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征战,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折损十万人以上;亲军十二卫,虎贲卫、羽林卫、金吾卫,几乎全灭;京城仅剩老弱残兵三万余,城防空虚到极点。
随后皇权突然真空,没有过渡期,直接将新皇扶上位,这就有了权臣染指兵权的开始。
纵使此刻新皇登基,直至忙到三年后,想避开这帮老东西,过问兵权,那也是难上加难。
其中,皇上身边已经渗透成筛子,不说锦衣卫、东厂西厂,便是十二监都不是皇上能查干净的。
先帝时期,就有朝臣同皇上身边第一秉笔太监过从甚密的交流,这些在朝堂,乃至稍微有点政治嗅觉的六品官都知道。
为何皇上做的憋屈,那是因为他若不小心盘桓在诸多势力之间,就算他拍板定下的事儿,圣旨都出不了乾清宫。
如此一来,就算是有心站队皇上这头的,也都踌躇不前。
没招啊,先帝时期,有忠臣豁出去性命拼一把的,基本上都死绝了。
臣子跟着你干,治理天下,今几个吃肉,明几个脑袋搬家了,还是皇上下的命令,谁不憋屈?
但皇上知道么,太知道了,是被那帮党派罗织的罪名,但他没办法。
只能用不上朝,述职擢升的时刻,等着皇上点头盖玺求利益,看着这帮党派带头人,人脑袋打成狗脑袋闹剧的结束,才得以出气给同意。
可,依旧不能给忠心冤死的臣子们有个交代。
这些同李居静不能透漏半分,重生这事只能自己一个人知道。
若再有人同个际遇,必定是那个贾如烟,毕竟两人前后脚死干净。
看来苏府那个贾如烟只是个噱头,不论从哪里找来个人,安上这头衔就能用。
但,为防万无一失,就算是将京畿翻过来,也得除了这祸害!
此时恰巧燕七来报,卫元之懒得同他浪费口舌,“侯爷估计就要杀上门了,保重。”
李居静信他个鬼,老头操心他那大孙子呢,自己这侄子排不上号。
这会儿正是周怀仙张罗好筵席的时候,特意避开卫元之,想着李居静要和他宴饮,故而将南边送来的女儿红给开了,结果人就走了。
她婀娜多姿走过来,扑进李居静的怀里,“是来当说客让你回家的?莫不如将我放了,你正好娶个大家小姐,也全了侯府的脸面。”
刚想哭哭啼啼,就见外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步子迈得虎虎生风,手中的鞭子倒齿闪的浑身刺痛,就这么旁若无人的闯了进来。
外头没人敢拦,就见刚才还歪在榻上摸腰的人,猴儿似的的飞起来。
没错,飞起来。
“您别抽!我还得当差呢,要是当不成差,我瘸了腿,那你就是罪魁祸首。”李居静眼见自家老爷子那条鞭子就要甩过来,吓的他三魂丢了七魄。
武安侯也是真气疯了,好不容易托了旧友,从云南说了个愿意嫁来,身世相当的姑娘,这个王八羔子又和寡妇扯上了。
扯就扯吧,要是将人养在庄子上,想了就去住几天,腻味了在家来,也不碍得,他倒好,养在京城里。
京城什么八卦最吸睛?那必然是武安侯府两三事。侄媳妇还没娶回门,家里倒是出了个大情种。
就算是托好友当媒人,也不能坑害了人家姑娘,所以,不将他打老实,那必是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鞭子甩出的啪啪响动,唬的李居静心肝都跟着颤了三颤。
就在等着鞭子要落下来之际,李居静瞬间闭眼等着挨抽,却没有传来记忆里的疼痛。
倒是一团温软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随即就传来一声闷哼。
这声音太熟悉,不是周怀仙还能是谁?
武安侯见没抽上那混账,不悦的哼了一声,也不好再落下手中的鞭子,抽第二回 。
习武的人,就算收着力道,他也知道那鞭子抽的有多狠,以至于想骂几句这个混账都不能开口。
外头候着的费管家不得不进来,把台阶续上,让侯爷借坡将脸面兜过去。
自打家里二老爷没了后,二夫人就常年住在姑子观,二房仅有的一条血脉就由老侯爷教养。
李家子嗣凋零,到了侯爷这一代,就只余兄弟两人。侯爷大二老爷一旬,因着二老爷是早产,故而打小亦是体弱。
侯爷体健,却同侯夫人成亲十余载也就有世子爷一个,还是长年缠绵病榻。
京中外人说嘴,讲什么这都是祖上杀戮太多造了业,故而人丁不旺,适才应当找个门第低的人家结亲挡挡煞气。
说不得人丁就旺了。
侯爷当真如此办了,亲自为二老爷寻了门亲。翰林院编修家的女儿,较于侯府门头确实低了不少。
原本想着二老爷娶了亲,李家人丁定会兴旺,结果新婚才一年,二老爷人便得了疟疾,没救回来。
倒是二夫人在二老爷去了三个月后诊出喜脉,当真是怀胎十月产下二少爷这个遗腹子。
只是二夫人思念已故的二老爷,儿子刚过满月,她就去了姑子观,逢年过节亦是未曾回过侯府。
倒是侯爷既当爹又当娘,逢年过节带着二爷去姑子观,让母子二人见上一见,且呵护有加抚养二公子长大。
偌大侯府子嗣艰难,侄子也是血脉,同亲儿子一个样。
二公子打小就皮,上树爬墙招猫逗狗,很是像极了侯爷的秉性。
除开知根知底的来往关系,旁人只道是二公子就是侯爷的孩子,并不知故去的二爷那支还有血脉。
只是当大伯的管教起来束手束脚,原本想着只要长不残,由着二少爷闹就是了。
结果却是越来越没溜,除了烧杀抢掠,其他的全干了。
弄的武安侯府成了京畿里茶余饭后的搭头谈资,内容大都是桃色不堪,为此侯爷头疼不已。
还好侯爷嫡亲孙子是个争气的,这也算是让武安侯府依旧有光耀门楣的资本。
李居静反应过来伸手就抱住了周怀仙,眸中一闪而逝的狠戾倏的划过。看也不看武安侯,将人抱起就往内室卧房走去。
武安侯恨的不行,也不好去那混账房里,只能借着费管家口口声声‘侯爷您悠着点儿’把手中的鞭子松了出去。
“你这个混账就跟这鬼混到老吧你。”
言罢,哆嗦的口气平复好几个气息,唇边胡子都跟着抖了又抖。
暴脾气压不住,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盯着没动静的内室,跺了跺脚,迈开步子就又朝外头走人,“若是你执意要在外头胡混,那就别回李家门。”
费管家后头小跑跟着,只宽慰道:“二公子秉性还未定下,且等他想明白了,自然知道侯爷是为了他好。”
……
听着外头再没动静传来,周怀仙才又闷哼了两声。
李居静双眸发红,小心翼翼解开渗血的秋裳,入眼便是连同手背、胳膊以及背脊斜着出现的一道鞭痕,
周怀仙疼的出了一身冷汗,涔涔汗珠子要落不落,呼吸间,伤处的皮肉跟着灼烧。
就在此时李居静突然将脑袋钻进她的怀中,浑身发出阵阵颤栗。
周怀仙顾不上火辣辣的患处,只将人轻轻抱住,哄孩子似的轻拍他脊背。
“莫怕,仙儿没事,你可莫要闹脾气,回去同你家侯爷好好赔罪。”
周怀仙的声音像是解药,颤巍巍的身子安稳下来,李居静只想溺死在这奶香的怀里。
周怀仙也未曾想到,武安侯会杀上门。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她同李居静能走到什么地步。
总之,以对李居静的了解,这人高低离不的她。
三年前初识时,他刚满十八,周怀仙比他年长三岁。那时她新寡,为了糊口,只得抛头露面,去花楼替姑娘们浆洗衣裳。
也是缘分天定,青天白日里,本不该有恩客在花楼出入,偏巧他宿醉迷糊,一头撞在了她身上。
彼时她刚出月子,正将盆里浆好的衣物晾上竹竿,急着回家给宝儿喂奶。
又惊又慌,她连连赔罪,谁知他非但不恼,反倒说是自己走路不长眼。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李居静不仅替她从婆家手里夺回了被霸占的豆腐铺子,更拍着胸脯保证,京畿之内,再无人敢欺辱她们孤儿寡母。
周怀仙早已不是懵懂少女,只是猜不透这纨绔子弟究竟是何居心。
正当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报答时,他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胸|前洇开的奶渍上……
周怀仙瞬间了然,半推半就,便随了他。
她自然清楚,以自己的身份,绝无可能踏入侯府大门,却也笃定,他离不了自己。
便是为了宝儿,她也断不能耍小性子赌气。
李居静本是浪荡性子,即便与她在一起,外头依旧与诸多粉头牵扯不清,可即便如此,她在他心里,终究是排在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