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尝到了墙灰,口中微微发酸,他气息不稳道,“你究竟是谁,为何……”
闻焉耐心告罄:“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废话那么多。
她捏住他下后颈,手一用力瞬间拧断他的脖子。
耽搁这长时间,估摸着那人该以为自己脱身了。
闻焉丢下手上的尸体,顺着那些人走过的踪迹,跟了上去。
费这么大力跟她兜这么大的圈子,闻焉有种很好的预感。
黄慈的主人就在望城。
急需摆脱她,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主子。
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果然是对的。
正如闻焉所料,没有她贴在身后紧追不放,那些人改换路线,朝着望城东南方向奔去。
天色渐暗,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一行人七拐八拐最终到了一家酒楼。
酒楼临湖而建,为防雨季被淹,在原本就地势颇感的地平上又抬高了许多。
整座楼宇正面朝街,背面临湖,若坐于二楼的雅间,开窗用膳那一抬头便是湖光山色的美景。
这酒楼也是城中文人雅士最喜欢来的地。
今日却大门紧闭,冷清异常。
闻焉看一行人熟门熟路地开门进去,又关上。
这酒楼是谁的,已经不言而喻。
有落脚点,那黄慈的主人会不会就在这酒楼之内?
闻焉挑了个适合下脚的位置飞身上了楼顶,随即听着里面的动静,向他们所在的那间屋子去了。
她蹲下身上,小心揭开瓦片,眯眼朝里面看去。
这一看,那什么主子倒没有见到,倒是见到了这些人正狡猾地金蝉脱壳。
闻焉望着从柱子上牵到窗边的绳子,一皱眉,随即起身走到房檐边缘矮身朝下看去。
这一看果真看到有人正拉着绳子从窗户往下降。
而他们脚下的湖面上正停着一只小船。
船?
闻焉猛地抬头极目远眺,然后她看见了另一艘更大的船。
那船停地很远,在远处山势皮肤的拐角处,被凸起的山石遮挡。
隐约可见上面人影晃动。
要不是闻焉眼神,换了其他人恐怕就看不见了。
“找到了。”
她声音不高不低,足够下面的人听见。
他们一惊,抬头看来。
闻焉扬唇微笑,身子往下一扑,整个人从房顶掉下。
耳边风声烈烈,下面是船上人越来越近,愕然的脸。
下一瞬,她双脚稳稳落于船身。
巨大的冲撞,让船身往下狠狠摇了摇,掀起汹涌的水花。
靠船边缘站的几人身子顿时左摇右晃,脚下一个不稳栽到了水里。
留在船上的人顾不得同伴,当即抽出武器准备对敌。
这时他们也回过味来,闻焉哪是被人拦住了,分明是故意放他们走,好给她带路的。
他们已是小心了再小心,没想到还是栽她手上了。
做白身打扮假作百姓在城墙底下看热闹的护卫,后槽牙都咬紧了:
“你杀黄慈故意引我们出来,究竟为何?”
闻焉:“你道为何?”
护卫:“你是为那些贱民鸣不平?”
闻焉嘴角弧度拉平:“贱民?”
话音落,她一掌扇过去。
那人惨叫一声,横飞出去,从船的这头飞到船的码头落下,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离他最近的同伴见状拉了他一把,这才发现他的半张脸都凹陷了下去,牙齿脱落,皮肉下的骨头尽碎。
众人不禁眼皮一跳,均感受了脸痛。
这一巴掌太狠了,人没死也差不多了。
就在众人去注意那人的伤势时,闻焉再次抬头看向停在远处的船。
她没时间跟这些人纠缠,若那艘船上的人发觉不对跑了,他们这台戏就白费工夫了。
思及此,闻焉割断系绳,再用脚勾起船上的竹篙,手一撑调转船头往大船驶去。
小船上的护卫身子前仰后摆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但察觉到闻焉要做什么后,他们神色剧变。
闻焉撑船极快,一篙下去船便向前划出很长一段距离。
护卫们一面想办法提醒另一艘船上的人,一面拼死阻止闻焉。
可惜蜉蝣撼树,通通是不自量力。
船上的人一个接一个被落水不知死活,转眼间就没剩几个了。
闻焉一身功夫奇绝,又似有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得住的。
在这么下去,除了白白死在她手上,连大人的处境也要危险。
还能站的几人相视一眼,霍然转身用手中的刀奋力劈向船身。
闻焉乜他们一眼,拎起竹篙几杆下去,把人都收拾了。
也在此时,离得越来越近的大船也发现这边的不对劲。
船上的人警觉非常,立刻调转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船从山石后出来,闻焉也看得更清楚了。
她眼睛扫了一圈最终定在了船舱之上。
那船舱内坐了一个人,但舱门垂下的帘子挡住了他的脸看不大清样貌,可闻焉很清楚,那就是她要找的人。
小船一直在朝大船逼近,便是闻焉将破坏船的那几人全都解决了,可船体还是受到了损伤。
何况小船如何能追得上那艘大船?
闻焉索性丢开手不追了。
她低头在满船的尸体上找了一圈,接着取下他们背在身上的弓箭。
闻焉把羽箭搭在弓上,一只脚后退半步,站直身体,手指勾在弓弦上稍一用力,拉至满弓。
微风轻抚,落日余晖撒下霞光,湖面泛起波光粼粼。
闻焉耳边一静,眼中唯有船舱内那一人。
咻!
离弦之箭,破空而去,一声啸叫惊得船上的人骇然。
“大人小心!”
有人大叫到。
船上大乱,有人在最后关头扑了上去,替主子以身挡箭。
奈何这一箭非常人能挡,利箭从他前胸进后背出,再贯穿那位大人胸口往上三寸位置。
闻焉放下手,有些可惜,被那人一挡偏了三寸,不然必要了他的命。
不过这一箭的伤也足够他养一段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状态不好,明天补上加更的
第44章
“阿焉!”
闻焉回到岸上刚从那间酒楼出来, 闻如清就带人赶到了,
“人呢?”
闻焉神情平淡道:“跑了。”
闻如清既意外又心中一沉,居然有人能从闻焉手上逃走。
这足以说明此人难对付。
闻焉没解释太多,她示意到背后的酒楼:
“黄慈的, 你查一下。”
闻如清点头:“好。”
黄慈既在望城内做生意, 定是要与他她的商号有过接触, 说不准顺着这条线便能差出些东西来。
想了想,闻如清又道:
“路上的尸体都带回去了,我让人也仔细查查。”
模样认不得, 衣服布料,纹样, 绣线,还有佩刀, 最重要鞋子, 诸若此类总有来路。
查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繁琐是繁琐, 但也是个突破口。
说不准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闻焉对此没有意义:“你安排。”
“尸体怎么处理?”
闻如清乍一听这话, 怔了怔,回道:“你有何打算。”
闻焉:“扒光了衣服丢到衙门口去,顺道告诉他们这是黄慈的同党。”
闻如清:“……”
闻如清:“扒光衣服?”
闻焉看她:“不是还要查吗”
有用的他们留着, 没用的丢给官府, 还省得处理尸体。
闻如清倒是没想到还能这么做,但也不失是一个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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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赖婆婆带上几个人处理剩下的事,闻和闻如清直接回了小院。
到天黑尽时, 闻父也回来了。
三人坐在桌前用饭,顺道说说各自知道的消息。
关于闻焉没能一箭射杀那人,大家都觉得有些可惜。
闻父放下筷子叹息道:
“你重伤于他,也惊了他, 以此人丧心病狂的程度,就怕给高娘子他们带去祸患。”
闻焉却是反应平平:
“此人是没有当场死在我箭下,不过在床上躺个三五个月不成问题。短期内,怕是没有余力去找高娘子等人麻烦。”
如果人死了,他们才该有这担心。
人半死不活,首要急的还是救命之事。
至少在那人能起身前,对方应该是没功夫去做旁的事。
况且丑事暴露,民怨沸腾。
当务之急除了救他的命,另一件便是清扫尾巴,洗干净脚底的泥,别让人查到他身上。
闻如清问到:“爹心中有怀疑的人吗?”
望城八城属颍州,西江城属靖州。
两州相邻,闻父身为西江城知府自是对颍州的巡抚和左右布政使有几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