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跑至门前, 急喘声伴着欢天喜地喊声:
“老爷,五小姐,五小姐她被救出来了!”
门内几人一怔, 陈氏蓦地冲到门前,一把拉开大门:
“你说什么?”
来传话的管事跑的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咧着嘴激动不已地大声说到:
“大夫人, 我们派去镇国将军府的人回来传话说,亲眼看见表姑娘单枪匹马一掌轰开了将军府的大门,废了郭二公子的手,在将军府重重包围下,把五小姐抢了出来。”
由于太过激动,他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可陈氏才顾不上这些,只一个劲追问:
“当真,当真?五小姐,有没有伤着?她吓着了吗。”
“当真当真,五小姐没伤着,好好的跟在表姑娘身后出的将军府。”
陈氏人慢了一瞬,眼中方流出劫后余生是泪。
当真是喜极而泣。
陆时雍从后用完好的那只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哑声对管事吩咐道:
“去吩咐五小姐院子里的人备好热水,干净的衣物等小姐回来,另外命厨房备一桌席面。”
说着,他一顿,似确认般问到,
“表小姐,可是闻家的那位三表姑娘?”
管事连连点头:
“正是三表姑娘。”
“好,下去吧。”
“是。”
管事得了命令急匆匆就去安排了。
陆时雍拥着陈氏回到陆老爷子跟前。
不等他开口,闻长宁道:
“都说了,我三姐姐很厉害。”
陆时雍闻言有些尴尬,闻焉救了他女儿,眼下就显得他们方才那些话伤人了些。
一直没吭声的周氏见机会来了,也适时开口道:
“俗话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大哥跟二爷与长宁的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说来说去,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有话好好说。”
闻长宁也不是傻,周氏太过审时度势,着实惹人恼。
不过,陆乐欢被三姐姐救了。
闻长宁想起三姐姐让她传的话,不由升起几分幸灾乐祸。
三姐姐可不是做善事的人。
闻长宁嘴角洇出甜甜的笑意:
“既然外祖父没事,五表妹也要归家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说到归家两个字时,她咬字有些古怪,但不等在场人深究,温长宁福了福身又道,
“外祖父好生养身子。”
说罢人转身就要走,然而没走两步又忽地停下,状似不经意回头对陆老爷子几人道,
“对了,三姐姐让我给外祖父传句话,险些忘了。”
“三姐姐说,七日后,嘉元公主的樵山猎场宴,她想看见陆家所有人都在,是所有人。”
她强调最后三个字,又道,
“外祖父这几日就好好养身体,免得届时舟车劳顿,又病了。”
陆老爷子目光骤然锐利:
“什么意思?”
闻长宁:“外祖父到时就知道了。”
剩下的用不着她浪费口舌了,陆家有很多聪明人,而聪明人一定不会让外祖父犯糊涂。
闻长宁丢下几句意味不明的话就走了,让陆家人不解其意。
不过七日后的事七日后再说,眼下重要的是即将归家的人。
陆时雍和陈氏同陆老爷子他们商议,等陆乐欢回来先不要多问。
陆乐欢是他们娇养长大的,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有什么过后再议吧。
如此,夫妻二人安排好一切,静等陆乐欢归家。
可谁知这一等,等到天色黑尽,席面上的菜都热了三遍也没等待人回来。
此时,他们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闻长宁临走前的那几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陈氏的脸霎时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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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如何暂且不论,闻长宁出了陆家,心情颇好地去京中有名的糕点铺子买了两包新出炉的酥糖。
而等她回家时,一开门就看见了缩手缩脚站在院子中间的陆乐欢。
闻长宁一点不意外地打开油纸包向她面前递了递:
“表妹,吃糖。”
陆乐欢脸上挤出个笑,僵硬地摇头拒绝了。
她不吃闻长宁也不勉强,欢欢喜喜拎着酥糖进屋去找闻焉了:
“三姐姐,听说你废了那郭二公子的手……”
陆乐欢听着传来的声音,垂下脑袋,盯着地上的蚂蚁挪窝发呆。
片刻,进屋的人又出来了。
“表妹来做客怎么好站在外面,走,咱们进去。”
被迫做了客人的陆乐欢:“……”
堂屋中,除了仍在慧通寺的浮生,其余人都在。
陆乐欢规规矩矩跟着闻长宁坐下,只有偶尔瞧瞧抬眼,看看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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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圆桌旁坐得满满当当, 桌上摆着闻长宁新买的酥糖,还有些应季的果子。
几人剥橘子吃酥糖说说笑笑,倒是与平常与家中姐妹聚首时无甚区别。
但每次一迎上屋中几人看过来的视线,陆乐欢便有种三堂会审的紧张感。
“你去镇国将军府干嘛?”
闻和宁状若不经意地问, 实则用看傻子的目光瞥她,
“你不知道郭家是薛国公的人?”
“啊?”
陆乐欢抬头, 茫然地看着他。
闻和宁那看傻子的眼神更明显了,原本还在谈笑的屋子倏地一静,陆乐欢一慌, 赶忙磕磕绊绊解释道:
“我,我, 前些日子家里出事,娘让我别出门, 我在家里关了几日, 两天前, 舅母上门来探望, 就把我带回家跟表姐作伴。
今早舅母说有宴,带我一起去,到了我才知道是镇国将军府……”
她越慌说的越乱, 但那大致的意思众人是听懂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清楚,或许连连自己是如何落水,又是如何被郭从南从水中捞起的都不清楚。
稀里糊涂就落入旁人的陷阱, 又稀里糊涂被闻焉带回来。
不过人倒是没傻到弄不清楚处境。
至少到现在,她还没提过要回家的事。
看她懵懵懂懂,又慌到不行的样子,闻焉轻笑道:
“还是个小丫头啊。”
天真, 愚蠢,不知世事的小丫头。
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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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乐欢暂且在闻家安顿下来了,陆氏亲自给她收拾的屋子,期间她怯怯是不免安抚一番。
陆家人来的很快,头天没等到陆乐欢归家第二日天刚亮,陆时雍夫妇眼下青黑,满脸憔悴都敲响了小院的门。
可惜,开门看初八,连门都没让他们进,就把人打发了。
吃了闭门羹的夫妻俩,见识到初八强硬的态度,终究是知道好歹了。
对视一眼后,只能无奈,回家去劝陆老爷子了。
无论如何,初七是樵山猎场,他们都得去了。
而随着樵山猎场宴一日一日近了,此事也在京中备受热议。
皇帝出面阵仗拉得极大。
不仅他本人要去,还要带着后宫嫔妃和满朝文武一道。
如此大操大办下,连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私下热议起了这场热闹。
当然传的皇帝老儿要选女婿了。
又说小公主有多受宠。
百姓津津乐道,好奇皇帝老儿会给公主选个什么样的驸马。
世家权贵们自是知道,皇帝不会这么早给嘉元公主选驸马,不过是趁这个机会想让公主露露脸罢了。
但有心的人家也暗自忖度这个机会。
毕竟,皇子皇女中嘉元公主可是最受宠的。
随着这日子临近,闻家这边也准备了起来。
这一日闻和宁私下问闻焉,要不要给慧通寺那边去封信。
“……樵山猎场要去两天,免得浮生师父回来,家里没人。”
闻焉没拒绝:“给他送个口信就行。”
“是。”
现在不少走街串巷的货郎都成了闻和宁的人,他想传个口信多简单。
口信传出去后,并未收到什么回信。
然而就在临出发的前夜,浮生突然回来了。
彼时闻焉刚准备熄灯睡觉,就看见推门进来的浮生。
多日不见,小和尚风采依旧啊。
她挑了挑眉,半倚在榻上看他坐在桌边捧着瓷杯喝热茶。
“确认了?”
多少猜到他回来的原因,闻焉问他。
浮生点头:
“嗯,那村中壮年,的确是薛国公的人。”
放下茶杯,他道,
“只是一小支人马,其他的还需费些心力,继续找。”
闻焉听后面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笑道:
“散而为卒吗?”
真聪明,难怪一直找不到。
善谋那老爷子真会为难人。
“既然能找这一支,自也能找到其他,给负雪传个信吧,让她顺着这条线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