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这语气,一点歉意和反悔也没有,态度如此恶劣,顾青霁难受至极,张口直言:“还用我说吗,你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已经表明了你是个心狠冷酷霸道的人,你、你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谢珩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便不可理喻吧。我不会给你喂药,至于出府,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去。”
“你!”顾青霁怒道,“谢珩!”
谢珩无动于衷,声音温和语气平静:“名字喊得不错,再喊两声。”
顾青霁气急,觉得和他完全说不通,他现在一点都不尊重她的意见,她快要气死了,他却不见一点情绪波动。吵架最烦冷暴力了!
她铩羽而归,书房门摔得震天响,望着她充满怒气离开的背影,谢珩松开了掌心,露出不成样子的叶子,绿色汁水沾了满手。
谢群往外看了眼,小心道:“世子,您为何不解释清楚,您不让世子妃出去,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今年中秋宫宴,圣德帝让淑妃全权负责,而这往年都是皇后负责的。这笔账皇后恐怕又要算在世子身上,近些日子世子妃待在府里最为安全。世子也让府里加强戒备,以防有意外发生。
谢珩沉默,隔了半晌,垂眸没什么情绪道:“因为现在开始我真的想软禁她了。”
谢群悚然一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顾青霁气呼呼的回了院子, 一屁股坐在床上,脸色难看。
她气得呼吸都变粗重了, 缓了片刻,还是气的不行。刷一下站了起来,咚咚咚跑到桌前给自己灌了两杯凉水,但是心里的怒火仍然降不下来。
谢珩变了!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会包容体谅的谢世子了!
她叉腰深吸了口气,在屋子里来回转圈,屋里地方不够大,又冲到院子里走来走去,试图借运动来平息无处发泄的怒意。
“世子妃……”连翘看着自家夫人快步绕了一圈又一圈, 害怕她气出了毛病, 劝阻道,“您走了好多圈了, 歇歇吧。”
“不歇。”顾青霁气喘吁吁,大声驳回,“歇下来我就要被气死了, 与其被气死, 不如先被累死。”
连翘:“……”
顾青霁在院子里走了大半个下午, 不负众望的累瘫了,小腿又酸又僵,脚底板阵阵发疼,摊在床上犹如僵尸, 真正做到了气死之前先被累死。
运动量严重超标, 她晚上反倒吃了前两天晚饭的总和, 再生气也不能不吃饭。
吃饱喝足,困意一下涌上头,她强撑着精神擦洗完, 爬上床摊着,顾青霁严重怀疑自己晕碳,不然为什么才吃好饭就困了。
夜深如墨,连翘往里瞧了眼,留了一盏烛火,掩上门守在外面。
没过多久,谢珩缓步出现在院中,月光洒在他肩头,衬得他风华无双,烨然如神明。行至廊下,容颜显现,然而那张英俊的面孔上,眼神沉郁,薄唇微抿,像是压着什么不耐的心事。
连翘垂头行礼。
谢珩目不斜视,微一摆手示意她下去,下人沉默着鱼贯而出,和风苑中唯留下他一人。
顾青霁四肢大张着睡着了,明媚张扬的音容已然敛起,睡颜恬淡,毫无防备,睡姿又那么随性不羁。
谢珩浅浅的笑了笑,将她四肢收拢放好,拉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
他照例在床沿上看了她一会儿,而后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掀起她的裤腿,学着她教的按摩,给她揉捏酸胀的小腿。
她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似是拉长了呼吸声,发出微不可闻的嘤咛,谢珩侧目看了眼,手下放轻了动作。
她仍没有醒来。
白日里汤药的质问犹在耳侧,但谢珩撒谎了,他没有给她喂安神的汤药,但却在她的饭菜里下了助眠的药。
只有这样,他才能接近她,而她也不会醒过来对他横眉竖眼,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谢珩撂下她的裤脚,脱下外衫,只剩下一件玄色单衣,自然地躺下来,一勾手熟练的将人揽入怀中。
他嗅着她身上淡然的香气,在她耳畔亲吻:“别怪我。”
他满身的孽障和血债,却妄图拥有一轮明媚骄阳。
没有真正的家人,没有感受过真情,他所处的不过是脏污的浊世,直到她的到来。
烛火幽幽,他抱紧她的身躯,全无情欲,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抱着一根浮木。
他唯一所求只有一个她。
*
顾青霁全身酸疼的醒来。
她昨晚又做梦了,梦见自己被裹成了一个厚厚的茧,越过越紧,差点喘不上来气。
经过一夜休养生息,小腿的酸胀消失了不少,她晃了晃腿,无精打采地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忽然有了一种被豢养的茫然。
隔壁房间忽然起了动静,窸窸窣窣似有脚步声,顾青霁眼神一动,侧耳倾听。
谢珩多日不曾出现在和风院中,夜晚也不见回来睡觉……顾青霁挠了挠脸颊,算了她吃完就睡,睡的比谁都早,他要是早起晚归也不是不可能。
隔壁响个不停,顾青霁也脑补个不停,谢珩可千万别是在打造牢笼这种可怕的事情,越想越心惊,她耐不住性子,匆忙穿衣,装作在院里溜达,借口从他门前走过。
透过打开的窗户往里看,谢珩并不在屋里,是两个丫鬟正在打扫卫生,一个把兰花暂时搬到院中,一个擦桌掸尘。
一盆盆养护精细的兰花一字排开,顾青霁脚尖碰到花盆,蓦地一停,无端起了不满,好不容易消下去的不愤再次浮现。
这么宝贝兰花,浇水施肥,怎么对着她这个大活人就不知道尊重,也不给她自由?
顾青霁心烦意乱,越想越来气,大力抱起一盆兰花就往阳光里晒,连翘嗳了声,但看到顾青霁一脸杀气腾腾,她瞬间不敢吱声了,目送她家夫人把世子喜爱的所有兰花全搬在了院子里。
“给我拿桶水来!”顾青霁叉腰大喊,打扫的丫鬟面面相觑,顾青霁眼一瞪,两名丫鬟赶忙去提了一桶水过来。
“不够!给我来四桶。”
“……”
院子鸦雀无声,四桶水并列而放,顾青霁想起当初自己不过是浇了他一盆兰花一碗药,假冒系统的他欲言又止,暗中心疼,她不能自己一个人那么生气,她也要让他体会什么叫生气!
兰花叶色苍翠,兰香悠远,曾经在她眼里像是黄金的兰花如今演化成了谢珩那张令人生气的脸。
哗哗哗大桶的凉水往盆里浇,仿佛水漫金山,所有兰花都泡在水里。
直到最后一滴水浇入盆中,顾青霁才停手,吩咐四周的丫鬟:“过一个小时给我浇一次水,不许偷懒。”
“这……若是世子……”连翘不知道两人闹了多大的矛盾,但如今看来,世子妃都要毁了世子养了多年的花,她有点无所适从,到底帮哪边。
“他如果问起来就说是我干的!”顾青霁敢做敢当,“还有,你们今天不准听他的,必须听我的,听见了没有!阳奉阴违被我发现了,我先罚你们!”
“……”
丫鬟不知所措,顾青霁憋屈死了,再次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无助感,就连吵架,下人们也是听谢珩的吩咐,她连个帮她说话的人也没有。
孤立无援的感觉取代了怒意,全然没有撒完气的痛快,反而胸口越发闷堵,还有点委屈。
她觉得干什么都没劲透了,意兴阑珊地回了屋,坐在书桌上呆呆望着笔架上的毛笔,直到风吹动窗扉,她才如梦初醒,取下了其中一支毛笔,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骗子!坏蛋!人面兽心的家伙!”
顾青霁边骂边画,只见宣纸上一只大乌龟跃然而上,龟背上歪歪扭扭写了谢珩两个字。
又在下面写了自己和谢珩的名字,中间花了一个爱心连接,爱心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叉。她看了眼,尤嫌不够,又粗粗描了两笔,最后再画了个叉叉,这才满意。
感情破裂!谢珩怎么求她也没用!除非他痛哭流涕的求她她才考虑原谅一下下,但也仅是考虑!
如果他主动来找她,主动道歉,主动提及给她自由,然后再正儿八经的表白,她再冷酷无情的拒绝,也让他尝一尝揪心难受的滋味,她才考虑给他一个机会。
顾青霁放下笔,吹干上面的墨迹,心里才舒坦一些。
无所事事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白天很快就过去,用过晚膳,顾青霁到点就开始犯困。
作息太健康了也不好,她本来想知道谢珩晚上会不会回来,然而没等到谢珩,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深夜,谢珩如约而来。
“世子,您的花……”连翘一颗心提起,不敢说他的重金买的花全被世子妃祸祸光了。
谢珩早就知道院子里发生的事,倒是不以为然:“无碍,那些花她想怎么处理都随她。”
但连翘没走,谢珩偏头:“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