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54)

  直到贲大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陈成谟才转头郑重叮嘱贾媔:“日后你若是撞见此人,务必绕道而行,这人劣迹斑斑、心术不正,尽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万万招惹不得。”

  贾媔深以为然,这贲大生了一双三角眼,眉发稀疏,一口黄牙歪扭不堪,眉眼间尽显猥琐,他那张脸就差写‘我不是好人’五个字了。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陈成谟依旧放心不下,亲自将贾媔送到温宅巷口。

  和出来进去的邻居打了招呼,确认无异常后,才肯让她往温宅走。

  贾媔心中暖意融融,怕耽误陈成谟铺子里的生意,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宅巷子,连忙挥手道别:“陈叔快请回吧,只剩几步路,这一片皆是温家族人,不会有事的。”

  看着陈成谟一步三回头地返回,贾媔心中感慨万千,世上良善好人都让她碰上了。

  可她刚走到巷子拐角,潘阿婶母女突然从暗处窜出,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不由分说便开口赔罪:“阿媔,我阿妈那日是吃多了酒,本不是有意骂你,你可否接了我阿妈的赔罪。”

  贾媔本就因方才贲大一事绷紧了神经,此刻被二人突然拉住,吓得心头一跳,随即怒火中烧。

  真是宁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她母女二人怕是吃了温良弼家的瓜落儿,故而才来此同她纠缠。

  潘莲花真对得起她的名字,那鳄鱼的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哭道:“阿媔,你好歹也该体谅我才是。我与表哥自幼一处长大,我大姨早年便与我家留了话,要聘我做她家儿媳。偏是你凭空横插一脚,闹得我表哥如今执意不应这门亲事。”

  贾媔被她哭的烦闷不已,忍不住在心底暗骂温良弼,不知他跟潘莲花说了何等荒唐话,竟把自己也卷入这狗血的表哥表妹私情纠葛中。

  “你快撒开我!潘莲花,此事你应该去找温良弼,我与你们二人的纠葛毫无干系!”烦归烦,贾媔也不敢刺激这对母女,因为她刚才试了试,根本挣脱不出自己的一双胳膊。

  她们母女二人比贾媔个头儿低不少,人也瘦瘦巴巴,可这手劲一点不小,这会儿她真的有些叫苦不迭,早知道就让陈成谟送她归家。

  “那咱们去找温老大人,也让他老人家看看,我们已经同你赔了不是,切莫要怪我当时吃酒说了醉话。”

  贾媔的两条胳膊被攥得生疼,她又急又气,干脆道:“潘阿婶,我从未怪罪于你,何来赔罪一说?况且温老大人如今在族老家,即便回了温宅,你也未必能见得着。”

  潘莲花闻言,松开贾媔一条胳膊,拉了拉亲娘的衣袖:“阿妈,您先松开阿媔吧。”

  贾媔终于挣脱束缚,揉着发疼的胳膊,看着母女俩如出一辙的高颧骨,以及深眼窝里迸射出的嫉妒、忿恨……她不由打了个冷颤:日后绝不能放她们母女进温宅的门。

  潘阿婶还想出言威胁,潘莲花余光猝然扫到贾媔身后不远处那道鬼祟人影,心头猛地一缩,暗自惊惧连忙拽住母亲。

  随后她却眼珠一转,转而对着贾媔满脸堆笑:“阿媔,明日街上有灯会和舞狮子,韦岚清又不在你身边,不如跟我们姊妹结伴,出门走百病图个吉利?”

  贾媔不曾察觉身后异动,只瞧着潘莲花一脸刻意的假笑,明明嫉妒的要死,却故作亲热凑上前,她满心抵触厌烦。

  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贾媔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不必了,你们去玩吧。”

  “可你一人住在后院,岂不冷清?更何况温老大人一直住在族老家……”

  贾媔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更不愿再听她阴阳怪气,猛地甩开她靠近的身体,拔腿就跑。

  任你耍什么鬼伎俩,我不就不接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且说贾媔平安归温宅, 除却胳膊被攥的皮肤有些发红外,并无大碍。这番枝节姑且搁过,转天便是正月十五上元节佳节。

  依肇庆风俗, 姚阿婶下厨操持节令饭菜,备下裹蒸、煎堆、白切鸡与河鲜小炒, 又煮上浮圆子与甜糟羹,温禄叔则忙活挂起了莲花灯。

  贾媔很喜欢这莲花灯, 通体细竹篾弯绕扎成骨架,糊上淡粉浅青的薄纸,这便是家家户户要挂的节令灯笼。

  她是北方人, 还记得小时候过元宵节, 除了要吃汤圆外, 家里人还会把各个房间的灯都点亮一夜, 取灯火不绝,家宅安宁之意。

  今年还是彻夜燃烛, 通宵不熄。贾媔点完了最后一个灯笼, 望着头顶的大玉盘, 不由念起昔年阖家团圆的光景,思念悄然涌上心头。

  她整理了下低落情绪,转头扎进厨房, 纵使温博渊不回温宅, 也要精心备上几样他素来爱吃的菜肴, 身为晚辈, 也算尽了拳拳孝敬之心。

  解决了宅子的大事,贾媔也高兴万分,温禄叔这会儿去温家族老家里,给温博渊送菜还没回, 她就准备了三个小酒盅。

  今日心头畅快,她便想浅酌薄酒。

  身处这异世历经诸多波折,她总算要有属于自己的家,这份安稳,实属来之不易。

  只待明日托陈成谟兑好银两,便可前往衙门签署宅舍过户契书。

  即便日后她离开肇庆城,温老将这处宅子一变卖,也能换来一笔丰厚养老钱。

  酒足饭饱,温禄叔就打发有点醉了的贾媔先回后院休息。

  送走姚阿婶,贾媔其实并未酩酊大醉,不过是浅抿几口酒意上头罢了。

  回屋前,她抓了把菜叶递进竹笼窝,轻轻揉了揉窝里肥硕的大兔,软声哄着:“今儿过节,咱俩就和好啦。我往后一定牢牢抱着你,再也不摔着你,若是再失手,我便是小狗。”

  大兔三瓣嘴不停嚼着菜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半分面子都不肯赏她。

  贾媔干脆伸手薅住它两只长耳朵,趔趄着把沉甸甸的肥兔子抱进怀里,一步一晃往屋里走。

  还不信了,今晚非要哄服了这大肥兔。

  洗漱更衣后,她便早早登床安歇。韦岚清在的时候,后院整日咋咋唬唬。如今独留她一人居于偌大的三间屋,难免倍感冷清。

  所幸她走前留了话,说至多出了正月便要回来,也算让贾媔有所期盼。

  如此想着,她眼皮渐渐沉重,迷迷糊糊打着哈欠,睡意一阵阵涌上来。

  眼看就要沉沉坠入梦乡,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极细碎的响动。

  睁开眼睛,床上哪里还有大兔的身影?她屏住呼吸,听了一阵后,外头半天没有声响,暗自松了口气,肯定是大兔闹出来的。

  又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贾媔在睡梦中忽觉背脊发寒,汗毛倒竖,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她猛地睁开双眸,回身望去。

  烛火不知何时悄然熄灭,屋内沉进昏暗。窗棂漏进淡淡月色,朦胧微光里,一道人影静静立在她床前,静默无声。

  “你……是人……还是……鬼?”许是残梦未醒,许是惊惶失措乱了方寸,她带着浓浓的睡意,颤声发问,全然忘了应对之策。

  阴恻恻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半点不曾挪开,太过瘆人。

  贾媔头皮发麻,整个后背霎时吓出一身白毛汗。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哪里是鬼?分明正是昨日的泼皮贲大。

  那贲大嘿嘿一笑:“原以为你是个白面小郎君,谁成想居然是个长开了的……”此刻他眼底泛着淫|邪,面容比昨日更显猥琐油腻,“嫩苗秧子可比不上水头足的大甜桃,嘿嘿嘿,今晚你便能体会什么叫清倌人梳拢后,骨碌一宿便是那混倌人了。”

  “啊——救命!”

  贾媔恶心的要吐了,她又急又怕,拼命扯开嗓子尖叫,满心只盼前院温禄叔能察觉到动静,赶来救她。

  “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叫醒那老仆,我早将他劈晕了,嘿嘿嘿。”

  她头皮发麻之际,慌忙去扯床帐边的银香球,这物件是与韦岚清逛洋货铺时所购,镂空雕花的球体暗藏机关,内里可置香囊。

  自上次卫六叔将她堵在房内,受了一番苦头后,她便将邱郎中给她的蒙汗药方子默写了出来,分几家药铺才算配齐了这蒙汗药。

  故而,她想了个昏招,将银香球里面的香囊取出来,换上磨成粉的蒙汗药。

  说是预防卫六叔这个变态也好,说是寻求心理安慰也罢,总之这个银香球里的蒙汗药粉一直塞在里面。

  说时迟那时快,贾媔抓住银香球就急扣上面的机关。只是她快,孰料贲大反应更为迅猛,他劈手夺过那未曾打开的银香球,转而就又朝着贾媔脖颈精准一击。

  贾媔只觉颈间骤然一麻,眩晕席卷而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到贾媔悠悠转醒,只觉头目眩晕,脑内嗡嗡作响。

  耳畔声响忽远忽近,时而丝竹袅袅,婉转悠扬,时而琵琶铮铮,凄切缠绵,还有女乐咿咿呀呀,唱着缠绵软曲,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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