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奇。”周宥泽想,看来他的笔记梁佳佳高中的时候一直有看,看多了连字都像他的了。他又想,也可能是他俩的字本来就相像,估计梁佳佳小时候也练过田英章的字帖。
周宥泽想着又翻开了一个笔记本,一张纸从笔记本中掉了下来。
周宥泽捡起来,愣在了那。
那张纸上是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名写满了整张纸。
是他的名字。
体育课。
陈砚跑到多媒体教室躲阴凉。
一般人不敢往这里走,但他胆子大。
万桕敲敲门,从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我能在这呆一会吗?”
“随便。”
万桕走进来,坐在了陈砚旁边。
屋子里空调很足,热死人的体育课能猫在这么个地方实在是美事一桩。
“班里也有人欺负你吗?”陈砚闭着眼睛,问。
“没有。”万桕小声答。
然后,他又解释道,“我被全班孤立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家里很……糟。”
“我家里也很糟。”陈砚有些不解,这是什么被孤立的理由?
“你家里怎么会糟!全班都知道你家庭条件好。”万桕很激动,反驳道,“你穿得起最新的AJ,书包也是很贵的牌子,你还有一个很帅的哥哥,每次开完家长会,大家都会讲,讲,讲想做你的妹妹。”
“周璇讲得吧。”
“啊?”
“你喜欢她?”
“我,我,我没有。”
万桕一紧张就结巴,他还打算为自己解释几句,陈砚没管他,问道,“能穿得起AJ就是有一个好家吗?”
“当然。要是只能穿夜市里买的盗版鞋就会像我一样……”
陈砚晚上回家的时候,下了公交车,又看见了刘玫。
两个人沿着马路走了一段。
“妈……妈带你去吃饭?”
“不用。我要去补课。”
“那妈送你去补课班。”
两个人一路没话,最后走到了周宥泽的超市。
陈砚:“我到了。”
刘玫:“?”
周宥泽看到刘玫有点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我接陈砚,他说要去补课班,我说送他……”
“他最近晚上一直在我这,我带着他做卷子。”
“你带着他做呀?”
“嗯,我带他一阵,补一补基础,等他暑假的时候,针对他的情况再找老师。”
陈砚九点多钟做完了卷子,自己背书包回家了。
刘玫一直没走。
她想等陈砚走了,跟周宥泽聊聊。
“结婚那天,陈砚来找我……我知道他是想来祝我新婚快乐的,都怪我这个嘴,不会说话,又吵起来了……”
“他对你好吗?”
婚礼那天,酒店客房里,陈砚问。
刘玫点点头。
“这次跟我爸,跟周宥泽他爸……不一样吧?”
刘玫又点点头。
“那你就好好过吧。”
陈砚说完想走,刘玫叫住了他,她很久没能跟陈砚多说几句话了,自从她在外打工之后,陈砚对她的话越来越少。
“儿子……”刘玫很珍惜陈砚愿意同她说话的机会,她琢磨了好一会,最后问出了一句,“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没想到自己斟酌良久的话惹毛了陈砚。
“我过得好不好你关心吗?”
“妈妈当然关心了,妈妈一直都是为了你……”
“你为了我什么?你为了我,一直不回家?”
“我在外面打工是为了你啊!我不出去工作哪来的钱?我得给你攒钱……”
“是,你给我钱了,所以我不怨你。”
“儿子……”
“养儿子真容易吧。都不用爱他,给点钱就行了。”
“妈妈爱你啊。”
“爱也是有分数的,有十分的爱,有百分的爱,也有一分的爱。周宥泽最常说的话就是‘你妈是爱你的’,好,我承认,我妈是爱我的。但妈,你问问你自己,你有几分爱我?”
陈砚说出来的话让刘玫有些接不住,她还是习惯地把他当孩子,可陈砚已经不再是十二三了。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陈砚长大了,大到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
陈砚又说道,“你知道吗?人从出生开始就是没办法的。不管你想不想出生,你都出生了,你有什么样的家庭,你是个什么样的,你都得接受,因为没办法。”
“我当你儿子,是没办法的事。”
这句话,刘玫怕是到死都会记得。
刘舒羽拉着行李箱飞去了北京。
祝诗苗在北京租了房子,刘舒羽打算录综艺前的几天住在她那。
然而,她人刚拉着行李箱进门就看见祝诗苗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钥匙给你扔鞋柜上了,你随便住。”
“你去哪啊?”
“浙江那边有个项目,我要过去。”
“那这个呢。”
“这个马上开拍,选角导演能做的工作基本上到此为止了。”
“不是,你不是说我来了这个综艺,你会照顾我的吗?”
“当然得照顾你。你是不是还没搭配出十套上节目穿的衣服呢,我衣柜,你随便挑。”
“……”
遇上大骗子了!
第18章 游戏开始了
“12位过着不同人生的「人间旅客」收到了一份神秘的邀请函……他们将前往黄金山入住新开的民宿,一段为期「十天」的假期正等着他们……”
节目组最早发来的PPT里介绍了节目概念,这是一档社交观察类综艺,12个人在一栋别墅里,相处十天。
刘舒羽琢磨,估计就是素人艺人混搭版的《roommate》,节目组要是故意带节奏,也可能是《heart signal》。
不管是啥,混个十天而已。要是没混明白,就当度假了,回去继续摇奶茶。
要是混明白了……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北京最热的那几天,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所有人从酒店出发。
刘舒羽穿了一条橘色的背带裤,带着同色系的鸭舌帽。
这个装扮出场倒是挺符合她一贯的形象——偏日系的小妹妹。
之前节目组跟她聊过,上节目最怕用力过猛,造型要贴合平日里的形象,不要搞突破。
她听话,连发型都没敢变,还是法式刘海加齐肩短发。
一直跟着她的PD照着台本念:“……你将与11个陌生人共同度过为期十天的假期,请拿上邀请函,出发吧。”
刘舒羽老实接过,拖着行李箱,跟着摄像大哥一起上了面包车。
三个小时后,抵达山间民宿。
山呢,偏僻又野生,如果不是确确实实有一座专为了这个节目而修建的三层小楼立在这,刘舒羽真以为自己要被卖了。
她试探着下车,观察了一会,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是正经节目……”
面包车掉头走了,刘舒羽拎着箱子站了一会:“我可以进了吗?”
没人回答。
“那我进了。”
“……不会我是第一个吧……好吧,我就是第一个。”
“就这么干坐着吗?”
“我记人名超厉害,你们应该让我后面出场的……”
“……”
等了半个小时,有人来了。
是秦喆。
刘舒羽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老师好,老师好,老师好……”
秦喆是娱乐圈里的大前辈,最早,他凭着一部台湾导演拍的偶像剧一炮而红,当过顶流,也当过靶子,手里握着三四个可以作为养老保险的大爆剧,起起伏伏,感觉过了大半生,其实也才35岁。
这位应该就是这档节目能请来的最大艺人了。
“别叫老师……”秦喆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小沙发上,“进小屋就是来交朋友的。”
刘舒羽“嘿嘿”干笑了两声,更拘谨了。
两人干坐着实在尴尬,秦喆眼神转了一大圈,最后又转回到刘舒羽身上:“咱俩是不是见过?”
“没见过,老师,我大众脸。”
“没见过吗?那我记错了。”
“……”
“……”
第三个进来的是个跟刘舒羽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微胖,有点黑,混血,名叫高诗涵,没敢往秦喆身边凑,坐在了刘舒羽边上。
再接下来,连着进了好几个,有男有女,场子热了起来。
卢栎是最后出场的。
一进来,他就给秦喆来了个大熊抱,“哥——好久不见!”
两人2022年的时候一起拍过戏,秦喆是男主角,卢栎本是去做幕后的,结果被制片人看上了,临时给了个男4号的角色。
再后来,卢栎跟着这个制片人接了几部戏,经常能碰上秦喆。
俩人就相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