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着手指数：“那边有个高尔夫球场，还有游泳池，室外的，很大，能看到海。浮潜也可以玩，但我还没去过，我哥说等我大一点才可以去……”
江与微听着，有点恍惚——果然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还有马场！”左清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姐姐你喜欢骑马吗？”
“不太会。”大概是有人牵着马的情况下她可以坐在马背上保持沉默不会尖叫的水平。
“那我下次上马术课的时候你一起来好不好？”左清姝鼓着掌，忽然凑近她超小声道，“可以带你去看我哥的马，它可漂亮了！是纯种的阿哈尔捷金马，它的毛像缎子一样！超漂亮的！”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它的睫毛是白色的，眼睛是棕色的，总之非常非常美丽！”她说着，撇了撇嘴，“我哥可宝贝它了，平时都不让别人碰，连我想摸一下他都要在旁边盯着。”
“你哥不让碰，你还带我去？”江与微想拒绝。什么浮潜马术高尔夫……她又不是真的来陪她度假的，核动力驴只有微信钉钉阿里云。
“看看又不犯法。”左清姝理直气壮。
左清澄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小人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原地，他浑然不觉。听到左清姝的大声密谋，他扶了扶额头：“左清姝。”
左清姝吐了吐舌头，乖巧坐好。
江与微这才看到左清澄的屏幕——这个平时比卫缺还装的终极装货居然在玩小程序游戏。
“怎么？”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没什么。”一般不都是中老年男人才会沉迷这种毫无技术含量、只有花钱才能堆战力、一氪几万几十万、一人之力养全服的睿智小游戏吗……
她又瞄了几眼，卧槽——全服第一啊。
这得往里充夺少？？
“你那是什么眼神，”左清澄失笑，“这家公司我有投资而已。”
喔……GM账户啊……早说嘛……
这种“不体面但好赚”的生意，果然很有左清澄的风格……
江与微暗暗“切”了好几声，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哪里来的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留下来吧。 她是债主。
江与微坐在马场边, 百无聊赖地看着少爷小姐们在场地里绕圈。
她坐的地方是个十分雅致的凉棚，摆了几套精致的桌椅。她自己坐一桌，其他几桌分别坐了年龄和阶层迥异的人, 有正宫, 大概也有二三四五房, 还有阿姨保姆管家，打量的目光时不时就往她身上飘。
手机还是没信号，她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正巧看到左清姝朝她挥手，她就也笑着挥挥手。
左清澄自己的手机接入了特殊的卫星信号，除了他以外，这里所有人的移动设备都无法接入网络。
真不知道这些少爷小姐, 正宫二房们是如何能忍受这一点。难道这片马场的草特别绿？
又或者大约是左家实在权倾朝野，多的是想借机攀交情的人吧……这一个个闲磕牙聊八卦的贵妇, 大概也是实在太无聊了才会这样打发时间吧。
“你是左家新换的陪护？”
有人开口了, 好像是在问她。
江与微身体不动，拧过脑袋，看到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妆容精致, 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着像太太团中的一员。
不过她问的问题……江与微拧了拧眉毛，歪头, 表示不解。
“现在是你来照顾清姝？”女人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左家很少用外人, 可我以前没见过你。”
这人谁啊？江与微有些不耐，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嘴角。
“这份工作不太容易吧？”女人一幅“我懂你的难处”的样子, 大概试图和她拉近关系，“不过你的气质看着不太像做陪护的。”
她那桌几个同龄女人看似不在意，实际上耳朵都竖起来了, 面面相觑，都是一幅“此女所图甚大”的表情。
要她们说，这么凹凸有致的大高个，长得又这么干净水灵，肯定不止想当保姆吧？这么漂亮的手，要是戴上高珠，真不知道该是怎样的璀璨夺目，现在光秃秃的，看着可怜相。
“这位女士，”江与微皮笑肉不笑，“实际上……我是他债主。”
女人愣住了，那一桌竖起耳朵的女人们也愣住了。
“左清澄欠我很多钱。他说要把这个马场送给我抵债。”江与微表情万分真诚，“所以我是来看地的。”
不信？那就打电话给左清澄那个活阎王问问“您是不是快破产啦”好了。
暗自翻了个白眼，听到左清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姐！”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场地里跑出来了，小脸上全是汗，头发黏在脸颊上，“噔噔噔”地跑到江与微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进来陪我嘛！”她说着摇晃了几下，“教练说家长可以陪着走几圈！”
江与微怕自己成年人的体重把她拽倒，只能半推半就地站了起来，却看到先前搭话的百达翡丽朝她们这个方位凑来。
“哎呀，小左越长越漂亮了，”她好像想摸摸左清姝的头。
左清姝往后退了半步，“您是？”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是周阿姨，你天琼姐姐是我侄女……你不记得了？”
“哦。”左清姝点点头，“周阿姨好。”说完她拽着江与微就走。
女人收回手，讪讪地坐回椅子上。
身后传来几声压低的嗤笑。
“她那侄女和左家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一口一个‘清姝’的，笑死个人。”
“可不是嘛，我看小左压根不想认她。”
“听说小左这孩子太难缠，姓周的那个侄女只能三天两头往左家老宅跑，找援兵。”
“这不是刚好踩在雷点上了吗？左清澄和老宅……”
“谁说不是呢！我看她今天就是来马场蹲点，想缓和一下关系的，结果小左一点面子都不给。”
江与微走远了，还能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不过那个女的……真是债主？”
“你信吗？左清澄欠债还不上？开什么玩笑。”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左家最近在卖资产，好几处产业都在找下家。”
“真的假的？”
“我老公说的，他们公司在谈左家的一块地。说是左清澄亲自出面，价格压得挺低。”
“这……左家出事了？”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风向不对，咱们也别往上凑了。”
“那个女的说什么来看地……说不定是真的？”
“嘘，小点声。”
议论声渐渐远去，两人走进了马场，左清姝忽然站定了：
“姐姐，你刚才说什么债主？”
“……你听见了？”这小孩属兔子的吧……
“我看见她们围着你说话，就听了一会儿。”左青姝撇撇嘴，“因为她们一般都不会说什么好话。”
……确实没什么好话。
“其实她们如果说酸话，你就说你是我嫂子也行的。”她拽着她，仰起脸上下打量她，“反正你俩这么不般配，说了也没人信。”
“……”大小姐，别开这么可怕的玩笑。
“我的意思是，我哥姿色平平，性格又那么差，你怎么可能看上他？”左清姝看江与微神色不虞，连忙补充道。
江与微心道你哥姿色尚可，但性格是真的蛮差。话不能直说，她正想着要怎么回应，身后就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让开！”
“夜雪出来了！”
回过头，只见一匹马正在场地上肆意撒欢，白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跑起来的姿态极端美妙，也极端嚣张，仿佛整个马场都是它的地盘。
马场里的学员小孩们全都见怪不怪的样子，淡定地牵着马往边上让。
“喏，这就是我哥那匹宝贝马，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出来放风，”左清姝和江与微解释，“不让出来就又踢门又撞墙的，这里的人生怕它受伤，都不敢关它。反正跑累了它就自己回去了。”
……好自说自话的马。
夜雪绕着马场气势汹汹地奔了两圈，突然放慢了脚步——它看到马场有个人，穿了它最讨厌的颜色。
它决定——
“夜雪！”
左清澄刚到马场就看到了让他心脏发紧的一幕，不由得跑了起来。
另一边，江与微看着夜雪突然加速朝她冲过来，下意识就转身开始助跑，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巴在了围栏上。
夜雪冲到了栏杆前，看着仍在喘气的如临大敌的主人，和勉强把自己固定栏杆高处的江与微，马脸上全是沉默。
和栏杆上那个姿势滑稽的女人对视了几秒，夜雪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转身，昂着脑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