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睁睁看着下半身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上半身却头朝下掉在地上。
短短几息时间,地上倒下的尸体已然成堆。
但几千官兵,黑压压一片前仆后继,像蝗虫一样,赶来赴死。
许是还没回过神来,又许是浓烈的血气冲昏他们的头脑,再或许是强烈的惧怕使得他们激进。
众人杀红了眼,竟是展露出一种悍不畏死的勇猛。
闻焉很欣赏。
于是,她决定成全他们。
如此,便通通去死好了。
“去死!”
“妖孽!”
“啊!”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喊声,仿佛喊出来了,就真的能杀了她一样。
后方的人踩过死人的尸体,向前扑杀。
然而全都是土鸡瓦狗。
闻焉如砍菜切瓜般,一箭便能杀十数人。
既是不用弩箭,她白手空拳自然能轻易收割掉无数的命。
且死在她手上的人越多,她的整个人气色似乎越好。
到后面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闻焉浑身湿透,几缕发丝垂下,一滴血水在发尾摇摇欲坠。
她眨掉眼睫上的血珠,眼中隐隐显露出几分亢奋。
一个不小心,她捏爆了一个人的脑袋。
血浆脑浆崩了迎面杀来的另一人一脸,闻焉轻喘了一下,眉眼具是笑意:
“对不起,有些兴奋了。”
那人被吓得呆住,手中的刀不知不觉掉在地上。
闻焉一边杀退攻她要害的几人,一边顺势地上掉下的刀捡起,放到那人手上温声道:
“小心,拿好。”
那人怔怔看着她,半晌又看向自己的手中握着的刀,喃喃道:“疯子,疯子。”
他内心涌起无限的畏惧,那惧意让他慌不择路,竟再次将刀对准背对着她的闻焉,然后冲过去,挥砍而下。
就在刀要在她头顶劈下时,她回身一掌击在那人身上。
砰!
他被击中的部位轰然炸成血雾。
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闻焉以一己之力,血洗驻军,斩杀大半人数。
待闻父浮生等人带着溪县一众百姓赶来时,还未走近,便先踩了一脚的泥泞。
今夜没有雨,地面干燥无水。无水又哪儿来的泥?
答案不言而喻。
越过重重人群,他们看见最中间的闻焉。
看见她一箭扎穿人脖颈,一拳轰碎人脑袋,再一个起跃间,脚便把几人踹得胸骨塌陷。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约摸有十数人死于她手。
除了浮生和闻家人外,其余一众人皆是头一次近距离看她这么杀人。
他们呼吸一滞,起先是怕。
谁瞧见这肢体分离,脑袋乱飞的场景能不怕的。
但很快,意识到闻焉是在为他们而战以后,众人又是精神一振,难言激动。
姑娘如此厉害,何愁大事不成!
魏蓉娘眼睛亮得吓人,她握紧柴刀振臂一挥,沉声喝道:
“我们不能让姑娘孤身一人应敌。”
“这也是我们报仇的时机。”
魏蓉娘这两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所以有些话是要说出来的。
闻家人这次也不躲了,他们各自对视一眼,各自拔出了自己事先藏好的兵器。
闻父站在最前面,举起匕首,大喊:
“杀!”
“杀!”
“杀!”
一呼百应,所有人握刀冲入战场。
随着死得人越来越多,余下的官兵们本已从短暂的疯狂中清醒过来。
眼下心神俱疲,有了退群之意。
不妨身后又冲来一群人,他们回头看去。
只见男人女人,老的少的,只要是还能走的,满脸杀意向他们杀来。
一瞬间,军心涣散,结果不用多言。
混战中闻焉舍弃普通官兵,直逼吕潭而去。
吕潭身边一直有护卫相护,他本人又未与闻焉直面相对,因而现在仍毫发无损。
闻焉摆着满地的尸骨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一身血气,神色却是平静的,只是那双眼睛泄露了几分情绪。
“大人快走!”
邓康急急道。
吕潭沉默,并未逃走。
从决定来溪县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有了打算。
这一趟,要么闻家人死绝,要么他死。
闻焉在离他不近不远的位置站定
“吕潭。”
她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跪下。”
“受死。”
邓康同护卫们顿时身体绷紧,警惕地看着她。
却不想,这时吕潭拨开他们,站在最前方面对闻焉:
“本官想起你的名字了,闻家三女,闻焉。”
“是,我名闻焉。”
闻焉话落,吕潭却话锋一转,冷声道:“你不是闻家人。”
“你是谁?”
闻焉轻笑着把弩箭插入地上,再转头看他:
“吕潭,我不问你问题,不意味着你可以问我。”
吕潭眸色沉沉:“你想问什么?”
闻焉:“我什么都不想问。”
“现在,跪下受死,我会让你死得好看些。”
吕潭:“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要屠闻家满门?”
闻焉薄薄的眼皮一抬,吕潭还要说话,咻一下,一把长刀破空飞来,从他前胸贯穿。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带起,双脚离地,向后横飞,最后刀尖钉入地下。
邓康及护卫们大骇。
闻焉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口中不断呕血的吕潭:
“那个人是谁重要吗?”
吕潭嘴一张一合艰难地抬头看向闻焉?
闻焉:“对你来说很重要,因为那是你的筹码。所以对我来说,不重要。”
吕潭眼前渐渐模糊,他快看不清闻焉的模样了,隐约只看得见她似乎转身要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你到底,是谁……”
“大人!”
吕潭死了,他身边的人自然是想为他报仇的。
闻焉如此想到。
索性,她便将他们追随主人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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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战场逐渐平息。
闻焉迈脚越过满地的尸体,行走间忽然看见了浮生。
她脚下一转,走过去。
浮生一袭僧袍早就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立在尸山血海中,反手扼住副将的脖子。
副将大口喘息意欲说什么,可话还未出口,只听见咔嚓一声,浮生便拧断了他的脖子。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如此娴熟自然,一看便不是第一次动手杀人。
闻焉忽然想起当初在一个村子里看见的死尸。
当日他们告别高娘子后,想要会一会那拦路劫掠的村匪,哪知等了一夜也没等来人。
后来沿着踪迹追去才发现有人比她先一步动了手。
如今看那副将的死法,还有那死后尚算平静的神态。
二者分明是死于同一人之手。
闻焉恍然,道:“是你。”
浮生松手丢掉副将尸体,双手合十,虎口处还挂着那串不离身的佛珠,垂眸道:“阿弥陀佛。”
火光照在他眉眼上,一派悲悯
闻焉站在他对面,看着他慢慢笑开了:
“浮生,你身为佛门弟子,走得竟是杀道。”
浮生眼睫微颤,后温声道:“小僧虽是佛门弟子,行的却不是慈悲道,是施主误会了。”
闻焉意味深长:“是吗?”
浮生抬眸:“小僧不成佛。”
闻焉不说话了,端详着他那张昳丽秀美的脸,以前只觉得超然物外,神圣脱俗想让人将他拉下神坛。
如今再看,闻焉在这张脸上看出了几分亦正亦邪的妖异。
这和尚,真是有一副惊人的美貌。
二人相顾无言,安静地看着对方。
直到闻焉脚边咕噜咕噜滚来两颗人头,。
她低头看去,却是早不见踪影的巧夺天工和卧酒。
“姑娘,半闲斋巧夺天工和卧酒,负雪给你带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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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支持和等待,欠了很多章没更,最近又忙又卡文,写的实在有些艰难,等理顺了,会慢慢补上的(鞠躬)
第88章
地上两颗沾了灰的人头, 脸上残留着着几分错愕。
似乎是没想到一直跟在身边的同伴会突然倒戈,对他们动手。
以至于事情发生得太快,二人甚至来不及做反应就被割下了头颅。
这点从脖子上整齐的切口,可见端倪。
负雪她手中的剑还在滴血, 衣服上有几滴不小心喷溅上的血迹。
她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容, 含蓄, 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