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霁想去搬救兵,可又放心不下连翘一个人,这个时候系统又病歪歪的,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正当她左右为难,着急火燎时,连翘一个飞身脱力桎梏,剑指大巫,将人逼着连退数步,长剑往前一探,却在大巫胸前停住了,剑尖无法刺伤他分毫。
“哈哈哈不是谁都可以伤我的!”大巫大笑,抬手正要反击,忽然不可置信瞪圆了眼睛,笑声戛然而止。
顾青霁站在他身后,神色紧张兮兮的,她手里握着一根木棍,刚才用力敲了大巫一脑袋。
昏迷前,大巫呆滞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震惊、惊讶,最后莫名变成了恍然。
“原来是你。”
顾青霁也是没想到自己能把人敲晕,她和连翘面面相觑,磕磕绊绊地问:“他、他是不是死了?我刚才其实没用力。”
连翘探了探大巫的鼻息,摇头:“没死,他只是昏迷了。”
顾青霁松了口气。她刚才看到大巫暗中从袖子里伸出一把匕首扎向连翘,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冲上去了,现在回过神来,终于感受到一阵后怕。
“世子妃,您先走,我来处理。”
顾青霁点点头,连忙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短短两个时辰,顾青霁过得惊心动魄,等回到屋里的时候,终于感觉出哪里有点不对,系统这一回的反应十分冷淡,甚至连回应都显得有气无力。
“系统,你什么情况?”顾青霁有点担忧。
谢珩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他仿佛整个人劈成了两半,一半在国公府的床榻上,一半在她的意识里。世界于他而言像是隔了一道纱,他很想去说点什么,然而仅仅一句话,就耗费了他剩余的力气。
“我没事。”他的声音近乎缥缈,带着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找个时间,把人偶烧了。”
顾青霁眉头紧蹙,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像当初,她感觉到系统和谢群之间有她不知道的联系一样。可系统不说,她打探不出分毫真相。
这感觉十分的糟糕。
人偶阴森鬼怪,看模样就像现代的陪葬品,顾青霁心里发毛,找了个火折子立马将其烧了。火苗蹭得窜起,火舌卷上了人偶的四肢、脖颈还有眉心和后脑的黄符。
恶臭的味道在屋中弥漫,顾青霁捂着鼻子开了窗,等人偶烧成了灰烬,她听谢珩的吩咐,把一切灰烬埋在了树下泥土中。
古柏苍松遮天蔽日,枝干苍劲虬曲,她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目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朝远处深深望去,像是要望去另外一个世界。
“系统。”她轻松又雀跃的开口,“我是不是完成谢世子有关的任务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然而系统这回没有回答她。
顾青霁微微皱眉,不厌其烦地喊了几声,却始终得不到丁点回应。
意识中有种茫茫的空洞感,长久的等待中,她脸上的笑容仿佛龟裂的面具,一点点碎开来,她茫然失神,再一次陷入刚穿越来苍丘时的落魄与无措。
她的系统呢?
“世子妃?”连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青霁呆站着没动,心里有股巨大的悲伤将她吞没,然而有外人在,她只能强撑着不露出半分可怜,故作淡然道:“什么事?”
“国公府来报,世子爷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顾青霁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认清了现实, 系统不告而别,它真的消失了。而这几个月的经历, 回想起来,仿佛就是一场梦。
如果一开始没有系统,那么她也就接受了自己会留在苍丘的结局,可系统的出现给了她回家的希望,如今这份希望像是被指尖戳破的泡沫,转瞬消散无踪。
巨大的落差,说没有一点沮丧和失望是不可能的。
可日子照旧要过下去,不会说缺了谁就活不下去。而且, 眼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她那帅气迷人的植物人丈夫两天前醒了!
回程的马车依旧是熟悉的摇晃和颠簸,顾青霁坐在软垫上满脸严肃, 拧眉思索要和谢世子来个怎么样的见面和开场白,才不会搞得大家都很尴尬。毕竟这场摁头的婚姻对他来说特别不公平,一醒来莫名其妙多了个陌生媳妇, 可别吓的又晕回去。
她想了一路, 然后成功晕车了。
傍晚时分, 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了门口。顾青霁脑袋晕晕的下了马车,下意识就要往与谢世子同居的院子走去,刚走两步,她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不知是何缘故, 国公府与往常有些细微的异样, 谢世子未醒时, 府里的气氛虽然严肃但也不是很压抑,可是现在,府内下人神色板正严肃, 好像有领导来视察一般,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她的脚有些迈不动了。
“连翘。”她招来护卫,在连翘迷惑的眼神里附耳过去,悄悄打探,“你家世子他活着的时候,脾气好吗?”
“?”连翘不知何意,看到世子妃略带紧张的眼神,转而想起这桩婚事的荒唐,诚心安慰,“国公爷常年不在京中,府里一向由世子做主。世子性子冷淡话少,行事也颇为严苛铁血,但他向来明辨是非,不会随意责罚旁人,您与世子的婚事虽仓促但这也不是您的原因,世子不会无缘无故怪罪您的,世子妃您不用担心。”
怎么办,听完更不想走进去了。
顾青霁露出假笑:“我不担心,呵呵不担心。”
“谢世子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和他成亲了?”顾青霁脚下像是沾了胶水,宁死不肯往前一步,拉着连翘低声问,“他有没有什么表现?心情是好是坏?”
“世子已经知晓。”连翘顿了顿,同样小声提醒,“世子妃,这些日子我与你一道在道观,世子心情如何,属下也不知晓。”
顾青霁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我忘记了。”
连翘见她原地不动,纳闷道:“世子妃,您不进去吗?”
顾青霁点头:“这就进去。”
她嘴上说着,脚下迈着细碎的小步子,速度格外缓慢。老实说,她还没有做好见谢世子的心里准备,虽说平日里她敢大着胆子各种口嗨调戏,但要到了真人面前,有一种浓浓的心虚感和胆怯感。
就像隔着网络调戏没什么感觉,但武到真人面前就是会落荒而逃吧。
国公府里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顾青霁磨磨蹭蹭了好久,终于抵达了两人所在的院子。正屋中烛光点燃,是从未有过的明亮,甚至能透过窗户纸看到一道清瘦的人影跃然而上。
谢世子许是坐在窗边,微微垂低着下巴,他的侧脸依然优越无比,犹如起伏的山峦,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印象里她总是感慨的纤长浓密睫毛,一朝睁眼,果然如寒蝉振翼。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勾起无尽的畅想,不知那双眼眸中,是否也有无限风采。
顾青霁愣在原地,余光忽地一瞟,看见一个丫鬟抱着一床被子从外面进来,她连忙喊住,压低声问:“这床被子是怎么回事?”
“世子妃,世子让奴婢拿床新被子进去。”丫鬟说完顿了顿,像是想起来什么事,问道,“世子妃您屋里的被子需要奴婢一起拿到世子房里吗?”
顾青霁想也不想,果断拒绝:“我的就不必了。”
她这回脑袋瓜子转得特别快,被子拿到世子屋里,不就是要两个人睡一块的意思。丫鬟这么想也没错,他们两个人毕竟是夫妻,睡一起天经地义。
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她也不知谢世子是何想法,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陌生人,甚至对方都不认识她,这婚姻也不知能维持多久,更何况躺一张床上。
“等等。”顾青霁决定明日再见谢世子,她喊住丫鬟,找了个搬出去的借口,补充道,“世子如今刚醒,需要精心调养,我与他住一起恐怕不利于他的恢复,把我屋里的那床被子送到客房来吧,近些日子我住客房。”
丫鬟怔愣住,顾青霁说完却已转身离开。离开前,她又想起吩咐连翘。
“天色已晚,我回来的事,你明日再禀告世子吧。”
*
屋内,谢珩坐在窗边榻上,手中正在看一本医书。烛光下的他俊美无俦,就是模样略显清瘦,削减了些气质。
哪怕身体被人精心照料,可他仍是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回想刚醒来的那天,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他躺了太久,实在不愿意继续躺下去,四肢力道再弱,也要坐起来。
低低的咳嗽时不时响起,谢珩放下医书,朝外看了眼。
院外空空如也,异世界灵魂似乎还没有回来。
那日木偶烧尽之后,他便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裹挟吞没,他来不及和顾青霁告别,就失去了意识,再睁眼,他便发觉自己已经从她意识中脱困,回到了身体中。
谢群兴高采烈地在他跟前手舞足蹈,他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依稀能辨认出一句他要去通知世子妃。