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他的头偏向了一侧。
他躲开了。
她凉凉地笑,拽紧了他的领带,恨得仿佛要亲手绞杀他。
不再多话,她冲向几步之外的安全出口,一把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把他拉进了昏暗的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铺着柔软的防火材料,两个人的脚步发不出声音,于是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紊乱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文写出来了就交给读者了,作者本人不应该再多解释什么。
我只能说,在这个男人们身体都很干净的理想世界里,允许我微神玩一玩男人吧……
第56章 自古有情人终成兄妹 吹过天台的
吹过天台的风有些咸湿, 兴许快下雨了。
江简试图背对她,挺拔的身影在城市的天际线面前显得格外疏离。
她不管不顾地继续拽住他的领带,强迫他转过身与她对视。
顺着领带, 感受到他颈部脉搏剧烈的搏动, 她才能感觉到他还在。从她的角度, 也能看到他眼底那片翻涌着的、痛苦的海。
这让她哽住了喉咙,缓缓松开了手。
“我只想要一个理由。”
看着她眼中的泪光,他感到身体内部到处都是伤口在渗出血液,以至于他尝到了满口浓郁的血腥味。
但她要的答案,他既不愿意面对,也无法亲自说出口,只能沉重而缓慢地摇头:“很快, 很快你会知道的。”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别这样……”他小声哀求她。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理由, 让你甚至不能宣之于口?”她看到了他真实的痛苦, 于是更加费解:“难道是因为你不想责备我吗?我承认,之前我对我们的关系的确没有那么认真……
“但那是因为我……我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我连生存问题都还没有解决, 要怎么认真地爱任何人?
“可我已经知道错了……那天去找你,就是已经决定要改了呀……”
她的委屈让他更加鲜血淋漓。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避开她, 避开那双他朝思暮想但此刻却不敢触碰的眼睛,但他做不到, 只能和她对视着,感受每一分细密的疼痛。
看他还是不说话, 她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有些如释重负:“我知道了。”
她想离开,手腕却再次从背后被他攥住。这一次的力道更大, 简直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另一只手粗暴地扣住她的肩,把她转回来面对着他。那双总是沉静克制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你说你决定要改了……那好,你现在爱我吗?”
他死死盯着她,问出了这个几乎从两个人最开始就已经在折磨着他、拷问着他的问题。
“我……”她张口,却说不下去。她很愿意哄他,但不想真的骗他。爱这个字太沉重了,她喜欢他、依恋他、不想让他离开——但她不觉得她有爱上任何人。
“爱吗?”
对江简来说,她第一次被问的时候没有直接回答,就已经是答案了。再问第二次的时候,语气绝望又了然。
他的瞳孔,好像碎掉的玉石啊。江与微看着他的瞳孔里,自己碎成一片片的倒影,解释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一只手被他抓住,她只能用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正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间,江简只来得及转头,于是他的脸颊承受了这个带着眼泪的咸味的吻。
她不管不顾地试图把他的脸掰正,继续做她没有做完的事。
不忍心……又或是不舍推开她,他只能伸手挡住自己的唇,任由她的吻落在他的手心。
柔软的触感,灼热的温度,透过手心的皮肤腐蚀着他的理智。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有片刻挣脱这样的沉沦。
“好,我告诉你理由。”
他终于开口了。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宣判的不只是她,也是他自己的命运:
“你母亲林秋石当时的爱人叫江风。
“而我……在法律上和血缘上,都是他的儿子。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轰——
天边恰巧一道惊雷滚过。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雨水顺着发丝流进眼眶,模糊了视线,谁也分不清脸上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两个人就这么僵立在倾盆大雨中,谁也没有动。
雨声很大,仿佛还混合了命运的嘲笑。
江与微很难描述她这一刻的心情。
不论对于她还是原主,这对父母都像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一样。不但制造了她们悲惨又挣扎的人生,从不曾给予任何支撑——在她好不容易从泥泞里爬起来的时候,又突然出现,葬送掉她所珍视的东西……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镜蒙上了一层水雾。他是她见过的最文雅克制的人,但他现在在发抖,好像整个人就快从内部开始崩毁。
“……我们只是拥有同一个父亲而已,就不能……”
“当然不能!”
他知道她要说出什么悖逆伦常的话——那何尝不是他心底想过无数次的念头?但他必须打断她,绝对不能让那些禁忌的词语从她口中说出来,否则……一定会摧毁他的防线。
而这种禁忌,会彻底毁掉她……
她比之前更瘦了,雨水把衣服浸得紧贴她的身形,看起来一折即断。妆花了,露出本来的肤色,在风雨中苍白如纸。她永远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茫然,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精巧的下巴滴落。
看着的样子,他的心脏被一刀刀一片片地凌迟着。
如果……如果从一开始,他就牢牢守住界限,不给她靠近的希望,不贪恋她的温暖,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是他该死的贪婪,亲手把她推入深渊。他真该死。
“……我会很快搬走。”她要逃离有关他的回忆。
“不……”他还是说出了该死的话,“不要搬去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咣。
江与微没站稳,推翻了天台上一块引导用的铁牌。
他下意识地冲上去搀扶,却被大力甩开。
“别再靠近我,我自己能走。”她后退几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也……你也保重。”
………
总裁办的超大办公桌上,手机振动着。
卫缺无奈地捏了捏眉头——江与微这个冒失鬼,眼看着江简上了楼,只顾对着镜子揉乱衣服、擦掉口红,拿着他的古龙水往身上喷,一个劲装作他俩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然后手忙脚乱地跑出门,居然把手机落在了他这里。
那么,他替女朋友接个电话,也没什么吧?
划开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微神微神,怎么不回微信呀?为了庆祝你升项目总,晚上咱们去Botanist喝一杯好不好?”
“她不去。”
“??为什么??”
“她酒精过敏。”
“她不用喝,买好酒我们替她喝就行啦!…………不是,等一下,怎么是个男的接电话……您哪位?”
“……卫缺。”
“卧槽!!!”
18楼,薛襄死死捂住手机麦克风,另一只手猛拍陈梨的手臂,做着夸张的口型:“是卫总!”
陈梨被拍得莫名其妙:“谁?你说谁?”
薛襄拍了下脑门,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和微神通话中],又指指天花板,再次做出“卫——缺——”的口型,这下太用力了,声带有些许振动。
这次陈梨终于听清楚了,倒吸一口冷气,小声用口型:“这这这……”
打给微微的电话怎么是卫缺来接!!!
她什么时候和卫缺这么亲密了……他们不是纯纯的绯闻关系吗?
完了完了,那可是卫缺啊!
宋嘉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虽然只要微微开心,是卫缺,还是宋嘉树李嘉树黄嘉树都不重要。但她和宋嘉树毕竟还是有点同窗战友情谊在……
想到这里,她点开微信。
[liz不是栗子]:你女神快要彻底跟人跑了
[liz不是栗子]:今晚Botanist我们一起庆祝微微升职你要不要来
[liz不是栗子]:你得来!!!!!
没多会儿,对面回复了。
[SJS]:来
[SJS]:谢了
[liz不是栗子]:穿帅一点!!!
[liz不是栗子]:上次搬家那身不错!!!
[liz不是栗子]:感觉微微蛮喜欢
对面输入了什么,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出现回复。
一旁的薛襄,仍然如坐针毡地回着电话。
“好的卫总,我们知道了……您放心,绝对不会让她喝酒的……”
终于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的薛襄把脑袋凑到陈梨肩膀附近:“看什么呢,笑这么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