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三年算什么？”姐妹团里立马有人配合她。
“对啊对啊，好饭不怕晚，我如果现在订，在二十三岁生日的时候穿上也不错！嘿嘿。” 薛襄鼓起勇气再次加入了话题，她甚至认真地盘算了一下三年后自己的生日。
空气再次安静了。
几秒后，“噗，”其中一个女生没憋住，用酒杯遮着嘴巴笑出了声。
“防风无妄的礼服，可不是‘求介绍’就能订到的。”另一个女生语气轻飘飘地俯视她，“林小姐的表姐等，是等三年而已，你等——”她怜悯地看着她，“恐怕要等一辈子。”
几个人都低低笑了起来，有人小声补了一句：“暴发户，以为是淘宝求链接吗？招笑。”
薛襄僵在原地，大厅的空调开得很暖，但她却想蹲下来发抖。还好这时，水晶吊灯的光恰到好处地暗了下来，让她顺利掩饰住了眼角的泪光。
灯光仿佛一个讯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大门的方向。
侍者推开鎏金雕花的双开门，
卫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剪裁完美的墨黑色戗驳领礼服衬得他肩膀愈发宽阔，深邃的完美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灰蓝色的眼睛让人想到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他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目光扫过的地方，温度似乎都更低了一些。
“卫缺？他居然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紧接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驱使，在场的所有人，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纷纷站了起来，方才还在嘲笑薛襄的几位千金也瞬间换上完美的微笑，互相帮忙检查妆容是否妥帖。
“卫总，久仰久仰！”
恭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卫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向后方伸手，直到一只莹白的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她薄如蝉翼的裙摆自带一层温柔的晕光，款式叛逆又优雅，看似简洁的A字廓形，却在肩线处做了不对称的镂空设计，细小的水晶沿着边缘点缀，垂下的同材质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看起来鬼马精灵。她没有戴繁复的珠宝，只在耳垂缀了两颗小巧的月光石，和她干净清透的妆容相得益彰。
在宴会厅重新大亮的水晶灯下，那张与苏雪迟几乎别无二致的清艳面孔，毫无遮挡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她微微抬着下巴，平静地迎接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
卫缺微微侧身，如同沉默而强大的守护神祇，而她像是误入凡尘却自带光芒的精灵。两个人站在一起，气场竟奇异地交融起来。
如果江与微知道在别人的眼里他们两个是这样的形象，她可能要笑的眼泪直流——卫缺？守护神祇？她重生之后每次受伤都是因为他，他别对着她拳脚相加，她就谢天谢地了好吗？他如果是保护伞，那也是一把会自己下雨的伞。离开了这把伞，外面都是晴天。
当然了，关于他们的讨论不止这些。
“卫总身边这位是…？”
“天啊…苏…苏小姐？”
“不可能…苏雪迟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就是卫总找了个长得像的吧。”
“真是深情啊……”
“就是可惜这个女孩子了，长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终归只能是个替身。”
“是啊，谁让她像的人是苏雪迟。”
薛襄站在人群中，摸了摸自己的树脂耳环。
前一秒还在嘲笑她“暴发户”的名媛们，此刻面对刚进来的一对男女，脸上都堆上了赞美的虚假笑容。不过仔细看她们的表情，就会发现满是裂纹，面具已经快挂不住了。
“她……她穿的，怎么这么眼熟。”浅金色礼服裙声音有些颤抖。
“……好像是防风无妄上个月发布的高定。”那个对时尚行业最了解的女生一语道破天机。
“假的吧？”浅金礼服裙不愿意相信，“是不是拿着杂志图找人定制的？”
“应该是吧？”姐妹团众人其实并不认为能有所谓的“定制”做出这样的效果，但为了哄林小姐，都心照不宣地附和起来。
“她这件是真的。”
薛襄开口，声音紧张得有点变形，她握紧开着资料页面的手机，让自己尽量淡定地说下去，“这条裙子的主料很特殊，被防风无妄买断了使用权，上了新闻的。”
“你还认得出特殊面料？”姐妹团只能通过狡辩的方式，尽力维护林小姐的尊严，“防风无妄的衣服什么时候借给过无名之辈。”
“会不会是卫总出面的原因？”有其他人见她们讨论得激烈，也加入了对话。
“有可能喔，卫总出面，那真说不定了……”
“好宠啊他……”姐妹团的眼神隐隐透出羡慕。
嘴上说这个新人当替身可怜，但其实……被卫缺当替身……好像也还好吧？
那可是卫缺啊。
………………
主台附近，尹氏姐弟是一道养眼的风景线。
尹夏越今天精心搭配了Tom Ford男士礼服，黑色丝绒与缎面拼接，低调又花哨，他甚至用喷雾临时染黑了头发，就为了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一点。
尹夏梦用眼神示意弟弟，“看。”
无需提醒，尹夏越的眼神已经粘在了那一对璧人身上。他们看起来像一幅世界级油画，而他不过是画框外一个无关紧要的观众。
“姐，你是对的。”尹夏越有些低落。
“嗯？”尹夏梦挑眉。
“没什么。”他扯了扯嘴角，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想说的是——
怪不得苏雪迟看卫缺的眼神，和看他的完全不一样。
怪不得江与微到现在都不肯加他好友。
卫缺靠自己一步一步的打拼，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上位者，是能让防风无妄破例借出高定的存在。而他尹夏越，不过是靠着家族荫庇，到处玩票的富二代。
“发什么呆？”尹夏梦拽着他，“作为主人，去打个招呼。”
尹夏越深吸一口气，端起香槟朝那对璧人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他们的甜虾寿司 好饿好饿好饿，她……
好饿好饿好饿，她真的好饿。
从中午那盆凯撒沙拉之后，江与微就没再吃过东西。她后悔了，早知道之后要这么折腾，她就应该改吃酱肘子，还得多吃几个才顶得住。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食物，恨不得从胃里伸出一只手，抓了就直接往胃里填。
但是不行。
最近几天的钱来得太快，让她不得不好好思考了职业替身的钱景。她观察下来，东海市所谓的上流圈内，苏雪迟的粉丝数量众多，只要她打造好自己的口碑，还怕没有客户找她吗？
眼下这个晚宴，完全可以成为她个人的品牌推广现场。所以她一定要当好苏雪迟的影子，看起来越像越好。
她再度挺直了背，整理了一下表情。
“想吃就吃吧。”
江与微没想到，卫缺居然注意到了她的饥饿。
“可以吗？”别怪她见识浅，她记得这样的晚宴里，再高档的食物几乎也是摆设，大家都是意思意思吃几口。
他这会儿让她吃，等会儿可别被她的进食速度吓到。
“……你今天就算把盘子吃了，也会有人附和说盘子确实美味。”卫缺淡淡地看她一眼，“因为你是我带来的人。”
江与微有些刮目相看了，可以啊卫缺，对上位者周围充满溢美之词非常警觉。
不过，为了她的挣钱大计，她还是不能吃。
……嗯，或者，吃一小口吧？
“帮她再拿一份甜虾寿司。”看着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江与微，卫缺吩咐边上的服务生。
宋嘉树已经看了江与微很久。
以至于卫缺叫他，他第一时间没听见。
“不用了不用了。”江与微努力把嘴里的部分咽下去，连连摆手，她吃得快，是想趁没人注意，赶紧回到优雅替身模式。看卫缺不赞同的样子，决定回头直接和服务生打招呼，然后——
就和宋嘉树对视上了。
“是你？”她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正好用来掩饰她惊讶的下半张脸。
她脸颊仍然鼓着，像一只仓鼠。她不知道，她投入的吃相具有一种强大的感染力，会激起其他人旺盛的食欲。
宋嘉树喉结动了动，他看着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的甜虾寿司，觉得它看起来是如此粉嫩Q弹，入口生香，就和……它边上的那只仓鼠脸蛋一样。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没想到视线划过他所负责的贵客——那个叫卫缺的男人时，正好捕捉到他喉结滑动的瞬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卫缺的眼神带着审视，宋嘉树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
江与微刚借着餐巾的遮掩咽下最后一口寿司，余光就注意到有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女生一套骑士风Dior古董高定，神态骄矜又干练。她身边的男孩身量很高，一身花式男士西服，领结微微歪着，正用一种青春伤痛文学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