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十二魔里面有一个我实在是看她不爽,要不你来替她?”
蓝祝正在和裴屿酣战,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
“辰时魔!”
裴屿听到这声音,顿时顿住脚步。
蓝祝:……
魔尊见她还是不说话,怒道:“问你话呢?”
蓝祝:“我没话说。”
魔尊:“为什么?”
蓝祝:“不爱说话。”
魔尊:“……”
魔尊觉得自己被一个小辈挑衅了,额上青筋突突直跳,态度也从懒散转为强硬,一晃眼,便从蓝祝手中抢回了自己的灵器,旋即臂上肌肉胀起,用力地在殿前砸出一个巨坑来,把蓝祝送了进去。
“还是你妹妹好些,至少听话。”魔尊拧眉,对裴屿吩咐道,“把预相目带上,该离开了。”
裴屿看了地上的巨坑一眼,随后进入内殿,勾连了几下阵线,轻易地破解了阵法。
这个阮殊和蓝祝合力解决不了的阵法,就这么被他两三线给销毁了。
他们将李惊漪掠走,身影在天边逐渐远去。
感知到他们离去后,蓝祝才从坑中瞬影出来,伸手扯下了自己眼上系着的帛带。
帛带之下,她的眼睛中流转着细碎的浅色光芒,星点微光中,李惊漪的身影在瞳中倒映,而带着她的两位十二魔,正朝着东苍天雪山的方向而去。
照瞳脉盈满灵技??追迹
蓝祝眨了眨眼,给远在南明的阮殊去了消息后,才跟随着丑时魔和辰时魔的身影去往东苍。
—
收到蓝祝消息的阮殊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回了诧异的云临泱。
云临泱在听到所谓“三十九姑父”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等若棠又重申了一遍后,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慢别人一拍地转头过去看宋满。
“别看我,我不知道。”宋满矢口否认,见别人质疑的眼光仍未改变,又蹙眉强调,“我真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看宋满,而沉默良久的渡危则看了眼她身旁的宋涵,问:“你知情吗?”
宋涵不回。
渡危又问:“你姐放跑了他,对吧?”
宋涵仍是不回。
于是渡危了然道:“你不会撒谎,那就是你姐放跑了陆戈,而且你们皇宫的人都知情。”
“……”宋满掐了一把呆呆站着的宋涵的胳膊肉,说,“回去再加十军棍!”
宋涵瞪圆了眼睛,一脸“我又做错啥了”的表情,但宋满不吃这套,转回头去承认道:“陆戈不想干了,但我想干,就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齐眉给她做解释,“陆戈当将军当烦了想跟十二魔走,但你需要将军这个位置,所以你俩,不,将熹殿下和陆戈一拍即合,既让殿下拿了虎符逼迫陛下,又让陆戈从此假死脱身,逍遥自在。”
宋满点头,算是肯定。
其实按理来讲,她此生都不会再遇见陆戈了,毕竟他当年确实是心甘情愿地达成协议,没有半分怨言,谁曾想……
“那我们家这算不算是沉冤昭雪了?”陆风逸脑子反应过来,嚷嚷道。
既然他们是协议,那陆戈其实就从没在战场上背叛人族。
当然现在到底算不算背叛,有待商榷。
宋满听了,差点忍不住自己的白眼:“殿下对你们家很差吗?”
她语气很凶,让陆风逸下意识仔细地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好像确实不差,只是他们家比较倒霉罢了。
时过境迁,陆戈假死这种事要怎么定性其实并不好论,所有人也就是震惊一下后再震惊一下,说不出来什么实质性的指责。何况,人家也毫不在意,他们去指责一遭只会被当做笑话。
云临泱对这事不上心,但对他这“三十九姑父”的身份倒是做了思考:她当年最后一次见若棠的时候,她的姑父已经迭代到第三十八了,但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只有三十九?
若棠这是改了性子吗?
云临泱抬眼看去,紫衣女子身段优雅,美艳五官自带蛊惑性,和面如冠玉的白衣男子站在一起,宛如天生一对璧人。
这对璧人中的其中一位不顾方才的话引起的轩然大波,仍旧朝白衣男子追问道:“真的没找到宁千机?”
陆戈摇头。
若棠不悦蹙眉,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片刻后,将目光凝聚在场上某一人的身上,似乎是明白了事情始末,忽地嘲弄地笑了声。
当云临泱想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时,她却已经飞快地收回了眼神,让别人无从得知她刚究竟是在看谁。
云临泱感到困惑时,黎承轩又朝若棠问:“你究竟对千机做了什么?”
若棠:“她完成她的追求,我则给她提供条件,这不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若棠说的话云里雾里,但云临泱却反复地琢磨着这句话。
药、人变魔,魔变人,追求……
她心中的某根线仿佛骤然开始绷直,指引着她拨开迷雾,通往真相。
黎承轩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忽地转身:“我要去幽渊海。”
阮殊提剑将他拦下:“不管是不是幽渊海的问题,你现在去了都是白找。”
如果是幽渊海裹挟她们入深处,那他现在去了也是白搭。
而如果不是幽渊海的问题……那她们兴许已经不在南明境内了。
黎承轩还在犹豫,云临泱却已经提起重剑,一口气将见暮横在几个人质的脖子上,扬言:“把徐长老的徒弟以及我师弟还回来,否则,我先拿他们开刀!”
她剑尖一转,挑起左昊的衣领,眼看就要将剑没入他的皮肉。
若棠见她提起这几人,像是忽然才想到这茬,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人在!”
出于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左昊终于从昏迷中睁开眼睛来,当看到见暮就落在自己咽喉上时,不禁双腿发软,环顾四周,看到若棠在场,忍不住大喊道:“若棠大人!救我!救我!”
若棠嘴边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悠闲道:“我可以救你,只要你说出那个秘密。”
左昊:“不行!我身上有毒!我说那个秘密也会死!”
若棠拉下脸来:“我可以保你,你爱信不信。”
左昊仍在犹豫着,架在他脖间的见暮也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若棠见他踌躇,冷笑道:“那我先说一个秘密吧。”
左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小泱,你还不知道,害死你娘亲,害死你们云家全族的人是谁吧?”
云临泱垂眼看向左昊。
“对,聪明,就是他。”若棠素手指向左昊,“你应当知道,焰雪莲需要很多的养分,而那些养分,就是你们云家人死后结成的丹。”
“他一直清楚这点,所以擅自去偷了月眠峰里的那些丹,让焰雪莲缺少滋养,从而惹其暴怒。”
“你看,他这么害怕,就能证明我没有在撒谎——”
左昊浑身确实抖得更加厉害了,云临泱察觉这点,握着见暮的手劲不禁更大,差点抑制不住见暮嗜血的冲动。
别人不知道焰雪莲是什么,但都能听得懂是左昊间接害死了云家,所以就算她此刻落刀,旁人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左昊更是清楚这点,眼见若棠步步把他逼入绝境,不要命地喊着:“我说!我都说!求您救我——”
“小泱!杀了他!”
左昊的声音未落,阮殊和黎承轩就几乎同时出声,而纤影也紧随着主人的命令到了左昊头上,只要主人松口,它就会刺入到他的头颅之中。
若棠的折扇及时甩出,不疾不徐地从纤影和见暮中救下了左昊。
但,左昊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暴涨起诡异的红色来。若棠探了探他的体内,窥见其中疯狂倒流喷涌的血液。
“呵,冠绝红,世间最烈之毒,只有宁千机会配制。”若棠扭头看向黎承轩,“黎宗主,你发妻真是没少给你留好东西。”
左昊知道黎承轩发动了埋在他体内的毒,不消片刻,他的命数就将绝。于是,他只能死死拽着若棠的袖子,声泪俱下:“我可以说!我说!南明的赌场虽然没了,但五方赌场都有我的人,我早就留好了声令符。无论我在哪,只要我一把这个秘密说出来,那这个秘密就会马上在五方领地中传遍……所以、所以云瑾从来没敢动我!我说!我都说!求您保下我的命。”
“这怕是你这辈子思虑最周全的一次。”若棠嗤笑一声,蓄力用花墙挡下了阮殊的进攻。
渡危也想上前去,其他弟子更是磨厉以须。但他的鸷霄刚一脱手,就先被云临泱用血剑拦了回来,随后,见暮在他们和魔族中间斩开一道猩红血线。
云临泱收回见暮:“让他说,我想听。”
渡危看她一眼,又再看她一眼,最终还是收回鸷霄,没有行动。
左昊见真没人要来杀他了,这才强撑着气力,嗫嚅着嘴唇道:“这世上人和魔的纠纷,全都来源于一个家族,是这个家族犯了重罪,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