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揉着脸玩时,云临泱会抬起头来去看她笑吟吟的魅惑长相,心里想着姑姑怎么又换姑父了。
每次跟这个姑姑见面,她身边的男人都会更换。
第一次见面时,云临泱还叫她身边的男人姑父;第二次见面时,就得叫九姑父;第三次已经变成了十五姑父……到最后一次时,好像更迭到了三十八姑父。
也因此,云临泱见她的次数不算多,却对她的印象颇深。
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云瑾刚杀了午魔,从宗门大比回来的时候。
也是那天,云临泱才知道她的名字。
这位姑姑在她掌心处写下两个字。
若棠。
和爹一样,没有姓氏,只有两字作名。
她指尖卸下最后一笔时,朝云临泱解释道:“我们的血缘不以姓氏相系,没有强制的责任和所谓的羁绊。天地浩瀚,自由才是我们一族的归宿。”
“兄长既然愿意留在云家,那便随他去吧。”
“小侄女,山高水长,有缘再会。”
作者有话说:
虽然临泱的背景已经很强了……但我如果说她还有别的马甲呢()
第55章 改阵 集杀阵、幻
若棠没再来过云家, 羡云也没向别人介绍过他旁的亲人。
他的修为也一如既往,多年来停滞在单脉盈满。
按道理,羡云是剑修, 盈满的灵脉该是触骸脉, 却偏偏是阵修最刚需的赤心脉。
云临泱不理解,她爹成天又没什么事干, 人还年轻,为什么不勤加修炼?
修士的年龄据现有记载最高可到三百余岁,只要有意愿,一百五十岁前皆可将外貌维持在少青年状态。无论云临泱怎么看她爹,都是一副青年的样貌, 距离半截入土还远得很, 怎么一天到晚净在家颓废!
她忍不住去质问他的时候, 容貌俊美的男人懒声道:“老了, 瓶颈就在这了。”
云临泱:“你才多大岁数啊?就搁这感叹岁月流逝?”
“小泱, 追问人年龄是很没礼貌的事。”羡云说, “倒是你,年纪轻轻, 让你尽快把赤心脉练到盈满境, 怎么还卡在满阶这里?”
云临泱闻言脸垮下来,她小时候曾不知天高地厚地问她爹对她的修炼要求是什么, 羡云思忖了会, 只说了一个,就是赤心脉达到盈满境界。
她对此当然是信誓旦旦,时隔多年后却只能对她爹说一声这太难了。
“赤心脉不盈满,会有什么影响吗?”
羡云闻言,神色蓦地凝重起来。同时也让云临泱的心在一瞬提了起来, 她试探着再问:“这件事很严重吗?”
但羡云却道:“不严重。天大的事,我都会帮你处理好。”
云临泱觉得他在吹嘘,不过她也确实没遇到什么事,便问:“那赤心脉盈满有什么必要的条件吗?”
“心无旁骛,如静山、止水。”羡云回,“但你应该做不到,那便只有另一条路,心满、志得、意足。”
蓝祝的赤心脉盈满便是因为前者,但云临泱明显不是她那种性格。
她眨眨眼,作思索状,“那爹是走的哪一条路?”
羡云笑答:“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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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庭脉的修炼进度停滞不前后,云临泱便开始转攻其它的灵脉,不过学得平均,不像之前那样轻轻松松在一月内达到盈满境。
虽然已经是再来一次,但她仍觉得,赤心脉并不是那么好练。
过去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搞懂,羡云说的心满志得意足究竟是什么。
若论志得,她三年前便已经是五脉盈满,站在众生之巅,再无敌手。
若论心满意足,她的出身是传承最久的南明云家,师门是五大宗门之一的长灵宗,父母恩爱,师尊宠溺,同门皆是莫逆之交。这样全然圆满,令人艳羡的她,到底还缺了什么呢?
云临泱长叹一声,暂时将这个问题抛到脑后。由于抵不过白岚和宋涵的纠缠,她把止境教给了她们。
她们边走边学,渡危便先去前边探探路。
行了小半个时辰的路,倒是没再出现什么怪异的事。
走到一条林间窄道时,渡危伸手将挡路的密叶掀起,露出前方低矮荆棘和曲折藤蔓围成的宛如囚笼的小道。
四周并没有其它的路可以走,他矮身探入,用气刃割掉沿路的杂草,给后面几人开路。
逼仄的空间让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于是点燃一张火符,想将头顶缠绕的藤蔓烧掉,好让自己直起身来。
火符在碰到藤蔓的那刻却倏地无力落下,没有风力的推动,它落下的速度很慢,像只扑火失败的飞蛾,最终停在一棵松树前。
火星没有点起任何一样草木,符篆只是安静躺在地上,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渡危拨开藤蔓,在将火符捡起前,却先看到眼那棵松树。
苍翠挺拔,根基磐石。
乍一看过去,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
但渡危却敏锐地注意到了树干处有一道割口,明显是有人把这棵松树砍开过。
他半蹲着抬手,掌心凝聚出灵力光圈。
下一刻,后方三人听见了树木轰然倒塌的声响。
云临泱瞬影过去时,只见苍劲松木卷着一堆荆棘藤蔓歪倒在地,渡危正从这堆狼藉中抬起头来,鬓发被枝叶勾得有些凌乱。
云临泱走上前问:“砍它做什么?”
渡危指尖搭在松树年轮处,回道:“里面有东西。”
云临泱低头看去,年轮上的圆环明暗相间、疏密有致,伸手轻轻一拂,质朴纹理中的交错灵线显现出来。
阵法。
而且虽然功底不足,画法粗糙,但云临泱还是认出来,这是阮殊设计的阵图。
她的神识浸入年轮中,果不其然,和地脉下的汹涌灵力打了个照面。
宋涵慢她几步过来,见到年轮上的阵法,问道:“是阵基吗?怎么会有人在这画阵法?”
云临泱摊手道:“说不定有人在和你做一样的事呢?”
宋涵:“是谁?”
云临泱笑笑不语,盯视着阵法,划破指尖血开始将它补充完整。
渡危的指腹抽痛一瞬,却无暇管它,而是在想,她们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交流这种事,真不怕他说出去吗?
白岚从后面赶上来,见到另外两人半蹲在云临泱身旁,一齐盯着一个树桩,不免觉得奇怪。当她凑上前,想要一探究竟时,又被云临泱使唤道:“来得正好,帮我改阵。”
于是她便稀里糊涂地开始帮她干活。
宋涵看了好半天,都没看懂这个阵的走势,便问云临泱道:“这个阵法是做什么用的?”
“集杀阵、幻阵、术阵为一体的超级阵法。”云临泱边勾线,边让白岚往里加攻击音波,“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共有七七四十九处阵基,而这一处恰好是最核心的阵基,我想把它改一改,勾画得当,便可以联结其它四十八处,让阵法只为我所用。”
禁地另一头还在兢兢业业补充其它阵基的陆风逸不禁打了个喷嚏,差点把线再次画歪。
毫无所觉的云临泱正哼着歌,专心致志在核心阵基处涂抹血液。
渡危垂头,指着她不停往外冒血的指尖,“为什么非要用血?”
别人都直接用灵力勾线。
云临泱:“个人习惯。”
实则是见暮那把嗜血重杀的剑教给她的,但阮殊也说她用血绘阵杀意更重,便由着她去。
她的指尖在年轮上飞舞,一旁补充攻击的白岚几乎快要跟不上。
渡危虽不是阵修,却也照猫画虎,学白岚的动作在她绘阵的落点处补充音刃。
“你好像对这个阵法很熟悉?”他问。
“当然。”云临泱挑眉,“其实你应该也很熟悉。”
他?
渡危一瞬怔愣,倏地轻笑出声,明白这约莫是他真正师尊所制的阵法。
云临泱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便以为他是不信,鼓励道:“对自己有点自信好吗?这阵法难度才哪到哪?”
渡危的脑回路大概是被她训练成了,此时转了个弯便想明白她的意思,“那我从前绘这个阵的速度能快过你?”
云临泱坚决回驳:“那不行。”
渡危再问:“那能在师门里能排第二不?”
云临泱:“那也不行。”
她上头都还有个蓝祝呢,蓝祝的绘阵速度简直恐怖如斯。
说到阵法,假镇山珠上的幻阵,她觉得还是蓝祝画的。毕竟蓝祈就算换了灵脉,用的幻术还是被蓝祝挣脱了片刻。
而蓝祝的幻阵,向来无人可破。
渡危连听两句不行,选择保持沉默。
白岚则很奇怪她俩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从前?什么师门?长灵宗里有叫渡危这个名的吗?
想传声问,但看了一眼潜心涤虑的云临泱,又决定还是不打扰她吧。
反正她大概就是为了她娘的事来报答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