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誓他没有惹她,为什么要一直瞪着他?
突然不是很想让她去紫极宗,天天面对这么个师妹他要怎么办?
陆风逸则在听到云临泱同意去紫极宗后,飞快地传讯回去让师姐把自己密密麻麻的逃课记录全消了。
云临泱不知道他俩的心思,瞪着瞪着,她突然想起来二师兄是在什么场景下教她的经商策略。
楚晏序的父亲楚氏商会的会长曾扬言,他要是不好好修炼就得回家继承家业。
为了预防继承家业的可能性,楚会长要求他修炼学商两手抓,还要同门用留影石帮他记录学习过程,然后寄回去给他爹看。
云临泱是那个被抓去听他讲从商之道的倒霉蛋,楚晏序说,把自己学会的知识教给别人,才能更好地巩固。
现在想来,他只是因为看着那本《商业战略》动不动就会睡着,需要找个人陪他聊天。
蓝祝是另一个用留影石记录的倒霉蛋。
楚晏序将那本他家世代相传的商业法宝立在桌上,躲在书后跟云临泱从东苍的奇山聊到西元的大漠。
蓝祝握着留影石,默不作声地凑近,把楚晏序手上的书翻了个面,“书,反了。”
楚晏序正聊到北辰的冰原,被这么一提醒,顿时扶额:“师妹你也不早点说,全都白录了。”
蓝祝无辜眨眼:“你,提醒,没让我。”
从书阁连廊路过的渡危探进头来,嗤笑一声:“弄虚作假。”
然后走到云临泱身后,揪着她的衣领拉着往外走,“过来看晚饭的菜合不合胃口,要是今晚端上来你再说不喜欢,明天就把你送回南明吃你爹娘做的饭。”
她爹娘做的饭巨无比难吃,每次渡危都要拿这个来威胁她。
云临泱被拉着,边走边嗷嗷叫,看在今晚他是厨子怕他下毒的份上才没有跳起来和他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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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泱,师尊让我问你,你是哪个世家出来的?”陆风逸在发呆的她面前挥了挥灵讯玉,问道。
云临泱回过神来道:“我的记忆有些缺失,只能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那你有想去找回记忆吗?”陆风逸问。
云临泱一本正经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有时候会梦到以前的一些事,都是不太好的梦。”
言下之意,不用担心她因寻亲不去紫极宗。
“哦哦,那我问完了。”
云临泱不意外他问题的简短,越大的宗门,收徒的规矩就越少,只重天赋,不重背景,不是魔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即可。大部分弟子惹上的恩恩怨怨,放到五大宗门里根本不值一提,宗门长老们有信心护他们周全。
渡危最后一场对决有些棘手,对上了四脉满阶的修者,还是同样的剑修。因为他与手中长剑极差的共鸣,一开始落了下风。
对面剑修捉住他挥刃一瞬滞空的弱点,步步逼紧,剑气多次擦着渡危的脖颈而过。
渡危的瞳孔死盯着对方出剑的动作,不敢怠慢任何一个瞬息,代表视觉的照瞳脉和听觉的聆韵脉运行起来,反复地看,不停地听。
出剑的前兆是什么?灵技发动时指尖的朝向是哪里?眼睛瞄准的方向与剑的指向是否一致?
哪一个,是他的假动作?
台阶上,云临泱感受到越来越强韧的剑气,缓缓起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开启了照瞳脉,观察着渡危每一次的出招。
四脉满阶,就足够让他顿悟了吗?
刚刚两剑碰撞的时候,他明显强行让手中长剑与自己共鸣了。
陆风逸也看出来了,双眼微微睁大,他能隐隐感受到,渡危的修为正在激增。
虽然渡危主要是触骸脉、照瞳脉和聆韵脉三脉在作战,但刚刚那瞬共鸣绝不仅是这三脉的功劳,更重要的,是他心细如发丝。
敌人的一招一式,在他的心中成倍地清晰。
在裁判宣布渡危胜的那刻,他的赤心脉,提升到了六阶六级,只差最后一级,他现有的六脉便能全部满阶。
如果紫极宗能找到恢复他识庭脉的办法,也许体内的器灵能够完全恢复过来。
渡危试图感应体内的器灵,在脑中神经牵引住器灵的识海时,仍然没有得到器灵的任何回应。
从他逃出地牢开始,体中器灵从最初地能化实形为他所用,到只能封存在他脑中时不时接受他的召唤,唯一不变的,只有他一直嘈杂的铮鸣声。
但它现在已经沉睡许久了,连提升修为也不能唤醒它。
器灵虽说一直在命令着他去护住那个女孩,但它也给了他很多的指导,每当器灵化形陪他作战时,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器灵对他本人的灵脉非常熟悉,总能引导他做出最合适的招式。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半年来,器灵更像他的师傅。
或许器灵彻底沉睡和旁的都无关,而是因为他已经油尽灯枯的识庭脉?
台下,陆风逸收到渡危的传声,神情有些凝重。
这位师弟的能耐他清楚,当初在秘境中,他能够一边带着那位姑娘一边从紫极宗上百人的围攻中进行逃脱,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正因如此,即使得知他的识庭脉被毁,紫极宗也决定收他为徒,觉得总能找到让他恢复的办法。
但他脑中的器灵若是彻底陷入沉睡状态,是否意味着他的识庭脉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云临泱站在台阶上,离刚走下擂台的渡危和在擂台旁的陆风逸有些距离。
刚刚,那人在逆境中突然觉悟的模样,让她想起从前与自己练剑的师兄。
她越是势如破竹,师兄的灵脉就成长得越快,器灵的实力就越强。
为此,她经常嚷嚷说后悔让师兄学器修了,每次一打,重剑见暮必跟他的鸷霄吵架,当知道又把鸷霄送上一级时,见暮就开始在她耳畔咆哮着要喝血。
云临泱盯着青年修长劲瘦的身形,面上不显,但心下疑惑,难道他是……?
不可能。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云临泱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在她死前,渡危早已命仙,识庭脉也突破了盈满境。当年幽渊海那一别,即使他那么狼狈,灵力也依然充沛,识庭脉保持着盈满的实力。
她师兄怎么可能变成一个识庭脉被废掉的修士?
而且,紫极宗肯定见过这人面具下的脸,如果是渡危,他们不可能还收他为徒。
她师兄那么出名,在每年的宗门大比上都有露面,那些长老不会不认识他。
云临泱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有些烦躁,没有注意到一道狠厉的目光正在她的身上巡视。
等她察觉时,那人已经迈步到她身前。
云临泱倏地抬起头,秀眉微蹙盯着眼前人。
来人身形高大,一袭黑衣,站在她前方比她高出半个头来,她的目光落在来人面上,只见到遮了半张脸的狐狸面具和面具下厉色具现的眼睛。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锋锐利,如她眼里的狠辣,刀上有月牙形的凹槽,许是为了淬毒,沿着刀刃往后看,暗紫的刀柄上有灵纹流动,很明显是刀在兴奋。
那人的虎口长着厚厚的茧,随着她的话,刀茧与长刀往上,指着云临泱的胸口。
“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一架?”
和她目光有些不一样的,如沉入冰窟浸泡过的嗓音。
云临泱又往后站了一阶,与她的目光平视,懒散一笑,答道:“好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地下赌场(5) 别打了很痛啊
云临泱只当是在第一层的练手被这人看到,心血来潮想与她打一场。正好,她捉了两个月的魔物,没有正儿八经地和厉害的修者打过。来人实力在四脉以上,她探测不出,符合她现在能一战的标准。
普通的双脉和三脉,凭她的修为和经验应对起来太简单了。
狐狸面朝她微微颔首,转身去寻擂台,刚迈出一步,赌场老板就步履匆匆地迎了上来:“大人,这位姑娘赌场二层还没过去呢,您是三层的人,这不合规矩。”
狐狸面问:“你定的规矩?”
王康忙不迭道:“是,是。”
狐狸面冷哼一声,话音中有明显的轻蔑:“与我何干。”
王康有些尴尬,两手交叠在一起磨搓好一阵,最后还是让开了路。
他惹不起这位。
赌场的人似乎对狐狸面很熟悉,见她走来,全部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狐狸面没有给任何人一个眼神,径直地走到擂台一侧,整理自己的护腕。
在擂台下与狐狸面擦肩而过的渡危右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一瞬,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传声给陆风逸,跟着赌场老板去了仓库。
陆风逸本来正和渡危讨论着器灵沉睡的事,突然收到传声入耳,顿时止住到唇边的话,由着渡危去拿不死蔓,而自己站在擂台旁,神色专注地盯着台上人。
擂台周围的观众见和狐狸面对上的是个很年轻的单脉满阶,纷纷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