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骨的话喊了一半,罗刹眸就再次出现在空中,把吵得要死的他带走了。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云临泱的自愈能力让她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着,但身侧的渡危可没那么好命,昨夜刚好的伤口又崩开,叠着刚新增的伤以及云临泱的痛感,全身的温度骤然冷下来。
既然十二魔走了,那她再怎样都无济于事,倒不如给渡危渡送点灵力。
她一边给渡危传送灵力,一边思索着抚音为什么不要遇朝。
刚启动大阵时,恰好亥时已过,如果抚音是子时魔,就说得通为什么不拿遇朝。
她始终没有忘记当年怀疑魔尊是子时魔时,他那癫狂否认的神态。
但很明显,抚音不是子时魔。
十二魔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很好?
云临泱做着思考,手中动作有点随便,逼得渡危没忍住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有气无力道:“你是想弄死我还是治疗我?”
他都怕她下一秒使出灵技来。
云临泱回过神来,瘪了瘪嘴正要开口,余光就瞥见一道水绿色身影朝蓝祝走去。
云临泱顿时急了,慌忙拿起见暮就朝蓝祝奔去,护犊子一样护在蓝祝面前。
突然被推开的渡危不禁愣住,眸光也暗沉了几分。
霍望竹还未走到蓝祝跟前,就见云临泱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护着蓝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算了,等收拾好了,再慢慢说吧。”霍望竹见云临泱仍是横着眉,凑过去拍了一下她的头,又略过她的肩摸了一下蓝祝的头。
她之前从未把阮泱和云临泱联系在一起,如今知道答案,倒是才发现她的眉眼和从前一样。
云临泱以为自己的耳朵没好全,迟迟不肯放下挡在蓝祝面前的手。
事已至此,霍望竹倒是平静下来,转移话题,指着渡危道:“你是云临泱,那他就是楚晏序吧。”
渡危耳朵听不见,刹那没瞧清楚霍望竹的口型。但他甫一从地上站起,刚没讲话的陆风逸突然一个滑跪抱住他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楚师兄,云师姐,蓝师姐,你们都没事啊呜呜呜呜……”
“师兄?”因为看不见东西,慢人半拍的蓝祝疑惑问道。
云临泱见那边又有她忙的,跑过去边拽着陆风逸边道:“他不是我二师兄,他是……哎呀有点复杂,反正你快点起来!”
蓝祝踱步过来,笃定道:“我知道,气息是大师兄的。”
蓝祝的这一句话仿佛一粒小石子落入湖泊中,荡开千层涟漪,引得云临泱没忍住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
“嗯?不是渡危师兄吗?鸷霄是他的器灵啊。”蓝祝察觉到两道炽热的视线,眉心拧起,“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她辨认出大师兄的气息,有什么好奇怪的?
蓝祝的话也让在场不记得渡危的其他人心觉奇怪,皆感到一头雾水。
演戏过猛的陆风逸仍坐在地上,闻言忍不住在脑中翻起宗谱来。
他们长灵宗,到底哪来一个叫渡危的弟子啊?!他俩师姐疯了吧!
云临泱震惊得觉得下巴都快脱臼,双手搭在蓝祝肩上准备进一步追问时,沉寂的夜空突然大亮,耀眼金光自山外而来,身形雍容矫健的瑞兽稳当落于众人身前。
帝京神兽,麒麟,隶属于储君将熹。
麒麟首生鹿角,枝桠纤柔,落地垂首时,双目如温润琉璃,顾盼间柔光流转,尽显仁兽之态。祂丰腴遒劲的四肢曲下时,颈间金鬃垂落如流霞,身侧鳞甲也卸去锐势,让背上人能更安稳地下地。
宋满从麒麟背上纵身一跃,顺路捎回来的霍晴和陈决也紧随着下来,在看到塌成一片废墟的紫极宗时,两人的表情皆是骇然。
接收到两位震惊表情的宋涵挪了几步,自觉地站在自家姐姐身后。
宋满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便拿出带来的圣旨,准备宣读。
“谁的圣旨?”云临泱瞧见这熟悉的云锦,茫然问道。
将熹只是储君,难不成这是陛下的圣旨?
宋满见她慌神,轻笑声道:“是将熹殿下拟的圣旨。”
“让你即刻回南明,继任领主之位。”
作者有话说:
离骨(叼玫瑰)(帅气甩头)(站姿慵懒)(狐假虎威)(大放厥词):你们这群没用的人类!!!(下一秒)卧槽卧槽别丢下我啊!开门啊!我也要坐飞机!
第84章 储君 欣赏她和要
帝京, 皇宫。
见将熹让宋满乘麒麟前往北辰宣旨,左昊气得脸上胡子都在发抖。他怒极,指着将熹喝道:“你还只是储君, 怎么可以拟圣旨?”
将熹抿了一口雪芽茶, 满不在乎回道:“想拟就拟了,难道需要征得您同意吗?”
听到她狂妄的话, 左昊气恼地站起来,言语带着戾气:“你此刻让宋满去北辰,身边可就没有人了。”
他掌心处聚起灵力,像是下一秒便要对将熹出手。
似乎是觉得他这句话好笑,将熹唇角微扬, 眸光凌厉, 朝殿门处唤声:“江亦, 左长老好像觉得你远不如宋满, 你可得勤加修炼。”
殿门处名唤江亦的黑袍青年步出阴影, 略微欠身道:“谨遵殿下吩咐。”
瞧见青年毕恭毕敬的模样时, 殿内尚存的人皆是脸色微怔。
谁人不知,江亦是仁修帝眼前的红人, 只遵皇帝之令, 旁的皇子可没有调遣他的资格。
但现如今他对将熹的态度却十分唯命是从,便只能说明, 他已易主。
左昊看见江亦, 脸色更加不悦:“你什么时候叛变了?”
江亦不卑不亢回他:“江某忠于皇室,而将熹殿下是储君。江某自觉没有背叛任何人。”
他话音落,看了一眼仍旧云淡风轻的将熹,抬步走到她的身边,顺路用阵法短暂封印了左昊的灵脉。
将熹见他动作, 微微颔首,意思是他做得好,并悄声对他说:“把三微秘境关了吧,开启秘境对你的灵力损耗过大。”
江亦照做,掐断和远在千里外的三微秘境的联系。
他是很好用的阵修。这是将熹对他的评价。
左昊还没来得及反应,灵脉便被封锁,即便别的领主宗主不干涉他,但在江亦的眼皮底下,他也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
思及此,他只能气极嘲讽道:“当初陛下让你回去继承南明领主的位置,你又不肯,死扒着储君的位子不放。现如今又转头盯上这个位置,真搞不懂你们云家人。”
经他这么一提,将熹倒也想起来,三年前云家覆灭、云临泱殒落时,还不是疯子的仁修帝尚有能力护着他儿子,便想着要将她送回南明,好让他儿子当储君。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记着那个雨夜母亲对她说的话:
“你要摆脱我们的血脉。”
为了做到这件事,她必须待在皇室,她不能失去于皇室中培养出来的亲信。如果她那时冲动地回去南明,守着被烧得一无所剩的云家,她只会是个傀儡领主,始终活在左昊的桎梏里。
她决然杀掉除乘臾外的所有皇子,只是为了保住这个位置。
说她心狠手辣也好,残害手足也罢,她必须得保证,帝京的继承人,非她不可。
将熹转着手里的茶具,眸色平静,淡声回他:“左长老,我是皇室的人,和南明云家已没有关系。如今所为,不过是将真相说明,毕竟,神兽认定的契约者,才有当领主的资格。几位说是吧?”
她把目光投向场上余下的二位领主,只听她们皆是讪笑一声。
确实,在座的领主,只有左昊一人没有和神兽订契。
“那你可得保证,你的身边一直都有人在。”左昊瞪视将熹一眼,言毕便愤然拂袖离去,连和其她人的客套话也不说了。
将熹:“当然,我的身边从不缺打手。”
左昊愤然离开后,在他旁边位置的简朔之也站起,躬身对将熹道:“殿下,若无事,在下便也先行回南明了。小泱要回去接手领主之位的话,南明会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
见将熹闻言点了头,简朔之便也转身步出大殿,脚步有些飘飘然。
他至今还恍惚认为云临泱仍活着的消息,只是他的一场梦。
南明和北辰的人都已离开,殿中的人一时近乎少了一半。
徐冉文看向将熹,还未言语,她便先行点头,准许她回长灵宗。
“今天的事,多谢殿下。”徐冉文临行前,朝将熹道。
将熹帮云临泱,便也是在帮长灵宗。
西元太清宗的宗主本就和何钦玉不是同路来的,见确实无事,便也和将熹告退。
殿中最后只余四人,外加一个待命的江亦。
将熹看了眼何钦玉,然后低头继续抿茶。
何钦玉还留在座位上,似乎是闲来无事,侧首望了眼似乎还残留着焰色的夜空,说:“云家人真是个顶个的有本事,殿下是,云临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