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59)

  温禄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竟是发现表少爷的随从竟然在自己眼前,他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朝窗子看完后知后觉问,“昨日那月亮圆又大,怎的就阴天了呢。表少爷也过来了么?我这就起来同他说话去。”

  燕七哪敢泄漏半分自家大人在后院的事,只开始扯闲篇儿,“怎的舅爷没在家中呢?近日肇庆城有伙贼子嚣张的很,竟是敢摸进宅院里偷东西。我就想往这头跑的勤快些,也安安你们的心。”

  温禄压根儿没多想,就和燕七说了潘阿婶在温宅闹出来那一幕,“你想啊,阿媔总归是个未曾出阁的姑娘家,就算是在温宅把她当自己人,可这毕竟隔着好多层关系。外头人说也就罢了,但传进老爷耳朵里,他老人家如何受得了。”

  其实燕七素来懂舅爷的心思,老人家一生最看重颜面。

  当年夫人嫁入卫家,嫁妆本就微薄,时隔多年,舅爷仍将俸禄积攒尽数补贴给她,唯恐她在卫家受人轻视。

  燕七瞧着温禄叔精神还是不大好,他干脆要给请郎中,但温禄连连摆手,直言不需要。

  其实,温禄这会儿已经察觉不对劲,但燕七一直拉着他扯东扯西,本就混沌的脑子也就分不出心想其他。

  “喔喔喔——”

  东方肚白,公鸡打鸣声接踵而至,燕七这头嘴巴也说的差不多干巴了,愣是没听着大人出后院的动静。

  温禄更诧异了,明明天才亮。

  给燕七急的,此刻他绞尽脑汁想还能扯些什么,这怎么话说的呢?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

  直到姚阿婶来温宅做饭了,他才不得不直面温禄这会儿的狐疑,两人皆是一脸心事的往后院看了一眼。

  门关的死紧,燕七心中已是浮想联翩,大人如今虽以而立,但总归逃不过毛头小子头一遭,怕是出不来屋诶。

  姚阿婶只觉温宅今日异样丛生,稀客表少爷的随从竟抱着大兔摸毛,像是躲着神色滞沉的温禄一样,远远躲开还伸长脖子朝后院瞅。

  姚阿婶问候完二人,亦不曾多探主家私事,只安分守己扎进厨房忙活。

  今早特意给贾媔熬了爱吃的白粳米粥,凉拌了两碟小菜,又夹了几块腐乳,将蒸好的蛋羹淋上香油,她便要去喊人起床。

  燕七心不在焉,茫然摩挲怀中吱吱乱叫的大兔,忙仓促上前阻拦要去后院的姚阿婶。温禄与姚阿婶双双朝他看来,神色各异,温禄眉宇愈发沉冷难看。

  老人家虽然是也是孑然一身,可他也是从毛头小子过来的,表少爷如今还是未曾成家,阿媔又是拔尖儿的容色……怕是表少爷早就惦记上了。

  燕七尴尬的快演不下去了,但他什么都不能说,温禄只觉得表少爷这回是真的混账。

  就算如此,温禄也不得不拦下姚阿婶,“阿媔半夜不舒服,睡的晚,还是等她醒了再吃也不晚。”

  姚阿婶自是听温禄的,低头又去了厨房忙活。

  约莫辰时初刻,先前还拼命挣扎不肯人沾的大兔,这会儿生无可恋窝在燕七怀里任他梳毛。

  后院拔步床上,贾媔被寒意冻的缩了缩身子,恍惚间,竟错以为重回寒假赖床蹬被子的日子。

  意识朦胧混沌,她开始四下拽被子,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卫元之早已睁眼,静静瞥一眼依偎在自己身边,缩成虾子的人,显然把他当了被子用。

  贾媔狐疑,抱枕怎么会邦邦|硬?想到什么猛的睁开眼睛,二人四目相对,一室寂静无声。

  完了,全完了,她好像将救命恩人给药倒了。

  接下来,她有可能会被锁喉,还有可能会被卫六叔光明正大掐死,怪不了别人,因为都是她自找的。

  卫元之眸如寒潭死水,阴鸷慑人,恨自己竟再度栽在这妖精设的迷药圈套里。

  贾媔打了个冷颤,清亮杏眼蒙上一层湿雾,泪珠无声滚落。

  这算什么?倒打一耙!

  是的,这都是她惯常用的招数,且自己很贱,回回吃这一套。

  卫元之他凑到她面前,抹了小脸上的泪珠子,幽幽开口:“哭什么,我又没奈何于你。”

  他淡淡将她推开,缠在身上的腿顺势落下,贾媔战栗如筛糠,根本摸不准这人话中含义。

  待到卫元之与燕七从容离去,贾媔依旧失神怔愣,只觉得昨夜种种虚幻又荒唐。

  姚阿婶撞见从房内走出的表少爷,惊得连忙噤声掩口,温禄则是满脸愁绪焦虑。

  表少爷性子冷心寡淡的,阿媔却是个惠心明媚的个性,两人本就恩怨纠葛不断,如今这般局面,怎么是个好哦。

  作者有话说:

  变化赶不上计划,蒙汗药必须悉数撒给了卫六叔。

  这章我删了一些词句片段,因为又被高审了……

  第45章

  贾媔连着中招两次杂药, 先前一直紧绷神经强撑戒备,此刻骤然放松,摔落带来的疼痛, 此时才后知后觉涌遍全身。

  别说起身吃饭,稍稍一动, 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她揉了揉额角太阳穴,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抖了抖, 囫囵往身上一盖,呼呼大睡。

  再次幽幽醒转,已是次日午后。姚阿婶守在她床边, 昨日亦是未曾家去。

  贾媔望着姚阿婶欲言又止, 满心担忧的模样, 缓缓起身, 轻声搪塞了缘由:“昨儿夜院里有响动,我起身去看, 没留神脚下, 被大兔绊了一跤才摔成这样。”

  姚阿婶早就看到了贾媔露在被子外不在渗血的胳膊, 甚至有好几块泛着青紫淤痕。她连忙扶着贾媔躺下,“阿媔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你可还有其他……其他不适?”

  原来都转过一天了啊, 遭歹人掳后又遇上卫六叔的那些隐秘难堪, 就算姚阿婶追问, 她也半句说不出口。

  贾媔虚弱无力, 只摇头点头,多一个字也不提。

  姚阿婶也不好多问,她走出房门,正对上温禄满是担忧的目光, 忙说:“阿媔精神尚可,只是夜里听了响动以为家里遭了贼,起来被大兔拌了一跤。”她又指着自己的手臂比划,“摔得不轻,胳膊手腕到处都是青紫,怕是得请郎中来看一看。”

  她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往出走着叨叨,温禄连忙上前将人拦住,“姑娘家的受了皮外伤也不好找老郎中过来看,不如你就转告一二,不拘擦的药膏还是熬的汤药,暂且抓回来便是。”

  姚阿婶一想也对,她竟是少了思虑,正要往外头走,温禄又拦下说:“你别去了,你还是在家守着阿媔,给她弄口吃的,我去抓药。”

  “那也行,我看着她,你便去吧。”

  贾媔听着窗外两人交谈,轻轻叹了口气。与陈成谟交割宅院过户一事,看来只能暂且搁置了。

  她又想起前日至此的桩桩件件,心头一阵发涩,就算身上长十张嘴,也洗不清卫六叔眼里自己忘恩负义的事实。

  她亦是不打算让温博渊知道此事,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本就糟糕,成日裹乱添堵的,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温禄出门一趟,并未表达清楚贾媔的伤势情况。只得请大夫上门,来的仍是上回给她看诊的那位老郎中。

  温禄心中惦记姑娘家清誉要紧,正左右踌躇,不知该如何向郎中说明缘由,免得坏了阿媔名声。

  哪知这老郎中极有医德,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曾问,只静心诊脉开方,临走时还特意叮嘱:“近来肇庆地界不太平,盗贼宵小横行,府上若是方便,不妨养条看家护院的恶犬,也好守宅安身。”

  这头贾媔有心想瞒下上元夜的糟心事,可事与愿违,还是让温博渊知道了。

  只不过他知道的,和贾媔遭遇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十五上元节头半夜,温宅混进来一个贼偷,被阿媔发现动静,那偷儿害怕跑了。

  他气的胡子抖了又抖,不止骂了肇庆府衙不作为,更骂倒霉外甥比之狠十倍。

  你身为一方封疆,治下的肇庆尚且遍地豺狼恶寇,若是放眼其余州县,岂不是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这事并非旁人嚼舌根传出来,而是温禄自撞见表少爷从阿媔房中出来,那一幕死死堵在心头,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心绪难安。

  没旁的,他只懊恼自己年纪大了,不中用。非但没能护住阿媔,让她平白受了委屈,偏偏欺负她的,还是温宅至亲表少爷。

  病号贾媔听姚阿婶转述给她听后,心中更是过意不去。

  说句不该说的,她对闺中名声这事不甚看中。这事究其原因就是天降横祸,她又没出门,好好地都在家里睡下了,结果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纵使浑身上下还是有些扯痛,贾媔仍强撑着起身梳洗更衣,出了屋门来见温禄叔。

  “叔莫要多操心,我当真没事。”贾媔先温声劝住老人家,转身去厨房盛了碗热粥递过去,“这粥熬得绵稠喷香,就着腐乳吃,最是顺口。”

  “阿媔,那表少爷他……”温禄老脸臊得通红,明知这话问得唐突,可终究还是憋不住,吞吞吐吐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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