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岁笑了下,重新坐下:“当然可以啊。”
“你见过我姐姐,所以知道她是聋哑人。”方书越说着说着忽然无奈笑了,“但你们不知道,我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对我太好,就因为我要在这里读高中,担心我会不适应这边的生活,大老远地跑来城里开了一家小餐馆。”
“我说太辛苦了想让她回老家,但我姐姐不肯。她说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我能好好学习,所以我每次真的很害怕会从重点班掉下去,怕辜负她的一番辛苦。”
方书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摩搓着手里的纸巾:“今天也是,刚考完试我觉得压力好大,自己怎么好像越考越差了,才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宣泄情绪的。”
“不会的。”温之岁看向方书越,很坚定,“听你的描述,你们姐妹俩是这世界上彼此间唯一的亲人,你们一定都很爱对方。而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在意你有没有达到某种虚定的目标或者期望的,父母也好,朋友也好,他们确实会给予我们一定的期望和要求,但我相信,他们真正在意的只是你有没有真的得到开心。”
“就像你现在这样,有情绪就自己独自承受,却从来不和你姐姐分享或是诉说,她知道了只会担心你,脑子里第一反应的绝不会是你有没有达到她的期望。”
温之岁开导方书越的同时,好像忽然也想清楚了困扰自己很久很久的变扭情绪。
原来不是只有听话或者做得好才会被爱,爱你的人,无论你怎样都会一如既往爱你。
爱的方式也许多种多样。而她,也从来都不需要通过听话或是做得优秀来证明自己会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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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迟参加夏令营之后,因为训练是封闭型的,严禁与外界联系,只在每周日下午有半个小时和家人联系的时间。而每周只要一到俞迟能拿到手机的那个时间段,温之岁微信就会定时收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消息。
比如俞迟最开始会问:最近复习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题需要帮忙看看。
温之岁如实回:不用啦。我都找老师和筱和他们解决了。
这个话题不行。他就又挑一个新话题:英语笔记要记得定期帮我整理,万一我这次考试不行,回去还得指着你的笔记把英语分拉高,然后去参加高考呢。
温之岁不懂怎么有人考试还没开始,就先这么恶毒咒自己,她随手点了句语音发过去:“笔记我一直都有在记,真要看的话你回来我会给你。但是你必须先用手拍木头,然后呸呸呸,把刚刚说的那句话收回去。”
“行。”俞迟每次听完都先笑好久,然后才摁着语音学温之岁语气,懒洋洋说,“呸呸呸,刚刚说的话我收回。”
说完还要再摁一句语音:“满意了吧?”尾音不自觉扬着。
有时候他又会挑近况问:苏舒佳最近是不是来庆安了,袁川和她见面没,两人什么情况?
温之岁今天没在做题,正要打字回俞迟,她第一句话刚输入完,俞迟语音电话就跳了出来,温之岁接起,他立马就说:“你打字太慢了,就半个小时,一会没说两句手机就又上交了,还是直接语音快点。”好像很心虚紧张似的。
温之岁倒也由着他,笑着和俞迟讲袁川和苏舒佳见面之后,苏舒佳没到五分钟就尴尬地借口要上厕所然后灰溜溜逃掉,留袁川一个人在商场里等了一下午的悲惨故事。
有时候俞迟抛出来的话题实在太多太密,温之岁不耐烦了,就懒得搭理他,任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但是不一会,俞迟就莫名其妙会来一句:【唉,夏令营带给人的压力果然大啊,要不说之前有个学长抑郁了,我觉得我再待下去也要抑郁了。】
又隔一小会:【唉,没人陪我说话好像感觉压力更大。】
温之岁:“……”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异地恋就这样。
第51章 chap.51 惊喜
高三暑假只有二十天不到的假期, 温之岁担心两老人独自在家会觉得无聊,上大学之后能回来待在家里陪伴他们的时间或许会更少,还是选择买票回了南川。
假期外出旅游的人太多, 购票软件几乎是一秒就空,温之岁没买到直达的车票, 只好买了趟需要中转的车, 算下来时间也只比直达的车慢了一个半小时。
需要中转的车站是南川站与庆安站这条笔直路线上的一个小站,温之岁下车前, 梁意发消息来问她有没有到站。
她回完梁意消息, 要把手机放回包里准备下车, 俞迟的微信下一秒也蹦了出来。
俞迟今天要出发去隔壁省某高校参加小组赛,现在也在高铁上。
令人无语的是, 俞迟分明知道她买的是哪趟中转车票, 刚刚两人聊天也说到了她要下车的时间,他这会却还是要问她是不是已经下车在候车厅了。
这家伙是聊天聊一半睡着了吗。
温之岁撇撇嘴,回了句:【马上下车了】
广播员开始播报到站下车的通知,温之岁干脆把手机收了起来, 没着急再看俞迟有没有回消息, 找了邻座的大叔帮忙把行李箱搬下,就快速地下了车, 飞奔到对应的候车大厅找到空位坐下。
小车站的候车厅环境卫生不是太好, 浓浓的劣质烟草味和各种奇怪的味道融合在一起,浮在空气里。温之岁从包里找了只口罩戴上,隔绝了大半的味道顿时觉得鼻腔舒畅许多,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从站台走到候车厅花了大约六七分钟,俞迟这期间都没回温之岁消息。
挺不正常的,除非他真的聊天聊一半睡着了。
算了, 不回就不回。
温之岁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数学卷子和铅笔,自动铅笔发出两声“咔嚓”的轻响,黑色的笔芯从笔尖滑落出来,她又随手找了个厚本子,从上面撕了张空白纸张后垫在书包的上面,卷子下面,开始专心算题。
正在写的是一张专题卷。温之岁最近做题有个习惯,做之前会先大致扫一眼卷子上所有的题目,估摸估摸它们的难度,分个类,一轮复习这一阶段她需要彻底掌握的就是基础题和中等题,难度大的可以稍稍往后放,有目的有针对性,真的遇到难题做不出来的时候心理压力也不会太大。
做着做着,忽然察觉到身前一抹高大清瘦的影子落下。
原本的自然光被完全遮去,温之岁眼下映出一道阴影,眼睫轻颤了颤,本就秀挺的鼻子在晦暗的光线里更显高挺,眉心随着光影的变化微微蹙起。她显然被这位忽然站到她身前的人打扰到了。
但温之岁又希望自己做题时能完全沉浸在题目里,额两侧的碎发全都被捋到耳后,展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漂亮眉眼,解题思路不明朗的时候她会无意识地咬住唇角,铅笔芯“啪嗒”一声被压断,温之岁就又摁了两下,取出一截新的,两腿并膝盖地往旁边挪了挪,全然不想去在意那抹久久没变动位置的影子。
虽然这么挡在面前真的有点烦。
烦躁的情绪也是被一直解不出来的数学题吊起的。很奇怪,一道题明明看上去很基础简单,怎么想找个解题的突破点就这么难呢。若不是旁边莫名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温之岁大概会不死心地和这道题就这么死磕下去,直到下一趟车进站。
发出笑声的男生就坐在温之岁左手边的位置,五官长相算端正,此刻一脸的兴味盎然,见温之岁看过来,毫不遮掩其打量的目光,也正大光明接受着来自温之岁的探究。
温之岁看着男生嬉笑的脸有些发愣。她对只见过几面的人的面孔并不敏感,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儿,并不能把面前的男生和某个姓名对上,正疑惑她真的认识这个男生吗?无论怎样无缘无故地就盯着别人看都并不礼貌吧。
原先面前的那抹高大身影动了,再次走到她跟前。
温之岁的余光里,熟悉的白色球鞋进入视野。
她几乎下意识就抬头往旁边看,下一瞬,更为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声音被那声音主人一字一顿吐出,俞迟很不爽地瞪向温之岁:“温之岁,他就有那么好看吗?”
他边说一边走到两人座位的中间,没好气瞥了眼还在嬉皮笑脸嘲笑的方超仁,185还要往上许多的大高个儿就那么杵那儿了,留给身后方超仁一个宽挺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俩人。
直到温之岁看不见方超仁,方超仁也看不到温之岁。
俞迟这才低头去看温之岁,沉默和她对视。
不过温之岁注意力没在这些上。她发现俞迟头发似乎比去夏令营之前短了些,鬓角的碎发被剪短了许多,更显少年干净清冽的气质。去之后他应该也没时间再打篮球了,本就偏白的肤色变成了冷白的调,简简单单一身白T兜在清瘦却不失少年力量的身体上。
居高临下的角度,温之岁隐约能瞧见白色的棉质布料下,薄薄的身体肌肉形状若隐若现地随着衣摆轻晃。
以及感受到周遭熟悉清冽的皂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