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迟和温之岁说把书包放旁边沙发上就行，见她左看一眼右瞄一眼，一副视察环境的模样，不由失笑，解释：“网吧是袁川表哥开的，他这儿包间分了有烟和无烟，这间就是禁烟的，平常来的人少，干净很多。”
温之岁哦了声，听了俞迟的话把书包放沙发上，随意拉了把电脑前的椅子坐下，见俞迟杵在原地不动，怪尴尬的，催促道：“什么时候开始查分？你不过来输下网址什么的吗？”
俞迟低头看了眼表：“十二点半。”
咳了声，走过去，倒是挺自然，拉开温之岁旁边的那把椅子。
俞迟打开电脑，流利输入查分的网址和各种身份信息。
输完发现这会才刚十二点二十五分，还得再耐心等五分钟。
莫名地，俞迟不自觉搓了搓手指，熟悉的花香味儿再次顺着鼻尖侵袭他全身，那种只要两人安静待在一个密闭空间，浑身就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
不同的是，这次温之岁竟然也有点不自在。
她收回刚才因为好奇挪过去的半颗脑袋，后背都是僵着的，轻声说了句：“好像还要等五分钟……那五分钟之后再看吧。”
就这样，沉默和静谧占据了整个空间。
最后是俞迟一声清脆的点击鼠标声音，温之岁下意识就凑过去看电脑界面。
成绩很快弹了出来。
全省排名：第三
获奖情况：省一等奖
这样的成绩好像在人意料之中，但又是出人意料的。
省赛虽说并不能给高考带去任何加分优势，但俞迟从接触竞赛到最后参加比赛，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取得这样的出色成绩，用后来陈严明形容他的话来说：这小子敢拼敢想，有干劲有智慧，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块走竞赛的好料子！
温之岁发自内心为俞迟感到高兴，下意识扯了扯他衬衫袖子，很难得地外露情绪，在兴奋欢呼。
俞迟显然也怔了下，不由自主地就张开了双臂，回头看向温之岁。
然而，真正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两人都瞬间愣住了似的。
尴尬，亦或是悸动。
总之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空气里流动着，改变着。
作者有话说：
本章以及之后出现的关于竞赛的任何信息仅为虚构。
第44章 chap.44 干架
一秒, 两秒……
安静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除了交错的呼吸声音，只剩下彼此间沉得不能再沉，一下又一下似鼓擂的心跳声。
最后是温之岁先反应过来, 移开还扯着俞迟衣服的手指。
俞迟目光落在她放下的手上，觉得这会心口简直在乱跳, 清咳了声, 也慢慢收回悬在空中的双臂。
都到这气氛了，真抱一下又能怎么样。
俞迟低头搓了搓后脖颈, 耳朵都红透了, 有点恼羞成怒地想着。
哪成想温之岁真的开口了, 她弱弱提议：“那个……我们要不要还是……”
俞迟登时瞪圆了眼，就那一颗心脏, 被温之岁这句话弄得七上八下, 愣是没敢回头看她，又隐隐有些期待，期待她会说什么，想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要干嘛？”俞迟没好气地瞥了温之岁一眼, 声音都跟着有点急了。
“击个掌之类的。”温之岁一脸认真道。
温之岁说完就举起了两只手：“我不太懂竞赛规则和情况, 但是你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优秀了吧，击个掌, 也算是为你庆祝的一部分。”
“就这样啊？”俞迟心底那一股气顷刻间泄了下去。
“对啊, 不然呢。”温之岁有点困惑，“你刚刚举手难道不是因为想击掌吗？”
“不是啊。”俞迟表情像吃了瘪，一脸的不情愿和不爽, “击掌幼不幼稚啊，这么大人了谁还击掌。”
“……”温之岁一时失语。
更没料到，下一秒, 一只指节分明的宽大手掌直接覆上了她脑袋，极轻地，却又像是故意要捣乱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怎么感觉每次看你头发都乱七八糟的。”俞迟做出嫌弃的表情，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说着拨了两下温之岁额前的碎发，然后才满意地点点头，“行吧，就这样庆祝好了。感觉和撸猫毛差不多，倒是比击掌有意思多了。”
温之岁：“……”
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时间还早，你不是有午睡的习惯，要不要现在睡一会？”
空气忽然又安静下来，俞迟有些坐立难安。四周随便看了看，在想温之岁要是真想午睡睡哪，或者她如果不想睡了，要不要带她玩一玩游戏放松一下什么的。
温之岁也看了眼时间，点点头：“好像确实可以睡一会。”
她看向那张放着书包的小小双人沙发，并不想躺在上面睡觉，干脆直接枕着自己胳膊，趴了下去：“那我这样休息一会吧。”
“哎，等等啊。”俞迟扯住她胳膊，“这桌子脏不脏都不知道，就直接趴下去了啊。”
好吧，这家伙洁癖又犯了。
温之岁抿抿唇，摊了摊手向俞迟示意，也无奈：“但确实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垫着啊。”
“拿我外套。”俞迟把短袖外面的蓝色衬衫脱了下来，大概地随意折了两下，铺到温之岁面前的电脑桌上。
见温之岁没动，冲她抬了抬下巴：“睡的时候脸贴着我衣服。”
那不还是脏吗？脏的甚至还是自己的衣服……
温之岁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俞迟脸一热，直接用手掌压着她脑袋，让温之岁脸侧贴着桌上的衣服，直接道：“赶快睡。三十分钟，一会我叫你。”
热腾腾的体温顺着手掌传递至温之岁脑袋，青春期男生的身体温度好像真的比平常人要高出许多，接连两次的这种直观感受，让温之岁实在没办法继续做到心平气和，她趴在还带着男生身上干净皂香气味的衣服上，下意识呼了一口气，又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等俞迟手收回，腾地一下把脑袋扭向另一侧，遮住那只因为忽然的体温传递变得又红又烫的耳朵。
然后，很浅地弯了弯唇。
—
温之岁没想到自己真在网吧这种地方睡着了，甚至是以趴在桌上的方式。
不过倒没睡太久，还没等俞迟喊她，温之岁就自己揉着略微发酸的脖子醒了。
大抵是刚好睡到了研究者们常说的黄金午睡时长，温之岁觉得自己这会一点没刚睡醒脑袋晕乎乎的感觉，反而精神头很足。
俞迟没有要午睡的习惯。他后背懒洋洋抵在电竞椅上，一只手搁胸前，另一只手撑着半张脸，电脑屏幕折射出的微弱蓝绿光芒映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温之岁凑过去看了眼，发现俞迟在看静音的魔方视频。
“……”
还以为是在查和竞赛有关的资料呢。
温之岁把俞迟外套拿起来，确认没把他衣服弄脏，还给他，随口问了句：“你怎么忽然看起别人拼魔方的视频啊？”
俞迟接过衣服，没再往自己身上穿了，他拢在怀里，顺手把电脑界面关了：“视频安静点。你睡眠不是浅吗，我在旁边噼里啪啦敲键盘你睡得着？”
是哦。温之岁睡觉确实容易因为一点小动静就醒来，也是这个原因，平常中午在学校午睡她其实都挺难受，甚至到了春秋季节时候教室不常开空调，他们座位旁边的床帘偶尔被窗外风吹得晃悠了两下，她都能察觉到，下意识就眯着眼往窗帘那儿看。
俞迟就坐窗户旁边，有时候温之岁频频往他那儿看，压根没法好好睡觉，他干脆就挪了把椅子，背对着窗户而坐，用椅子的后背压住时不时就会晃动的窗帘。
但大多数时候温之岁都睡得迷迷瞪瞪的，不知道竟然是俞迟在帮忙压着那窗帘。
“谢谢啊。”不过温之岁倒是再一次惊讶于俞迟偶尔的细心。
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两人没再打车，选了坐公交车回温之岁补习的地方。
一中南边这一片属于老城区，网吧到公交站台有一段小巷子要经过，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人手里拿一把雨伞安静走着。
“说话啊！不理人什么意思？”
“就是说啊，答不答应，一句话的事，不说话在这装什么清高。”
几道叫嚣的男声从旁边当口飘来，某个声音听上去竟然还有几分熟悉。
闻声，温之岁和俞迟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拐了个方向，朝声音源头走去。
“上次已经差点要被老师发现了，我不想再帮你们了。”女生声音带着细细的哭腔。
温之岁和俞迟越走越近，看清了大概情势。
挂满青苔和爬山虎的巷子墙角，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前后左右夹击，围着被他们逼得无奈缩在角落的女孩。那女生侧低着头，温之岁从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很容易判断出来是方书越，也不难看出，站在方书越前方，此刻作势要继续吓唬她的，是他们班的体委姚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