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关了月余,谢珩手下未动私刑,但也让他备受摧残和折磨,白天晚上不许他睡觉,也不给吃喝,每每将他熬的神志昏沉、几欲昏厥之际,才施舍一点冷饭,但也不会让他吃饱喝足。如此反复折磨,既不活活饿死,也不让他安稳入眠,真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谢珩平静地看着他,点头起身:“好。”
大巫洋洋得意起来:“警告你小子不要耍花招,你若是杀了我,你就别想知道她的来历了。”
然而谢珩却朝他一步步走来,神色极为平静,平静到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大巫皱眉,正想呵斥要挟他,对上他的眼神,遽然变了脸色,眼底瞬间用上惊疑和恐慌:“你过来干什么?你心爱的女人,你还想不想知道她的秘……密……”
一道寒光猝然亮起,宛如夜半流星掠空而过,飞快划过了大巫的脖颈,他双目骤睁,呼吸骤然滞涩,一道细密泛红的血痕霎时浮现,转瞬便如水流一般渗出殷红血液。
大巫没有多余的惊呼,只有满脸的不可置信:“你……”
“咣当——”
谢珩扔了剑,后退几步,看着鲜血流满大巫全身,看着他浑身抽搐,冷漠地开口:“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关于她的秘密,因为她的来历我都知道。我只是需要有多少人会知道她的秘密,并且希望他们能守住这些秘密。”
大巫抽动了两下,颓然的垂下头颅,了无生机。
谢珩缓慢道:“也只有死人,最会守住秘密。”
他只想将人永远留在她身边。就算是黑苗通灵术也不能将她夺走。
谢珩出了牢房,对门口的暗卫低低吩咐了一声:“烧了。还有,将其他大巫找出来。”
暗卫未有迟疑,去牢房将蜡油滴在大巫身上。谢珩不再理会身后的事情,他仍是来时那副泰然若素的模样,神色平静地往外走。
“谢景行!你是不是又杀人了!你滥杀无辜不得好死!”一道尖利的女子声陡然高昂的响起,在地牢狭小的廊道中不停的回响。
谢珩脚步一顿,默然伫立片刻,缓缓转身,目光沉沉地望向地牢幽深的深处。
那女子像是失了心神,时而放声悲哭,时而痴痴发笑,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在阴冷诡云的地牢里回荡来开,格外阴森可怖。
“景行……你放我出来,求求你放我出来……不,你不是景行!景行已经死了,那个孽子死了!好孩子,你是谁,你去帮我把昭衍喊过来,好不好?我想见他……呜呜呜我想见他,我有话要告诉他……”
谢珩垂着眼定定地听了一会儿,直到暗卫出了牢房,惴惴不安地望着他,他才有了动静:“给她灌一碗安神汤,关去上面的院子,记住,关死了。”
谢珩转身离开,声音淡然:“谁若是让她跑出来了,谁就死。”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
第40章
翌日日上三竿, 顾青霁捂着发胀的脑袋悠悠醒来,外边天光大亮, 她躺在床上好半天没回过神。
这具身体比她想象中更加不胜酒力,仅就喝了一杯酒,她就醉的不省人事,这会儿就算醒了过来,也是难受的不行。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爬回床上的……
等等!
揉着太阳穴的手一停,顾青霁刷拉一下睁开眼睛,偏头看了看身下这张柔软的大床,然后直勾勾盯着头顶的纱帐。
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闭了闭眼, 使劲回忆,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什么也没有!
最后的记忆仅停留在她知道自己喝醉了于是想趴在桌上歇一歇,歇着歇着就没意识了,后边的事她不记得了!
虽然她对自己的酒品很有自信, 喝醉了不会发酒疯, 但是昨晚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 那可是帅气俊美的谢世子,她有点害怕醉了的自己会忍不住胡言乱语……
救命,怎么就喝醉了!
顾青霁苦着脸哀嚎一声,踹了两脚被子发泄, 好好的一场答谢宴变成她醉酒收场了, 更吓人的是完全不知道醉酒之后的后续。
未知的事情很吓人, 她干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事件更吓人。
“世子妃?”连翘耳聪目明,听见屋内似有被子翻腾的声音,敲了敲门, “您醒了吗?”
“没有醒。”顾青霁张口说瞎话,很想继续睡过去。
屋外连翘安静了会儿,随及又敲了敲门:“世子妃,时辰不早了,您早膳没用,这会儿可别错过午膳,快起身用些吃食吧。”
顾青霁摸了摸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连翘关心她,她也不好赖床,于是磨磨唧唧起来,连翘推门进屋,端了脸盆和细盐。
顾青霁刷牙洗脸结束,说:“把午膳端过来吧。”
连翘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道:“世子妃,午膳已经端来了,世子在隔壁等您用膳。”
顾青霁往前迈的腿一下子收了回来,她想起昨晚的事情,往后一退凑到连翘身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还有,我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您昨夜是和世子两人在屋中,属下也不清楚发生何事。”连翘谨慎的回答,记忆谢珩的吩咐,只能隐瞒,于是谎称道,“是世子说您喝醉了,属下才知晓,后来也是属下将您扶回屋的。”
原来是连翘送她回来的,顾青霁说不上什么感觉,但她和谢世子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依然无人知道,除了谢世子本人。
算了,要是该发生都发生了,她就装不知情吧,毕竟厚脸皮才能在任何地方活下去。
顾青霁做完心理建设,淡定的去了谢珩的屋子。
谢珩坐在轮椅中,手边放着几封信件,身前的饭菜却没有动,看起来是专程在等她。
“起来了。”谢珩瞧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信件,将一个杯子放在他身边的位置上,“昨夜你喝醉了,喝杯蜜水身子能舒坦些。”
正要往他对面走的顾青霁脚步微僵,她和谢世子之前一起吃饭从来都是面对面坐着,两人食不语光干饭,吃完就散,从未亲近过。昨晚她为了方便敬酒才会坐在他身边,但这会儿她应该坐回原来的位置了,怎么又要挪过去。
说起来,谢世子今天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他居然给自己准备了蜜水?她昨晚难道真的干了什么事了,不然为什么谢世子对她这么好?
许是她迟疑的时间稍久了些,谢珩看了过来,眼梢微挑:“怎么不过来,难不成是想我站起来请你过来吗?”
熟悉的不冷不热的语调,顾青霁瞬间觉得,谢世子还是那个谢世子嘛,喊她坐边上大概就是纯方便,毕竟在对面给她递水想想也不可能,他坐着够不到啊。
顾青霁坐他身边慢慢用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这顿饭她吃的心不在焉,很想询问一番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场面,然而对上谢珩俊美的侧脸,她又有点问不出口。
她偷瞄的眼神有些频繁,谢珩仍是八风不动,佯装没察觉,只是在不经意间,夹了几筷子在她身前的几道菜,微微偏过头,露出优越完美的侧脸。
顾青霁到最后都没问出口,吃完饭,下人将桌上的东西撤走,起身之时,她忽然一顿,瞅见了正前方案几上一盏八角琉璃灯。
眼前的这盏灯和摔破琉璃灯一模一样,但是整个完好无损,像是全新的。
顾青霁愣住:“这盏灯……”
谢珩看她一眼,神色淡然,垂眸继续翻阅信件:“谢群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听连翘说,和你七夕摔碎的那盏一样,你喜欢就拿走吧。”
“真的吗?”顾青霁面露欣喜,跑过去将琉璃灯提起来,她转动灯柄,看着旋转的琉璃灯,笑着感谢,“我很喜欢,谢谢你,谢世子。”
谢珩漫不经心地问:“这么喜欢这盏灯?为什么?”
与昨夜一样的问题,他明明知道答案,可仍是忍不住又问一遍,他想知道清醒时的她,会如何回答。
“因为漂亮啊!”顾青霁理所当然,轻轻拨了一下,琉璃灯便悠悠旋转起来,光影流转,碎光落在她的眼里,衬得眼睛越发明亮,“漂亮的东西当然得好好留着多看几眼。”
谢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半晌,收回视线,听不出情绪道:“是吗?如此简单?”
顾青霁微微沉默须臾,她当然不能和谢珩讲,这个灯让她想到了现代世界,当然,也更不能讲系统的事。
她笑了笑,随口搪塞:“就是这么简单,这个灯很漂亮,而且稀有,听说在苍丘也很少有人能做出这种琉璃灯,酒楼的老板提过,这盏灯还是胡商送给他的呢。谢世子,你这盏也是从胡商那买来的吗?”
谢珩看的出来,她在敷衍。
她第一次见到系统的自己,就能无缘无故那么信任,可是对着真正的他,却有所隐瞒。
明知她不会吐露真心,可他仍是有些在意,她对自己还远没有达到对系统那般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