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戈脸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来,还没等若棠继续说话,一旁冠绝红发作的左昊就痛苦地朝他们喊道:“我已经说出来了……若棠,你说过,你要救我的……”
若棠闻言,又恢复了自己一贯的玩味神情,刻薄道:“我毁约了,你也自生自灭去吧。”
左昊惊骇地张了张嘴,还想发出声音时,冠绝红已经封死了他的喉咙,毒素蔓延至全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熟透的烂虾。
他像身处于炽热的岩浆之上,打滚逃避着毒的侵袭,最终,他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滚到了云临泱的脚边。
云临泱看他露出如此滑稽丑态,却没有任何心情去嘲笑他。她只是沉默着,把见暮送进了将死的他的胸膛中——她不想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见暮中储蓄的血倾灌而入,和左昊身体中的冠绝红两相对抗,最终护住了他关键的心脏和大脑,留下他一条命,永久地承受着冠绝红带来的痛苦。
“哪天我高兴了,我就来杀你。”
云临泱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侧首去看还在阻止西元离开的长灵宗众人,正欲开口说话时,天边倏地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一团巨大的光球出现在南明结界的上空,几近遮天蔽月,照得夜空亮如白昼。
“这是什么?”
“晚上出现太阳了?”
“……南明这是要爆炸了吗?”
……
众人正对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惊叹之时,阮殊眯眼辨认了会这光球的气息,片刻后,她向黎承轩传了声。
黎承轩听到她的传声,连忙瞬影而去打开了南明结界。
结界一开,那团巨大的光球更加疾速地朝他们禾曦宗的方位而来,行至半途时,光球中间忽地裂开一道缝,随后,那条裂缝猛地张开,露出里面金色的眼珠来。
那眼珠滴溜滴溜地转,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阮殊的身上。
阮殊颔首:“小祝有事找我们,该走了。”
“……师姐的传送阵?”云临泱微微睁大眼睛,毫不掩饰对这只眼睛的震惊。
看起来比抚音的罗刹眸更加厉害。
她脑中这一念头刚闪过,抚音的罗刹眸立马紧随而后,和蓝祝的传送阵一起出现在了禾曦宗上空。
云临泱蹙起眉头,扭头去看抚音——她虽已挣脱了束缚,却又被眼尖的渡危给摁了回去。
只不过,罗刹眸好像独立于抚音而存在,仍在和天空中的另一只眼睛抗衡着。
黑白两只巨大眼睛在夜空中碰撞激烈,令天地间的嗡嗡声不断。
就在阮殊为了省事,打算直接把长灵宗这些弟子一个个扔进蓝祝的传送阵时,白色的眼睛突然膨胀至数倍大,衬得黑色眼睛在它面前弱小起来。
战况即刻扭转,白色眼睛中的金色眼珠蓦地瞪圆,倾轧下来将罗刹眸和在场的所有人吞吃入腹。
云临泱被传送阵吸入的那瞬间,就感觉到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兴许是人太多,导致了传送阵空间的不稳定,让她收获了唯一一次的坐蓝祝传送阵的不愉快体验。
冲耳的嚎叫声和难受的呕吐感并没有持续多久,云临泱再一睁眼时,白色眼睛已经把他们全都安全送到了蓝祝的身边。
反观蓝祝本人——
她见到这么多人同时出现,询问的话还没问出口,便因为耗能过度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长灵宗的人见了,连忙奔上去查看她的情况。云临泱钻了半天,没成功挤进这么多人中,只得悻悻地转过头去打量他们降落的环境。
环境怎么样、他们到底在哪暂时不论,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几个人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云临泱揉揉眼睛,不确定地再次望去数了数人,魔尊、裴长老、沉宗主、以及……将熹。
这四个人是会一起出现的吗?
她困惑地朝将熹看去,从他们落地那刻开始,将熹便一直抬着衣袖掩饰着自己的脸,好像有什么秘密在隐瞒着他们。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将熹微微侧了身子,远远地朝她看过来一眼,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
蓝祝:我打不过,我找一面包车来弄你们……坏了,咋摇了这么多人
咦今天周六我怎么还要上班,咦明天不是周日吗我怎么也要上班,啊啊啊啊轮休你快宠宠我吧。。。
第132章 天雪山 “如你所想
半个时辰前。
魔尊和裴屿带着李惊漪来到天雪山时, 天雪山上的小院门正紧闭着。
东苍的天雪山如其名,终年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凝于地面,此时恰逢冬季, 温度偏低的高山上小雪纷飞, 落在他们的发梢衣裳上,片刻后融化成水。
魔尊叩了叩院门, 里面的人许久没有给他回应,正当他准备直接砸门时,沉湘子终于从内把门打开了。
飘扬的小雪落在她的银发上,与其融为一体,显得发色更白, 也映得她的面容更加苍老。
沉湘子见裴屿身后背着一个小姑娘, 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魔尊轻哼一声:“给你换预相目。”
“她的命令?”
“当然。”
沉湘子看着呼吸微弱的李惊漪, 一时没有回应。
魔尊不满她的反应, 说:“你如果不愿意的话, 那她就会代替你成为新的预相目。”
他话音落, 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
就在这时,天雪山上空突然出现一个狭窄的裂口, 有两人从中走出。
将熹歪头, 轻蔑地看了眼魔尊,指尖一抬, 示意江亦帮她抢人。
江亦收到指令, 从裴屿手中把李惊漪抢了过来。魔尊见她不打一声招呼就动手,拧眉将攻势一转,要再从江亦手中抢回来。
谁料将熹身形一动,挡在了江亦的身前。
魔尊见她如此胆大,烦躁地“啧”了一声, 撤下自己的攻击。
将熹笑:“怎么不试试杀了我?”
魔尊是不敢杀她,但嘴上功夫不能落下风,嘲讽道:“你不过是一具傀儡,别这么嚣张。”
将熹:“我是傀儡,你是走狗,谁也别说谁。”
魔尊握着器的手手背青筋凸起,质问她:“你为什么非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明明只要你顺从,你的权力和财富都可以保留,也不用像现在一样这么不人不鬼。”
他话音落,裴屿和沉湘子齐齐向将熹看去,比之从前,她已经病入膏肓到行将就木的地步,如今能站在天雪山上,完全是靠江亦在她身旁输送着灵力。
将熹知道他们在看她,即使听力下降严重,她也仍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腔调保持正常:“你难道就顺从了吗?难道不是因为发现无法抢夺我妹妹地身体,才装出现在这样来博取那人的信任。”
“你疯狂地妄想她目的达到时会高抬贵手,心情颇好地把我妹妹的身体送给你,好让你去救徐冉文那个徒儿的命。我说得对吗?丑时魔。”
将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末了装作可怜他道:“可连婳就是被你给害死的,你现在如此惺惺作态,又是给谁看呢?”
魔尊咬牙切齿地面容扭曲起来,威胁道:“我杀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不介意再去寻一位合适的皇子来。”
反正在他眼里,谁当皇子都没有区别,乘臾当不了是因为他的血脉,将熹当得了,也只是因为她的血脉。
而历任皇帝的上位其实都跟血脉无关,也就是说,实际上谁都能当,只是现任的两位皇子血脉特殊,让那位分别另眼相待罢了。
如果能让那位不讲究血脉问题,那无论是杀死将熹还是乘臾,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吗?”将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可我也没说错,连婳确实被你害死了。”
她很知道要怎么样触碰他的逆鳞。
“很好。”魔尊嗤笑出声,对她傲慢的态度给予肯定,“那我现在送你去死。”
他再次想要动手,将熹却不以为意地和江亦同时往旁边一瞥,看向瞬影而来的青年女人。
“谁是连婳?”
蓝祝循声赶来,没管魔尊和裴屿脸上的惊讶,朝将熹道:“殿下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将熹回她,又问,“你的眼睛好了?”
蓝祝如实道:“差不多,有点朦胧。”
将熹点头,旁若无人吩咐江亦道:“把惊漪还给小祝。”
江亦正要照做,魔尊心里那股被忽视的怒火噌地一下烧上来,冲过去和江亦打起来时,裴屿也去拦截想要再次以身抵挡的将熹。
蓝祝护在将熹身前,音刃斩断裴屿的连攻,问道:“为何到这?”
裴屿没答,将熹也拂尘不语,只有沉湘子张了嘴:“十二魔想要我的预相目。”
“狗屁!”魔尊听她这话,怒骂出声,灵器一扫,把江亦和蓝祝一同绊倒。
蓝祝额头磕在地上,怒气从心头涌上来,反问道:“要两双干嘛?更好窥视到未来的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