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多烧脑子啊，她上一天班，恨不得吃一斤坚果补脑。
“天枢的算法实习还是很受各方认可的。”李博不再多解释，指了指被放在最上面的那份简历：“这里面相对最好处理的，是这个人。”
范雨亭？
江与微疑惑地看着他。
“推荐她来的是原来东海分部的丁经理。但他现在已经被调离华东区，对我们的影响力相当有限。”
他话锋一转，看向江与微：“不过，她好像是你同学？你们是同学校同专业吧？”
江与微战术性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但在这一沓纸里，如果非要矮子里拔个将军，唯一一个理论上能用的人恰恰就是这个范雨亭。”
至少专业是对口的。
“所以？”李博诧异：“你觉得应该挑她？”
敢情他这么多背景全白交代了？
“李博您觉得呢？”江与微选择不发表意见。
李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建议你，一个都不用。”说着，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地看向江与微：“你敢吗？一个都不留。”
江与微迎着他的目光，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我不明白我有什么不敢的？这件事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呀。”
她轻轻地，把那一叠纸又往李博的方向推了推。
“我只是帮您初步整理了一下这些简历，最终的决定，自然是由您来做。”
李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啊……”
看到他脸上并无韫色，江与微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我替您承担了这个决定的后果，您拿什么来谢我呢？”
她这话说得非常直接，光明正大谈起了交易。
话说到这个地步，遮遮掩掩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李博：
背锅可以，但要有回报。
李博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即便戴着平光眼镜试图遮掩，她的脸也漂亮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这还是在他早已对“年轻”、“美貌”这些元素十分无感的情况下。
天枢的算法部门，是一个人人用不修边幅标榜勤奋的地方。在不需要和高层汇报的日子，没人会穿T恤裤衩以外的衣服，而她却总是一丝不苟地穿着职业装进办公室。
美貌，气盛，格格不入。
偏偏他们组的情况还很特殊。作为曾经的重点项目，莫名其妙被降级成了边缘项目，被迫其他小项目抢资源，原先组里的技术人员当然又焦虑又不服气。
选她进组的老金是在项目降级后才被分配来的经理，在搞技术的人面前毫无威信可言，组里的人对他试图用美貌实习生去博得投资人关注的行为非常不屑——所以江与微空降的时候，可以说是debuff叠满。
但奇妙的是，一个月过去了，她过于夺目的美貌在他的印象里渐渐淡化了。提起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那个很机灵也很有实力的实习生”，而不是“那个比明星还漂亮的、卫总的绯闻女友。”
“可以。”
安静了几秒后，他点了点头，“我手里还有几个项目的关键模块有升级空间，正需要你这样敢想敢做的年轻人。”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下周二有个跨项目技术研讨会，这是纸质版的资料。你复印一下，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没有电子版吗？”江与微看到纸质资料，下意识问道。
“没有。”李博用文件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机密资料。复印的时候避着点人。”
“谢谢李博。我会准备好。”
江与微接过文件夹，宛如接过入场券。
“嗯，”李博点点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简历，“那这些……”
“下周二过后，我会和人事反馈的。”江与微笑了笑，眼神狡黠。
“不见兔子不撒鹰啊。”李博也跟着笑了看着，“行了，去吧。”
回到工位，江与微痛饮一口已经变成常温的冰美式，看到那叠简历最上面的那一份依旧属于范雨亭。
她拿起那份简历，端详了几秒。
范雨亭这张证件照看得出是特意去珊瑚体拍的，看起来眼神清澈，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样子。
她把简历放了回去，整叠拿起，起身走到墙角的碎纸机旁，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纸张卷入，被内部的利齿紧紧咬住。范雨亭的脸就这样被切开，变成一条条无法辨认的碎纸，最后消失在碎纸机黑暗的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苦衷 绝对不会放
“收卷了, 都停笔吧。”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宣布交卷，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交卷声。
江与微把笔还给后桌，果断趁大多数人在收拾包的时候率先出了教室, 避免拥堵。
是的, 工作再忙, 期中考还是要参加的。
不过我们微神连笔都没带就来考试了。
“微微！等等我！”
陈梨气喘吁吁地挤出了教室，踩着小碎步努力跟了上来。
“微微！你也太神了吧！都不怎么来上课，怎么能把考点猜得这么准的？爱死你了！！！”
她没收声，音量稍高了一点，这话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人。很快，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蹭了过来：“那个……微神，你下次整理的重点能不能也发我一份？我请你喝奶茶！”
江与微笑了笑, 指了指身边的陈梨：“回头你们直接问陈梨要就行了。”
说完，朝陈梨眨了眨眼。
她记得陈梨之前说过, 班里有些人一边背后讲她八卦, 一边又想蹭她的作业抄。当时她就和陈梨说，以后这些人再来要的话，给谁不给谁全由陈梨决定。
陈梨接收到信号, 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用力地“嗯”了一声。
“加个联系方式吧那！”
“我也要我也要！”
教室门口很快出现了拥堵。
江与微刚想说别在这儿堵着, 从年级大群里就可以直接找到她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冲了过来。
砰——
经过陈梨身边时, 她十分故意地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陈梨被撞得一个趔趄，吃痛地叫了一声。
江与微没来得及把陈梨拉开, 笑意瞬间消失，喝止这个肇事人员离开的动作：
“范雨亭，你站住。”
范雨亭停下脚步, 转过身，脸色极差：“考完试不走，在这里挡路，被撞了不是活该吗？”
说着，又狠狠地剜了那个率先要资料的女生一眼：“有点出息行不行？上赶着舔人家吃剩的饭？”
“你！”陈梨气得脸通红，但还是拉了拉江与微的衣袖，小声劝道：“算了微微，别理她……她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到处发疯。”
江与微挑了挑眉，恍然大悟：“哟，分手了？那不是好事吗？值得庆祝。”
江与微轻飘飘的语气彻底引爆了范雨亭，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瞪着她：“江与微！你在得意什么？”
这一声尖利的破音顿时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走廊外都开始有人好奇地驻足。
“为你高兴罢了，怎么变成我得意了？”江与微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一边莫名其妙，一边防御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墨镜戴上——热搜虽然没了，但她在学校里已经小有名气了，这样无聊的八卦还是少沾为妙。
“你什么都有！你当然得意！”范雨亭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大朵大朵地涌了出来，“你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一切！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的东西，我再努力，付出再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江与微听着这番控诉，只觉得荒谬：“我怎么就轻而易举了？我又得到什么了？”
上辈子天天加班死扛，这辈子重来一次还是天天加班死扛；上辈子累到猝死都没买上房，这辈子也是前有狼后有虎一看余额二百五。她怎么就拥有一切了？？？
“你有那么多——”范雨亭脱口就想说“你有那么多男人给你当狗”，可话到嘴边，对上江与微不耐烦的眼神，她就想起那个被存了证的视频……
那么多男人给她当狗！明明就是事实！
但她知道，江与微不承认的事情，就属于“谣言”。
她说出这些“谣言”，江与微就会把那个她丑态百出的视频发出去。
想到这里，她瞬间萎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与微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她那份被她塞进了碎纸机的简历。
——会这么巧么？那份简历会不会就是范雨亭丁志远分手的导火索？
范雨亭被堵住了嘴，情绪的洪水却怎么都收不住。她抽噎着，眼圈越来越红，整个人看着越来越激动。
“……让他给我弄个天枢算法的内推，拖了那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没用的东西！我当时看上他，不就图他能在天枢说上话吗……结果……屁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