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滴番茄汁溢了出来，染红了她水葱一样的手指。她顾不上擦，只是专注地低着头。一缕碎发滑落她的脸颊，让人无端想把她弄得更乱一些。
她开始倒伏特加，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嘴里滴里咕噜着，倒了大约三分之一小瓶的量进去。昏黄的床头灯光下，酒精的气息混合着番茄的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散。
最后，她拿起气泡水，瓶口对准杯子中心——
呲啦。
透明的气泡水冲进杯中，激起细密的气泡。
"可能，不太好喝……"江与微声音越来越小，怎么她的作品和宋嘉树差那么多？不都是把几种液体混合在一起吗？
她有些心虚地看着眼前的成品。番茄汁加上伏特加和气泡水之后，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橙粉色，整杯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杯稀释番茄汁，还是品质不太好的那种。
在江与微忐忑的目光注视下，江简接过杯子，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
伏特加裹挟着加了香精和防腐剂的番茄汁，瞬间冲击了他的味蕾。味道……确实称不上好。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江与微紧张地盯着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想尝尝——她也好奇自己调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江简正好捕捉到她唇舌的动作，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
“想喝？”
江与微被点破心思，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又摇头：“我过敏，还是算了。”
“我有办法。” 江简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嗯？” 江与微讶异，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男人吸引。他坐在狭窄的沙发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他只穿着挺括的衬衫，随着他刚才喝酒的吞咽动作，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隐约起伏，扑面而来属于他的温热感。
江与微有点口干舌燥。
她不是馋酒。
她是……在馋别的。
馋别的，他也有办法吗？
江简被她的神情烫到，眼底暗潮翻涌。
“我……乱了。”
把杯子搁在了茶几上，他强迫自己清明起来。
“……借一下卫生间。”
他站起身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单人沙发被往后挪了几寸。他的眼神避开了她，动作也想绕过茶几和她。
鬼使神差地，江与微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他。
“告诉我，是什么方法？”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限。不过十公分的差距，她的鼻尖正对着他的嘴唇。伏特加的余韵随着他温热的呼吸，占据了她的感官。
江简镜片后的瞳孔里此刻都是她倔强而懵懂的样子。她微微翕动的睫毛，因为紧张而抿起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还有她的眼睛，很亮很亮，清晰地映出他此刻近乎狼狈的渴望。
仅存的清醒，在他汹涌的思念面前溃不成军。
江简低下了头。
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消失了。
滚烫的唇带着伏特加的辛辣气息，重重地压上了她的。
“唔……”
江与微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吻变成了棉花。
…………
江与微是被阳光照醒的。
昨天……毕竟是那样的情况，她就忘记戴眼罩睡觉了。
甩甩头，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看时间，正好看到大眼同城推送了一条京州本地信息。
既然如此，她就顺便点进去，看看自己的名字还在不在热搜上。
从文娱榜第一，下拉到最后一名——什么都没有。
昨天就在吊车尾，今天热度下滑也正常。江与微这样想着，有些遗憾地点开搜索框，搜索自己的名字，想看看相关话题还有没有人在讨论。
［对不起，根据相关法规政策，您的搜索结果不予显示。］
？？？？？
这下给她吓清醒了。
她点开自己的账号主页。
还好，账号还在。粉丝数：289637。
连五十万粉丝都没攒到，她的词条就直接被ban了？？？
她好想尖叫，但没叫出来，懊丧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就在这时，房门的电子锁被刷开了。
江简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散发出咖啡和可颂的香气。
“醒了？”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酒店早餐过时间了，帮你出去买了一点。”
江与微从枕头里抬起头，顶着一头乱发，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耐心地把咖啡和可颂从纸袋里拿出来摆好，才抬眼看她。
“我的热搜……”江与微哭丧着脸，把手机屏幕给他看，“都没了！我账号粉丝还不到三十万呢……” 她好像在抱怨，但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意味。
江简一瞬间茫然了。
“你……希望待在热搜上？”
他花了巨大的代价，动用了一些相当敏感的人脉和资源，才在短时间之内把这些负面词条清理干净，让她远离这些本应和她无关的污言秽语。
他以为……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难道不是吗？
他转过身面对坐在床上一脸懊丧的江与微：“你想出名？”
“对啊！” 江与微盘腿坐起来，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上面还留着一点可疑的红痕。
她没注意，只是拧着眉毛：“那可是大眼总榜热搜！不知道哪个龟孙把我的词条压下去了！”
江简沉默了几秒。
终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些词条，我处理掉了。” 他没有提花了多少钱，动用了什么关系，过程有多麻烦。
“哈？” 江与微傻掉的表情有些好笑，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你处理的？”
“嗯。” 江简淡淡地应了一声，把咖啡递给她：“这种热度不要也罢。沾上那些标签，即使短期内可以变现，长远来看，对你的限制是远远大于成就的。”
看着她瞬间垮下来的小脸，江简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你的路……不该是那样。”
江与微捧着温热的咖啡杯，呆呆地看着他。
——他反对她的黑红大计。
……也很正常。毕竟她哭着打过电话给他……
她低头看着咖啡杯上氤氲的热气，小声道：“压热搜很贵吧。”
“还好。”他揉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更乱了：“被流言骚扰的滋味不好受，你不是非要经历那些。”
他经历过，他不想让她经历一遍。
江与微聪明的小脑瓜马上意识到，江简肯定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她心里保护欲爆棚：“以后谁对你不敬，我我我喷死他们！”
江简没能抵挡住内心涌动的一泓春水，这水消融了他眼底的冰川，他深深地看着她，笑得无比温柔。
“起床，吃早餐。”
“拒绝。我要再睡一会儿！”
第31章 你去见她了？ 她身上有别
夕阳余晖在湖面洒下碎金, 这个点的凌波门游人如织。
江与微从快车下来，后备箱自动打开，司机老神在在地坐着, 没有一点帮她拿的意思。
江与微懒得和他多计较, 自己一样样往下搬。
她买了一堆京州老字号标识的特产, 准备分给同学，每个袋子份量都不轻，好半晌才终于搬完了。
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刚想接着往宿舍楼挪动，就瞥见凌波门的铁栏杆边上站了一个熟人。
宋嘉树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手指夹了根烟，一点星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他似乎才注意到她, 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
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烟掐了，结果一分神, 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 回来，了。”他说着，咳个不停。
“嗯。”江与微应了一声, 声音没什么起伏：“那我上去了。”
她作势要走。
“等一下！”宋嘉树脱口而出。
江与微停下，挑眉看他, 等着下文。
宋嘉树被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勇气全泄干净了, 垂下了头：“……没什么。你上去吧。”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宋嘉树的心猛地一跳——她还是关心他的。他急切地解释：“没事，我平时不抽。就这两天偶尔一支……对健康不会有很大损害的。”
“什么呀, ”他看到她皱了皱鼻子，“抽烟会变臭的。我怕到时候你当我同桌会熏到我。” 她的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手腕上的链子火彩极其绚丽, 把她的脸衬得更华美了：“再说了，在公共场合抽烟，一阵风吹出去，得污染多少鼻子呀？”
宋嘉树沉默了，僵硬地把剩下的大半截烟摁灭。
啪。
那盒刚拆封的烟，被它的主人连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听你的，不抽了。”
“随便你。这是你自己的事。”江与微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