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临泱蹙眉,从简短的对话中整理出信息。
霍怀溪和蓝祈的关系好,对蓝祝当领主的事有些介怀。
想想上次见霍怀溪,还是在宗门大比上,那时她年纪小,还没开始正式修炼,只能在观众席上坐着。
她出生没多久,蓝祝就去了长灵宗,彼此也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霍望竹倒是与两人的关系都不错,见妹妹还在提旧事,叹声道:“她们之间还没矛盾呢,你倒是愤愤不平上了。”
“我忙着去交卷,晚点再说吧。”
霍望竹像是面对这种情况多次,无奈地就要绕开她。
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喊住。
“霍师姐。”
云临泱小步跑来,装作是紧赶慢赶才跟过来的模样。
霍望竹回头看她,眼中有明显的茫然,问:“你是?”
?
云临泱疑惑,她俩不是昨天才打过?
给黑猫顺毛的霍怀溪嘴角一抽,“我姐是脸盲,记不住你很正常。”
……还有这出?
“是阮泱。昨天武试和你打过,然后扇了渡师弟一耳光。”霍怀溪贴心补充道,末了还眼带探究地看她。
后半句就不必说了吧。
云临泱腹诽。
霍望竹点点头,表示想起来了,见云临泱的目光紧随着她手中笔试卷,询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云临泱指指笔试卷:“我忘记写名字了。”
“嗯?”霍望竹闻言开始清点怀中卷子,“刚检查过,都有写啊。”
点至中途,发现了一份没有名字的笔试卷。
霍望竹不死心,全点了一遍,发现确实只有那一份没有名字。
她将卷抽出,“这是你的?”
云临泱悄无声息收回指尖灵力,从她手中将卷子和毛笔接过,补好名字。
袖中东西也顺势滑入那堆笔试卷里。
霍望竹检查了一下她的笔迹,发现和卷上题目吻合,赞声:“你的字很漂亮。”
“谢谢师姐。”
霍望竹果然很好说话。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和……”霍望竹看一眼星星眼的霍怀溪,轻笑出声,“你和怀溪聊吧。”
啥?聊啥?
云临泱看过去,霍怀溪已经自来熟地挽过她的手,把她往膳堂的方向带。
“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饭,你肯定饿了。”
她的黑猫跃上云临泱的肩头,宝蓝色的眼睛盯视主人片刻,见主人无异议,就开始呼呼大睡。
云临泱不明所以地被拽走。
她真的很想不通。
刚才,霍怀溪很明显就是不开心。
但现在,却坐在她对面,把一整盘丰厚的餐食往她面前推,笑弯着眼,显得她眉上的眉钉更璀璨。
云临泱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埋头就开始吃饭。
不管了,先吃。
“你认识渡危?”霍怀溪拉开椅子,继续道,“别怕,宗内小打小闹,长老们不追究。我就是好奇,什么事逼得你要扇他耳光?”
又来。
不能都把这事忘了吗?
云临泱扶额,低声回:“在平埠镇认识的。”
“我是说更早的时候。”霍怀溪,“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渡危记忆缺失,如果有他曾经的熟人来紫极,肯定是对他记忆恢复有帮助的。”
云临泱先前对渡危失去记忆只是猜测,此时从霍怀溪这里得到确定的答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正欲开口,叶崎和白岚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各自端着个盘子,很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云临泱的右手边。
“嘿嘿,我们也想知道。”
叶崎朝她眨了眨眼。
白岚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饭,无声附议。
……谁让你们过来的!?
云临泱一时半会编不出个谎来,又不能如实说她俩是长灵宗出身。
只好嗫嚅道:“不认识。”
“认识。”
与此同时,一个瓷盘被放在她的左手边,伴随着话音,发出不轻不重的脆响。
渡危顺手挪开椅子,长腿一迈在她身侧的空位坐下。
云临泱眼看他就这么坐下,根本藏不住瞳孔里的震惊,侧过头去,又直面叶崎和白岚的打量,往前看,则是霍怀溪笑吟吟的目光。
人再多,也不能把她的谎逼出来啊!
打饭慢人一步的陆风逸坐在霍怀溪的旁边,瞥一眼对座捂脸的云临泱,问题对着渡危:“你恢复记忆了?”
“那倒没有。”渡危勾唇,“只是她一来便急着问我的名字。听到我的名字后,更是……”
灼热的视线扫在云临泱的脸上。
云临泱转头狠狠跟他瞪视,他也不甘示弱地回以戏谑的目光。
正在咬鸡腿的陆风逸疑惑:“阮泱之前不是跟我说,她也失忆了?”
霍怀溪闻言,脑中跑过无数离奇的话本戏码,最终只在心底叹道。
双失忆吗?好虐。
默不作声的白岚扭头看云临泱,眼底也充满困惑。
不对啊,之前不跟她娘说,是从被灭门的小世家里出来的吗?怎么又失忆了?
反观事件中心的云临泱则是长舒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被旁边的渡危抢先。
“哦?那昨天打我是为何?”
他说完还专门侧过身来,向在座的人展示了一下被打的左脸。
云临泱一咬牙,装傻到底:“我认错人了。”
渡危挑眉:“那你是把我认成谁了?竟然连名字都一样。”
别逼她了!逼得她又想打他!
她这时和盘托出,两人就一起滚出紫极好了!
云临泱处在包围圈中,尴尬得只能在桌子上找洞。
正当她想结合之前撒的几个谎,杜撰出一个全新的版本时,渡危的传声进入她的脑中。
“你可以再扇我一次。”
作者有话说:
泱:妈妈这里有m啊,搞半天就为了逼我扇他
第29章 撒谎 这是我送你
啊?脑子被打坏了?
云临泱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 见他神态悠然,眸中还有星点期待的意味,至于是期待她的回答, 还是她的耳光, 这就不好说了。
渡危有病。
她重重摔下盘子,愤然起身, 绕过他往外走。
中间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渡危感觉椅子轻微晃了一下,再回神,人已经跑远了。
迎着其余四人困惑的目光,渡危也站起身,还顺手把云临泱的盘子也收走, 淡声道:“我去看看。”
眼看着他也走远, 四个人都一脸懵。
叶崎挠挠头:“认成谁了啊到底?”
霍怀溪:“陆风逸, 你怎么看?”
此时陆风逸怀里的灵讯玉响了, 他边摸出来查阅信息, 边回:“不怎么看, 感觉她不想说。”
思考了半天云临泱话中矛盾的白岚插嘴:“也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说。”
云临泱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每次杜撰的内容都不同,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拼起来才能天衣无缝。
何况还有个在胡搅蛮缠的渡危。
她烦躁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又开始想要怎么样才能联系到长灵宗。
脚下石子飞起, 落入一片阴影中,云临泱抬眼去看阴影的主人, 脸色不禁又沉了下来。
“怎么不打我?”
渡危迈步向她走来。
他是真想确认, 昨天的痛是幻觉还是真实。
云临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他,怀疑他有什么受虐倾向。
她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他想让她离开紫极宗的猜想。
不然打他的话,除了让她难堪还能让她干嘛?
云临泱有些自暴自弃,声音闷闷的:“你要是想报复我, 就打回来吧。”
算起来,渡危是她死前见的最后一个熟人,也是她复生后第一个遇到的熟人。
短短三年,物是人非。
她当初并没有其它的选择,要么与焰雪莲同归于尽,要么和她母亲一样的死法。
左右都是死,她选了第一条路。
云临泱的舌尖抵住下齿,抑制住那种上涌的委屈冲动,见渡危真的举起手来,忍不住闭上眼,心里想着以后遇到阮殊,一定要让她把渡危吊起来打。
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虽然她不会痛,但也不至于一点触感都没有。
云临泱睁开眼,只见渡危伸出一只手,很轻地扯了一下她的脸颊,顺便扔了张手帕到她脸上,“差不多得了,还委屈上了。”
云临泱蹙眉拿走脸上的手帕,“我又没哭。”
“给你擦嘴的。”
云临泱用食指摸了摸唇边,好像是有点油。
诶,还有米粒。
渡危看她的指尖在唇周摸来摸去,有点忍不住嘴角笑意。
云临泱胡乱擦了下嘴,见他想笑,把帕子甩回去,“你到底想干嘛?”
渡危打开灵戒,帕子飞进去,又从中摸出一支簪子,幽幽开口:“这个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