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费?”
顾青霁谦虚的一笑,解释道:“就是赏我点什么,我要求不高——”
谢珩敏感地抓住了“赏”字,他陡然间想到她当初谈及照顾他的赏赐,就是想摸一把他的腹肌。
她都已经偷偷摸过了,难不成还想再摸一把?
谢珩脸色微僵,轻轻扯回自己的袖子,脱口而出:“不许摸腹肌!”
像是冷不丁戳中了内心最隐秘的想法,顾青霁瞳孔一缩,愕然瞪大了眼睛,手下力道一重,又把他的袖子扯了回来,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
她像是见了鬼一般,失声惊呼:“你怎么知道我想?!”
谢珩毫无防备,被扯得身子一歪,衣领口一松,袒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气的一把捂住领口,咬牙低声道:“顾青霁你是不是个姑娘家,不许现在就动手动脚!”
顾青霁:“……”
她没有动手动脚,她冤枉啊!
就在她想解释自己绝对很清白,没有一丝想玷污他的念头,刚才绝对是误会时,一对人马忽然堵住了巷子口。
火把骤然照亮整条巷子,为首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冷峻地望着谢珩,面无表情道:“世子爷深夜派人来我府邸拜访,不知有何贵干?”
中年男子身后人影晃动,显然是带了不少护甲持刀护卫。巷子堵住,谢珩的出路被掐断,身后谢群等人顿时戒备,手抚上刀,就等出鞘!
两厢对峙,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
第37章
空气陡然将至冰点。
谢珩与来人的目光隔空交锋, 眉眼间是极致的平静,然而国舅爷夏昌浚却绝对不敢小瞧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他深知自家妹妹夏皇后的性格, 心胸狭隘、善妒偏执,行事颇为狠绝,只要牵扯到一丝田文璟与圣德帝有关的人和事,她向来容不下半分余地,只会不择手段摧毁。
他妹妹记恨田文璟数十年,绵延半生的恨意自然而然迁怒到了她的儿子谢珩身上。可偏偏就是在他妹妹手段之下,镇国公无人护住谢珩的情况下,他却能平安无恙稳稳长大。
甚至是数月前, 这个年轻人深陷昏迷, 大家都以为他要死了,可最后谁能想到他居然醒了过来。
今夜国公府的人擅闯夏府, 这让夏昌浚不得不加以防范。他虽不满妹妹行事,可他们毕竟都为夏家人,后宫与家族荣辱休戚与共,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谢世子, 你国公府的人夜闯我夏家,二话不说甩了一柄飞刀,差点伤着我府里的人。”夏昌浚面色铁青,“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
“夏大人言重了。”谢珩捂嘴虚虚咳嗽了两声, 惹得一旁顾青霁不由自主瞟了眼, 只见谢世子陡然间无比虚弱, 垂下眼眸神色恹恹的,“谢某并无对伤害夏家的想法啊,我只是吩咐了手底下的人来夏府通知消息, 许是事从紧急,手下的人鲁莽无状,倒叫夏大人误会了。”
顾青霁:“……”
这虚弱的模样还是刚才冷冰冰的谢世子吗?太心机了!
另一边夏昌浚冷哼一声,他忌惮谢珩,其实并不想与他撕破脸,只是谢珩无缘无故找上门来,手段不善,很有威胁人的架势,让他一口恶气不吐不快:“什么消息居然要用飞刀通知?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谢世子要不让我夏家好过!”
“的确是有重要的事。”谢珩径自忽略了他后半句话,仍是淡然的语气,微微偏头示意,一旁的谢群招了招手,三个绑起来的人被提溜到了谢、夏两家中间,面色灰败地低着头,夏昌浚满脸惊愕,谢珩已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夫人第一次看七夕灯会,路上不慎走失,我在寻找她的途中,不小心撞破了一件男女私情,正巧这女子与我夫人有一些关系,也与你夏家有些关系,我不方便处理,只能喊夏大人你来处理了。”
走丢的夫人顾青霁哀怨的瞅了眼谢珩,心说也不知是自己走丢好听一点,还是被绑架好听一点,但谢世子怎么也不给安排一个不丢人的说法啊。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谢珩忽然一眼瞥了过来,顾青霁目光触电一般避开了。等等,她为什么要躲?等再望过去时,谢珩已挪开了视线,刚才一秒的对视像是她的错觉。
夏昌浚看清了被绑的三个人,一个是顾青霏,另外两个是夏凌风主仆。此时三人犹如被抽去了灵魂,颓然跪在地上。
男女私情……他儿子的妾室和他的侄子偷情被人抓住了。
夏昌浚沉了脸色,有半天没话说,家丑不外扬,谢珩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了他夏家的阴私,这无异于打了他老脸。
所以谢珩是故意派人来通知自己的,可现在,他又不能为此责怪他。
谢珩善解人意道:“夏大人,既然都是你夏家的人,还请您带回去吧,七夕灯会即将结束,我与夫人也要回府歇息了,还请夏大人移步。”
夏昌浚指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负在身后的两手握着拳,松了紧、紧了松,片刻后,他示意护卫让出一条路,谢珩带着人走了出去。
路过夏昌浚身边时,谢珩的轮椅慢了下来,他目视前方,用对方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开口:“夏大人若是有为难的,可以找皇后娘娘商量商量。”
夏昌浚默蓦然一惊,微微侧头。
“也劝着点娘娘,若是再有下次,可就没那么简单放过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顾青霁犹在解读,夏昌浚像是想到什么,已然变了脸色。
原本拥挤的巷子一下子空了出来,夏昌浚回神望向跪在地上的三人,顾青霏白着脸一言不发,夏凌风嘴唇嗫嚅,喊了声叔父。
夏昌浚狠狠甩袖,冷然道:“别叫我叔父,我不是你叔父。来人,把他们三个人押回府!”
将三人带回去后,夏府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夏昌浚匆匆解决掉这一桩丑事,又急忙派人去调查七夕节晚上发生的事,等打探到消息后,他再也坐不下去,换上官府入宫去了凤央宫。
“娘娘,国舅爷来了。”李公公提醒夏皇后。
夏皇后抬眸望向门口,她有段时间没瞧见自己这位亲哥哥了,打从争鸣的婚事后,他们兄妹俩虽然面上风平浪静,可内里像是有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后宫与前朝紧密相关,夏皇后深居内宫,自然是希望和兄长的关系能够亲近些,今日瞧见夏昌浚主动前来,她面上一喜,笑道:“哥哥,您总算记得要来探望我这个做妹妹的了。”
夏昌浚行李请安,夏皇后连忙请他起来,她脸上喜悦难掩,夏昌浚却是笑不出来,夏皇后察觉到他的异常,挥退了四周的人,只余他们兄妹两个。
夏皇后敛了笑意:“兄长怎么这副脸色,怎么,谁给你气受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对谢珩下手了?”夏昌浚开门见山,压着怒气问道。
夏皇后瞬间冷了脸:“兄长,你今日原来是特地过来指责我的?兄妹一场,你竟为了那个野种来质问我,既然如此,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皇后娘娘!”夏昌浚头大,他无可奈何,重重叹了声气,将七夕晚上发生的事如实告知,又道,“家里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叫谢珩拿凌风和顾青霏的私情给我夏家当众难堪?”
夏皇后看着新染的指甲,漫不经心道:“也没做什么,不过是绑了他的小妻子,想给点教训。”
所以不是世子夫人走失,而是被夏皇后的人绑了,难怪谢珩会这般不给面子。夏昌浚“你”了半天,愁得一把摘下官帽,又是一声叹气:“你为何非要与谢珩过不去?就因为他是田文璟的儿子?他到底碍着你什么了,他是皇子还是太子,你要这般揪着他不放?”
“不要提贱人的名字!”夏皇后像是应激反应,转瞬变脸,“谁让他命不好,是那个贱人的儿子,兄长,你确定要为了这些个外人与我争吵?”
“思娴,我是希望你别那么偏激。”夏昌浚软了口气,不再刺激夏皇后,甚至喊了她的闺名,“你以往如何对他,他都无动于衷,可现在动他妻子……虽说这门亲事也是你与淑妃的算计,可眼下看来,谢珩对他妻子倒是有几分真心,你这么直接下手,就不怕他真的生出反心?”
“他若是敢反就好了。”夏皇后冷笑,“我就不必顾及陛下,能直接宰了他。”
夏昌浚眼见说不通,又是暗自一声叹气:“你好自为之,别真惹恼了他。”
“兄长,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都有数。”夏皇后道,“你与其担忧这些,不如多关心下玄麟。他是苍丘太子,更需要你这位国舅爷的帮扶。”
提及太子玄麟,夏昌浚欲言又止,可他清楚夏皇后对太子过分的溺爱,听不得丁点不利于太子的言论。半晌,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夏昌浚很快离开,夏皇后盯着空旷的大殿,若有所思。恰在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母后”声从外边传进来,只见李公公牵扯太子殿下的手,将人带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