卢栎连着熬了三个大夜，困得要死，本想回家倒头就睡，但是刘舒羽在聚餐，他想先看见他老婆就让天叔送他直接去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