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姐姐温柔笑着,摘了乌发上的一朵牡丹送给她。
她还因此被云瑾教训,说被越领主知道肯定要割了她的耳朵。
越领主要不要割她耳朵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位温柔的神女姐姐后来割了不少人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静元节(2) 师妹说的,
她一夜屠尽越家满门, 卸掉所有人的四肢,剖开腹部取出内脏,顺便挖眼割耳, 敲碎骨头。
西元主城那夜下了好大的雨, 却也没将越家的血冲刷干净。
被血腥味引来的修者们赶到时,满脸血痕的何钦玉正坐在朱门前, 笑得温婉,和神兽白虎缔结契约。
她和上任领主的关系在世人口中常被归结为十二个字,青梅竹马、金玉良缘、反目成仇。
没人知道越家和何钦玉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大家却惊奇地发现,她很多行为像极了上任领主。
比如她很喜欢拉人出去砍头。
像现在, 何钦玉目睹了那位宾客将杯盏摔碎, 便眯眼道这在西元是要被她砍头的。
那位宾客浑身颤栗, 惊恐地看向蓝祈, 无声求救。
蓝祈说不是大事, 唤人给他换了新的杯盏。
何钦玉见他抖如筛糠, 似是觉得好笑,缓缓道:“这是在北辰, 贵客莫慌, 我还不能够越俎代庖。”
在场宾客不自觉地抹起额头上的冷汗,难道现在在西元的话就真得掉脑袋吗?
云临泱全程没抬头, 踌躇着给自己倒了杯酒。虽然吧, 何钦玉有点暴君做派,砍过的头能填一座城,但上任后杀的人确实都不是良善之辈。世人都说白虎瞎了眼,择恶鬼当新君,但她却觉得, 何钦玉只是有些温柔的残忍罢了。
不过她得为自己正名,虽然被何钦玉追着杀,但她绝对是个三好少年。
云临泱小口抿着酒,酒水刚没过舌尖,便觉一阵辛辣,忙遮脸轻声咳嗽起来。
渡危见她反应剧烈,拿过她的酒杯倒掉,给她换成梨汁。但她明显还没缓过劲来,厅中又只有几位大人物的交谈声,为避免声音突出,她只好把头埋得更低。
渡危想给她拍拍背,手抬到空中却又不知道从哪落下,只好悻悻收回,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她刚喝的酒。
啧,明明很甘甜,一点都不辣。
云临泱虽然整个人缩成一团忍着咳声,但前后的人也没觉得她哪里奇怪,都以为她是怕被何领主拉出去砍头。
何钦玉像是未发觉席中其她人的异常,自来熟地品着面前的佳肴,时不时地跟蓝祈搭几句话:“此次来北辰,本想把太清少宗主也给带过来。她不久前刚突破到四脉盈满,很适合和你切磋。但她,唉,说只对跟剑修过招有兴趣。”
云临泱仍竖着耳朵,听到这位少宗主,不禁有些感慨。太清宗少主周枢,是西元名声响亮的剑修天才,在宗门大比上专门跟宋满换了顺序,只为跟她打一场。
她年少时太狂傲,出门随手买了根金丝楠木,让渡危给她削成棍状,背着乱舞一通,一路打到前四甲。而那时,周枢强烈要求她用见暮。
她不愿意,可怜兮兮地说这是她大师兄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啃树皮买来的木头,她一定得拿着它名震天下。
渡危听完她义正言辞的话,默默把脸别过去假装不认识她,其余宗门的人则在旁边意有所指地吹口哨。
周枢最后只好拿了把木剑跟她比试,无奈惜败。处于失落之际,却又看见她跟蓝祝比试时用了见暮,发痒的拳头差点忍不住呼道云临泱脸上。
云临泱觉得,那天她没有被周枢暗杀掉实在是万幸,但没办法,她不用见暮绝对打不过蓝祝呜呜呜。
蓝祈听何钦玉说完,不咸不淡道:“我曾耳闻,何领主和周宗主,关系十分一般。”
言下之意,怎么会和周少主有所交集。
陈决坐在何钦玉对面的位置上,闻言也道:“我还记得,周少主的母亲出身越家。”
他总觉得,何钦玉话里话外带有挑衅的意味,明知北辰领主是目前唯一的四脉盈满,却专程赶来说这话。
“出身越家,但我也没杀她呀。”何钦玉轻眨了下眼,似是觉得点到为止,转移话题道,“不知紫极宗此次招新,可有招到什么好苗子,说不定将来的天骄要从这一届横空出世呢。”
陈决哼声:“劳何领主挂念,紫极宗确实招到不少优秀的新生,其中一个,还是未到命仙便双脉盈满的剑修。”
何钦玉单手支着下巴,有些讶然:“这么优秀的弟子,那我今日怎么说也得瞧上一眼。”
陈决还不知道云临泱已经醒来,正要婉拒,霍望竹就凑到他身边低语。
他微笑着点头,连声应好,同时目光在宴会厅中巡视,寻找云临泱的身影。
半天却寻不见人。
“禀师尊,师妹去醒酒了。”渡危从席间起身,朝前面几人行了一礼。
渡危极少会喊陈决师尊,此时他一听,嘴上说着那是阮泱错过好机会,眼角眉梢却乐开了花,向何钦玉介绍道这也是他新收不久的弟子,名为渡危,是器修。
“哦,器修?那还真是罕见,日后必有大作为。”何钦玉朝渡危看去时,微微眯起了眼。
渡危觉得她的眼神有些不对,但陈决还在那忙着低声指责霍望竹怎么不让师弟妹坐到前边来,便只好先行不卑不亢回道:“何领主过誉了,晚辈只不过略懂些皮毛。”
蓝祈也道:“好的器修,还得掌控自己的器,他还没有。”
何钦玉打量着渡危的脸,觉得实在熟悉,思量许久,也无暇去管她们的谦逊话,只道:“你长得好像我的一位故人。”
尸山前垂首的女人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明明那样孱弱,眼中却盛着滔天的怒色。
渡危本低顺着眉眼,闻言抬起头来,有些不解。
陈决也回神,惊讶道:“我的这个徒弟记忆有失,想不起从前的事来。莫非,何领主与他的亲人熟识?”
“倒也谈不上熟识,只有过一面之缘。是我的记性较好罢了。”何钦玉仍看着渡危笑道,“不过确实是像,若不是我认识她的亲生孩子,还以为她是你母亲呢。”
母亲?
听到这个词汇,渡危不禁拧起眉宇,脱口而出:“我本来也没有母亲。”
陈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妹说的,我没有母亲。”
他记得云临泱说过的话,他不承认那个恶劣的女人是他母亲。
主位那边的几人闻言皆是一愣,对此都不再说什么。而坐在霍怀溪位置旁的蓝祝病容却有一丝松动,掩在袖子下的手指正在尝试着靠自己的意志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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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临泱溜出来倒不全是因为何钦玉。
她刚看见坐在蓝祝身旁的霍怀溪突然起身,抱着猫从后门离开。
若她猜得不错,霍怀溪应该是要去找镇山珠。
反正她现在在那也待得蹑手蹑脚的,倒不如先出来走一遭。
但有点不太对劲的是,一个影卫正紧随着霍怀溪。
云临泱跟霍怀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趁她驻步的几秒,拐到一处墙角,披了件黑斗篷跃上旁边的屋顶,朝那名影卫比着手势。
影卫明白那是换岗的意思,不过瞬息便从原地离开。
云临泱拉下兜帽,朝影卫离开的方向挑了挑眉。
这仍然是她从季悠那学的。
她踩着瓦片跃下,算好时机,和转角的霍怀溪碰上面,装出偶遇的样子。
霍怀溪被吓了一跳,嗔怪道:“你干什么啊!”
云临泱无辜眨眼:“我出来醒酒,走一走,路过这里。”
霍怀溪明明是自己被吓到,却不停摸着怀中黑猫的毛,像是在安抚它一样。
“你天天抱着猫不累吗?它还怪胖来着。”云临泱早就想问这件事了。
似乎是听懂面前女人说它胖,喵喵宝蓝的眼睛酝着怒火,龇牙咧嘴就要朝云临泱扑去。
霍怀溪一巴掌把它摁住,说:“我带着喵喵,运气会好很多。就算放它出去玩,也不会让它离得太远。”
云临泱逗着猫,闻言问道:“运气?它帮过你什么吗?”
霍怀溪思忖了会,坦言道:“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活不了几年那种,但捡了喵喵后,我的病就好了。”
她后半句话含糊了具体情况,但她不认为云临泱会多问,毕竟别人都信她这套说辞。
云临泱确实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说呢,堂堂九命猫妖怎么只剩下一条命,原来是跟人族做了交易。
霍怀溪确实离不开猫妖,猫妖也离不开她,不然一人一猫之间的命线就得断掉。
逗猫逗得差不多,云临泱便思忖着要怎么再从霍怀溪这里套话。正要开口,却听见后方花园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让她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青衣少年转着竹笛,悠闲地从花园中走出,余光瞥见云临泱和霍怀溪时,眉梢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